第17章 折磨是多方的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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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交代了，興許我媽並不是逃出來的，而是被人送到另外一個地點關押。
這種想法在我腦中不斷的回想，讓我感覺很不好。但也正是這奇怪的感覺，促使我繼續往前走。
我還沒走多遠，就意識到自己原先的假設是錯誤的。大片大片的植被，根本不可能是人工種植的。隧道時而蜿蜒伸展，時而斜向穿插，時而又轉向遠處，沒多一會兒我就暈頭轉向，迷失了方向。
這折磨人的通道使我想到之前在電視劇裏，法制節目看到的那些將被綁架人直接扔到山洞裏，或是某個廢棄的礦山的畫面，讓他們自己在裏面慢慢老死。
我心裏越來越恐懼，腳下腐爛的植被很滑，尖利地刺紮在我的衣袖上，胳膊都給劃破了。
外面，太陽已經升起，一道淡淡的綠瑩瑩的光穿過頂棚的樹葉透了進來。這種陌生感覺，好像帶著我離開了現實世界，進入到另一番天地或是另一個世紀。
當時我已經暈頭轉向，我想我未必能順著原路折回到入口，惟一的辦法只有一個勁地往前走。總不會永無止境吧？總該有個盡頭的。
小路突然來了個直角轉彎，在我的正面出現了一堵樹葉墻。我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不聽話，為什麽想要去證明所謂的孝心。此時此刻，我突然害怕，我很可能找不到我媽，倒把自己給搭進去。
我戴著手套，雙手漫無目標地瞎摸一氣，用力拉著藤蔓。那些藤蔓似乎在與我較勁，於是我更加用力去拉。終於拉開那道像帷幔一樣的東西。
帷幔之後，是一個山洞。洞口周圍有一只死了不久的野雞。
我意識到自己發現了什麽，那只是我殘存的最後一點理性思維。就像是黑夜裏遇上雪崩一樣，此時的我，完全喪失了理智，滿腦子都是幻想出的恐怖畫面。
我試著拿手機給舒歌撥打電話，不出所料，這裏根本就沒有信號。如今，我算是明白什麽叫自己找死。
就在我猶豫不決時，山洞裏傳來屬於人類的低聲呻、吟聲。那聲音聽上去很耳熟，是我媽，絕對沒錯。
我身體又多了幾分力氣，拔腿就往山洞裏跑，什麽也不去看，什麽也不想聽，只想快點將我媽救出來。
山洞不大，我媽蜷縮在角落裏，手腳被人綁著。估計是太長時間沒吃東西的原因，她躺在地上，除了哼哼，在發不出其他聲音。
我嚇得淚眼模糊，急忙跑上前，替我媽解開身上的繩子。她完全沒有反應，任由我擺布。
我攙扶她往山洞外走。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將她弄出去。這事兒說起來簡單，可真正做起來，卻是難上加難。
我自己進來都是連滾帶爬，帶著個沒有意識的病人該怎麽出去？我媽雖然好幾天沒吃飯，卻並不輕。走出幾百米後，我開始力不從心，我媽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任由我怎麽呼喚她，她都沒有反應。到底該怎麽辦？就這麽死在這裏？我以為我不再任性，和容易激動。可現在看來，我錯了。我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我之前因為懦弱被人瞧不起，就想變得堅強不再讓人歧視，卻忘了這世界上有些事情，無論怎麽努力都是不能做到的。
也不知我和我媽在地上坐了多久，天色越來越暗，外面隱約傳來有人人群呼喊的聲音，還有狗狗的叫聲。
是警察！我興奮的站起來，身上猛地充滿力量，將倒地不起的我媽扶起來。
媽，你在堅持下，警察來救我們了！我將希望說給我媽聽，實際上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我媽並沒反應，可她目光突然一閃，就算是沒有正常思維的人，也有求生的欲望。
我在從林中大聲呼喊，希望可以引起警方的註意。這一招真的很好用，很快我就聽到警察往我所在的方向搜索。
當警察出現在我面前的時，我發誓我有一種重生的感覺。
舒歌和我爸，還有董倩和劉紅都在。我爸看見我媽，一下子就撲過來將她抱住，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舒歌看著我，我想說點什麽，卻猛地一下摔倒在地，我努力想再站起身，只感到左邊的小腿一陣劇烈的疼痛。剛才我太慌張，沒發現自己的腿受傷。
而強烈的求生欲望，讓我忽視了傷痛。危機解除，痛苦來襲，讓我在支持不下去。
張妍！舒歌幾個人一聲驚呼，舒歌最快沖動前面，將我扶住。
119 一種本能說不出的愛
張妍，我不是讓你在外面等我嗎？為什麽還往裏面闖？
舒歌並未安慰我，上來對我就是責備之言。 我覺的委屈，看著舒歌，眼淚忍不住留下來。
我只想快點找到我媽！我嘴硬說。其實我知道舒歌說的沒錯，但我不願在這個時候承認自己的錯誤。
舒歌嘆了口氣，扶著我，試試還能走麽？
我搖搖頭，徹骨的疼痛讓我額頭冒起冷汗。還好警方叫了救護車，我和我媽很快就被送到醫院。
我媽原本精神就不好，經過這麽一次驚嚇，身體狀況更壞了幾分，從被山洞解救出來，她就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我的小腿骨折，不算特備嚴重的傷，打好石膏後，我在舒歌的陪同下來病房看我媽，可當我走到玻璃窗前，我有點猶豫了。
我看著我爸拉著我媽的手，不斷在自己臉頰上摩挲。事到如今，我終於明白他們兩個之間是怎麽樣的感情。
平時是爭吵，是打架，甚至還會將離婚時不時的提出來。可到最關鍵的時刻，相濡以沫的還是他們兩個。
我扶著舒歌，在玻璃窗外站了很久。想起我爸媽年輕時經歷的一切。那時候家裏窮，我媽在丟了工作，生下我弟後，自己承包了個商店，一個人進貨，賣貨，還要和那些總喜歡來占便宜的混混打交道。
我爸當年在一家還所不錯的國有企業，原本是技術工人的他，在九十年代跑起了銷售，每年只有三四個月的時間回家。
有一次他回家，沒有家裏鑰匙，就蹲在門口等我放學。 當我回來，遠遠的看著蹲在門口前他的身影，一時都沒認出來那是我爸。
黑瘦黑瘦的樣子，好像是從外面拾荒回來。
我當時還不理解，現在回想起來，心中充滿對他們的愧疚。我媽對我不好，可知道我被保送之後，也會開心的跟鄰居說我被保送了。
我上大學第一年，正趕上國有企業改革，我爸下崗回家。但他們從未對我說過這些，而是自己偷偷摸摸找了份工作，按時給我匯生活費和學費，每次給我打電話，我爸還會主動詢問我錢夠不夠用，不讓我虧了自己。
我爸偷偷給過我很多錢，這事我媽應該是知道的，她雖然抱怨我爸，卻並未真正阻攔。
回憶像是潮水一樣湧入腦海，我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舒歌不知我怎麽了，只是將我攬入懷中，讓我恣意施放自己的情緒。
不管我爸媽對我表面是如何的，但現在我明白，他們有一種本能的愛，是無法用語言說出來的。
不哭！舒歌拍拍我的頭，輕聲安慰我。
我點點頭，害怕我在外面這樣驚動病房裏的爸爸。可淚水就仿佛洪水，怎麽都收不住。
陪我回去吧！我始終沒有勇氣走進去，沒有勇氣面對父母。
舒歌沒多言語，貼心的推來個輪椅。他將我推到醫院的花園裏，暖洋洋的陽光照射在身上，慢慢平覆著我的情緒。
舒歌，謝謝你！
你不用謝我，並不是我報警的，是聶翔說出來的！舒歌沒看我，而是將目光投向遠方。
我不知該說什麽。聶翔這一番作為，算是最後一點善良嗎？我不知道，這不是我能評判的事情。
也許我跟他們沒什麽本質區別，心裏都有一些陰暗，也有一些善良。
舒歌，我想等我媽醒了，把她送到精神康覆中心去！良久，我說出自己最終的決定，我和我爸都不可能給她最專業的幫助，在家陪她看似是對她好，實際上讓她失去了最好的治療機會。
你爸爸會同意嘛？我看你爸媽的感情很好，他應該是不願意的！舒歌收回目光，看向我，微笑的樣子莫名有種治療的奇效，你真的做好準備說服他了麽？
我點點頭，以前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但那個時候多半是想可以讓大家輕松一點。但現在卻有了根本的改變，我想讓我媽康覆過來，讓她有更好的治療，讓她以後某一天還可以嬉笑怒罵。
過去的事情，是我們不能掌控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掌控未來。
當天晚上，舒歌叫我爸跟我們一起吃飯。我爸拒絕，他說我媽身邊不能離開人。在我們眾人的勸說下，他才不情願的離開，跟我們一起吃飯。
董倩讓飯店的廚子做了幾個我和我爸愛吃的菜，我們最初是默默的吃。
爸，我想等我媽醒了之後，將她送精神康覆中心去吧！我不敢擡頭，低頭一邊扒著飯，一邊輕聲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我爸正在夾菜，聽到我的話，手一滯，沈默良久，最後還是吐出一句話，好！我也覺得那樣對你媽媽最好！
我爸的話讓我一驚，我以為他會反對，但卻沒有。興許他之前也有這樣的想法，只是沒說出來。
至於為何沒說，我猜他是舍不得。人越老越念情，越不想讓自己身邊的人離開。
吃過晚飯，我爸說想和我單獨談談，我欣然同意。我也想好好跟他聊聊，解開心中的結。
丫頭，你恨你媽麽？我爸開門見山，一點都不給我隱藏自己想法的機會。
怎麽說呢？我攤攤手，不知該怎麽回答我爸的這個問題，心裏肯定是有過怨恨的，否則我們也不會大打出手。但是現在想想，其實我和我媽都有責任！
我這樣說，並不代表我就原諒她全部。有些傷痛，有過就不容易愈合，但可以努力淡忘。
爸，你相信命嗎？我將話題轉到另外一方面，我覺得我媽受得懲罰已經夠了，因為最愛的人變成這樣我爸點點頭，你能這麽想就好！我怕你因為仇恨沒有仇恨，只是怨念！我糾正我爸，至於以後會怎麽樣，我不知道，我希望時間可以讓我淡忘我本來還想說些更能拉近我和我爸媽關系的話，但一個不和諧的身影，非常不合時宜的闖入我眼簾。
我手不由攥緊，我爸察覺到我的不對，順著我目光看去，眉頭也是一皺。
120 不怕報應來得太快？
爸，我們回去吧！我不放便起身，將頭轉過去，不去看那人。 丫頭，你不會原諒他們吧？有時候，人心不能太軟！我爸說著，將拳頭攥的緊緊的。
我明白他的心情，他一直將我當成驕傲，自己都舍不得責罵，怎麽可能讓別人跑來欺負。
我不是原諒他們，但我媽現在這樣，我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他們糾纏不清！
我想讓戰火晚一點開始，可有些人偏偏不這麽想。米菲兒一邊撫摸已經很明顯的大肚子，一邊笑意盈盈的看向身旁的顧濤。
就在我轉過頭的同時，他們的目光投向我這邊。我爸此時似乎理解我的心情，想推我離開。
剛走幾步，顧濤就趕了上來，一下子將我攔住，咄咄逼人的質問我，張妍，你不是說我們將你那個傻媽給抓起來了麽？結果怎麽樣？你就是這種不要臉的人，明明是自己做錯事情，還非要將自己說成是無辜的人顧濤的話還沒說完，我爸對著他的臉頰上去就是一拳，畜生，你有什麽資格跟我家丫頭這麽說話！
一家子都是野蠻人！顧濤明明很想說更狠毒，更不要臉的話，但周圍時不時有病患經過，他為了維護自己紳士的優雅，只能將話說的不冷不熱。
爸，狗要咱們，咱們可不能跟狗一般見識！我將輪椅調正，冷眼看著顧濤，顧濤，你把你自己說的那麽高尚，我是不是需要提醒你，蘇小在幾天前還是你的辯護律師。
我說到這裏，米菲兒已經晃晃悠悠走了過來，在我面前還故意將肚子挺了挺，一臉得意笑容。 看米菲兒這個樣子，我不由覺得惡心，明明是接種懷上的孩子，低調點不行？非要這麽高調的跟我顯擺，就不怕我將秘密揭穿。
對了，顧濤！我心裏壞笑一下，覺得自己可以在這個時候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我有兩個天大消息要告訴你。第一個是，你媽根本不喜歡米菲兒，還替你選好了未來媳婦，你知道是誰不？是蘇小哦！可惜她最後一步走錯了，她該對付的人不應該是我！
我一面說，一面看向米菲兒。果然她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但這難看也只維持了一秒種，緊接著就是一臉的慶幸。
其實她根本不用那麽緊張，顧濤他媽之所以能看上蘇小，多半是看上她律師的身份。我就不相信其他律師願意冒著失業的風險給顧濤他們出那些餿主意。
婆婆看上蘇小的真正原因是什麽，我是猜不出來，這個原因可以留給米菲兒自己去猜測。
反正我想暗示她的已經暗示，顧濤他媽不喜歡她，就算是憑著孩子進門，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餵，你說這些是什麽意思！顧濤看了眼米菲兒，見她一臉微笑，才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別著急，還有好東西呢！說著，我將手機掏出來。米菲兒不傻，她知道我手機裏存著什麽。
臉色蒼白的看著我，頭微微搖晃一下，像是在哀求我不要。我挑眉頭，現在想求饒？晚了吧。
我將手機錄音調出來，米菲兒忽然哆嗦了兩下，愁眉苦臉的看了顧濤一眼，親愛的，我有點冷，你去車裏給我拿件衣服吧！
顧濤對米菲兒的這個反映一點都沒懷疑，轉身就走，與此同時我的錄音正好放出來。
可惜顧濤走的太快，他沒聽到。我有點遺憾。轉頭在看，米菲兒正怒氣沖沖的看著我，想要伸手將手機搶走。
我爸一下子攔在前面，不讓米菲兒靠近我。我拍拍我爸，爸，讓我單獨跟米菲兒談談。
我爸不放心的看我一眼，眼神中滿是擔憂，丫頭，她到底是老人家，說話不會像董倩那麽狠絕，可從他的語氣能聽出他對米菲兒的鄙視。
沒關系，如果她敢動我，拼死我也會帶著她肚子裏的孩子一起走！我說著，瞄了眼米菲兒的肚子，權衡利弊，她也不會對我這個無關緊要的人下手！
如果米菲兒不是懷孕，她現在一定會沖上來將我撕的粉碎。可惜她肚子裏有後半輩子的依靠，她不敢胡來。
我爸走出大約四五米遠的距離，米菲兒才開口，張妍，你到底想怎麽樣？你不要以為可以用王強威脅我！我和顧濤是真愛，況且你以前不是說，顧濤不愛你了，你就會主動離開？你這樣糾纏不清算什麽？！
我不知別人遇見的小三是什麽樣，是否都像米菲兒這樣無恥。她說的理直氣壯，好像自己是該被憐惜的那一方。而我，不過是個不甘心的棄婦。
你和顧濤是真愛？米菲兒，你能不能不開玩笑，你拿著王強的孩子充當顧濤的孩子，還好意思說是真愛！
此時此刻，我真恨自己腿摔壞了。顧濤的遠遠已經往這邊走，我再次調整好手機。
我的舉動引起米菲兒的警覺，她猛地回身，看見顧濤的身影，挺著肚子迎了上去。
親愛的，我跟張妍的話說完了，咱們快去檢查吧，要是讓醫生等久了就不好了！米菲兒上前挽住顧濤的胳膊，表現出一副小女人的樣子。
恩恩！顧濤寵溺的將衣服披在她身上，我以為看到這一幕，我心裏會很難受，但我只覺得惡心。
兩個都沒什麽真情的人，居然在我面前表演這麽和諧美滿的一幕，就不怕報應來的太快。
丫頭，你是不是有米菲兒什麽把柄？我爸見他們離開，才上前詢問。
嗯！我點點頭，不過現在這個證據還不太好用，要等孩子出生才行！爸，你放心，這口惡氣我不會就這麽咽下去的！
我仰頭笑笑，我爸點點頭，沖我豎起大拇指。把我將我推回去，就又去照顧我媽。
本來舒歌他們幾個排班，是董倩晚上照顧我，但飯店臨時有事兒，張大哥就將她叫了回去。劉紅一直忙星星之家的事情，我也沒好意思叫她回來。
唯一有功夫的就只有舒歌，我為難的看了他一眼，讓他照顧我真的好麽？
121 男人和男人的不同
舒歌替我去醫院的食堂打飯，他先給我爸送去，然後才回來陪我一起吃。 我沒給你買排骨湯，那東西沒多少鈣質，脂肪倒是挺多，喝了不能補蓋，倒是能增肥！
舒歌一面將買好的飯菜擺上，一面絮絮叨叨的說。
喝點牛奶怎麽樣？我知道能補蓋的就這東西，不行明天我去查查，看現在你適合吃什麽！
你對我這麽好，就不怕我以後依賴上你，什麽都指望你？我開玩笑的說，舒歌身影一滯，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你先吃，我出去下！我以為是我的話讓舒歌生氣，有點後悔。
他剛經歷過宋漣漪的事情，該是沒心思想感情方面的事情。就算是有，我也不認為自己跟他有可能。
我比他大不說，還離過婚。早過了那種談情說愛的年紀，與其在談戀愛受傷，不如自己一個人安靜的過日子好。
不一會兒，病房的門又開了，舒歌端著一個冒熱氣的臉盆，上面還搭著個白毛巾。放在我面前，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便替我將沒打石膏的腳放在盆裏。
舒歌！舒歌！他在替我洗腳，我大腦一片空白，什麽想法都不如腳上傳來的細膩真實的觸感來得有說服力。
曾經和同學一起出去旅游的時候，晚上在賓館看過好友的男朋友替她揉腳，心裏頗為不屑，覺得那樣的男子太沒男子氣概。
可說實話，那時的我還是挺羨慕及嫉妒恨。和顧濤在一起時，我曾跟他說想讓他替我按摩腳，結果顧濤果斷拒絕。
面對舒歌的舉動，我這個沒太大原則的人此時此刻還真的有點感動。
從這個角度看，舒歌比平日看上去更帥，鼻子很挺，眼瞼微垂，睫毛很長，一根根幾乎可以看得清楚。
舒歌，那個這個我慌亂不知該說什麽，這樣不好吧？我們你還在意男女授受不親？舒歌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去故意說這樣的話，讓我更加不知所措，況且，我剛才聽醫生說，你現在洗洗腳有好處！明天讓董倩她們來再幫你擦身子！
舒歌已經這樣說，我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好。只得點點頭。
水溫合適嗎？舒歌見我不再鬧別扭，笑問。
合適我輕聲說，舒歌已經為我洗完腳，用手巾擦幹之後，將水端了出去。
再進來的時候，舒歌手裏多了幾本書，晚上睡不著，就看看這個，我跳了基本，都還不錯！
我接過書看了眼，是類似《盜墓筆記》的小說，我好笑的看了眼舒歌，這書看了我晚上還能睡覺嗎？
明明頭腦很清醒，但身體疲憊讓我不多時就打起哈欠。
你先睡吧！舒歌說完，拿起書在椅子上坐下，我看書，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壞事的！
說完，他表情覆雜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知該怎麽回答他這話，連衣服都沒脫，抱著被子，平躺睡下。
腳上隱隱約約還是很痛，可我不敢說。我怕說了給舒歌添更多的麻煩。本以為這一夜怎麽都是睡不著的，但事實證明，我在舒歌面前就是沒心沒肺的女人，不一會兒就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地醒來，說不清是幾點，只覺得應該是深夜了。舒歌果然還坐在沙發椅子裏。
昏暗的燈光下，舒歌安靜的坐姿在墻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我心裏一軟，逞強站起來時，一時一頭冷汗，抱著個被子，向往舒歌的方向走。
舒歌聽見動靜，猛地睜開眼睛。他看看我手中的被子，在看看我，眼神有些覆雜。我有點支持不下去，舒歌快一步走上來，將被子接過去。
我以為舒歌會說些什麽，但他的目光只在我身上停留一會兒，就又將我扶上床。
喉嚨有些幹渴，猶豫半天，我還是沒打擾舒歌，就這麽湊合一夜。
第二天，天剛一放亮，我就睜開眼睛，看到舒歌坐在沙發裏，將被子蓋在膝蓋上，單手支著頭，正在假寐。
一時間，我不知是該叫醒舒歌，還是等他自然醒。最終，我決定額等待。
我並未等太久，我挪動下身子，舒歌就醒了過來，黑眼圈極重。
我去打水你洗臉刷牙！舒歌站起身，拿著另外一個臉盆走進衛生間，打了清水。
我快速的洗了把臉，然後又認認真真的將牙刷了一遍。
早上想吃什麽？等我收拾幹凈，舒歌輕聲詢問。
我一楞，他不會是想替我買早飯呢去吧？
不用了，倩姐一會兒就來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看舒歌的目光是否過意不去。
可他根本不停我說的話，轉身出去。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舒歌提著一大堆東西走了進來。在我面前將方便飯盒，撲面而來是小米粥特有的香甜。
他依次將方便飯盒打開，有四樣小菜，還有兩份糕點。
讓你久等了，喝壞了吧？舒歌將勺子塞到我手上，輕聲說。
不會，我謝謝你我張了張嘴，想說的太多感謝話，最後成了最簡單的一句。
沒關系，上次你在畫廊還救過我一次！舒歌有點急促，他大概也察覺到我的緊張，故意找話。
我歪頭想想，那次頂多算我們互相救助，根本就是扯平。
接下來的早飯時間，我和舒歌都陷入進沈默中。囫圇吞棗，食不知味地匆匆結束了早飯。
在我強烈要求下，舒歌次才回去休息。在董倩到來前，我一個人坐在病房，回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心裏有點亂。
妹子，昨天晚上是舒歌在這裏照顧你的？不知過了多久，董倩終於來了，還帶了好多吃的，你先等我一會兒，我先去給大叔送點吃的去！
董倩再回來時，我剛想跟她說昨天米菲兒和顧濤的事情，結果她搶先追問我和舒歌之間的關系。
妹子，你說舒歌這人怎麽樣？董倩對我擠眉弄眼，似乎是想要做媒。
舒歌人很好呀，但不適合我！我將董倩想說的話堵上。
122 二百萬買錄音，你幹不？
怎麽就不合適了呢？董倩不樂意了，將手上的東西放下，一副想要教訓我的樣子。 年齡不合適，身份不合適，反正都不合適！我佯裝生氣，不想讓董倩就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倩姐，我現在的狀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在醫院躺著，顧濤和米菲兒那兩個人渣時不時還惦記弄死我，我哪有心情談情說愛！
我所說的內容一點都沒誇張。米菲兒現在沈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並不代表她會一直安靜下去。
這世上大概只有我和王強知道她肚子裏孩子的秘密，按我對她的了解，她一定會對我們采取行動。
王強還在監獄裏，暫時來說比較安全。而我
我不敢往下想，雖然是害怕，但卻不能表現出慌張。我猜米菲兒再瘋狂，也不至於將我殺了吧。
她能做的就是將我趕出這個城市。
你想怎麽辦？董倩是過來人，很多事情我不說她也能想明白。
我現在什麽都不想！我嘆了口氣，先把我媽的事情弄完再說。米菲兒那邊，等王強出來，我見過他再看吧。
我沒告訴董倩他們，我嘗試想將王強的錄音給顧濤發過去，但卻失敗。我思索許久，覺得光憑這一句話說服力並不大，米菲兒可以狡辯。我要等米菲兒將孩子生下來，弄到樣本，檢測dna。
這些都是我的初步計劃，到底怎麽樣，我只能等自己腿好和我媽蘇醒過來之後再說。
下午的時候，我去我媽病房，我爸連著兩天沒休息，我怕他熬不住，就想替換他。
我爸也沒推辭，直接回家休息。我不能活動，坐在椅子上拉著我媽手，陪她說話。我不知她是否能聽見，但從電視上看到的經驗說多跟昏迷不醒的人交談，可以喚起他們的記憶。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我手機接到一條短信，是米菲兒發過來的。這一次她放低姿態，擺出一副哀求語氣。
張妍姐，我知道我前面做錯事了，你原諒我吧！
我看了一眼那短信，不知米菲兒是怎麽想的。難道她覺得我們鬧到這樣，還能有回轉的餘地。
我直接將短信刪了，不一會兒，米菲兒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好說麽？沒等米菲兒說話，我先開口。
張妍姐，我錯了！米菲兒楚楚可憐地說，語氣中滿是哀求，我現在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事都是錯的，我爸媽已經將我罵了那是你們家的事兒，跟我沒關系！我打斷米菲兒的話。這種苦情戲碼表演多了，就沒用了。
張妍姐，我聽說阿姨躺在醫院呢米菲兒見苦情牌沒用，立刻換了另外一種語氣，像是要跟我談判，阿姨昏迷不醒，就算是醒了，也要高昂的醫藥費。顧濤給你那些真的夠麽？
夠了！
我覺得不夠！米菲兒在電話那邊愉快的笑笑，要不要我替你算算？對了，我還聽說你弟出了點事情，現在警方好像還找他呢米菲兒說這話讓我心裏咯噔一下子，覺得她又要說什麽可惡的話。
你想說什麽？痛快說！要是不說的話，我就掛電話了！我給米菲兒下最後通牒。
恩恩，張妍姐不要著急。我給你分析分析哈。我問過警察，叔叔阿姨的情況可能涉嫌包庇罪哦！阿姨現在昏迷，不會被追究，叔叔該怎麽辦？他要是被抓起來米菲兒說到這裏，沒下往下說，而是咯咯的笑起來，那聲音活像是一只老母雞。
然後你想怎麽樣？你是無利不起早的，別繞彎彎，把你的計劃說出來！
我強忍著聽米菲兒囂張聲音。此時此刻，我心裏已經有了計劃，不管米菲兒說什麽，我都不會妥協。她這樣只會更加堅定我要讓她永不翻身的決心。
我給你一筆錢，你可以給阿姨治病，我也不說出去關於你弟弟的事情，你覺得怎麽樣？！
米菲兒終於將自己給我打電話的目的說出來。我了解她，只有把握十足的情況下，她才會開口。
我沈默片刻，認真思考米菲兒說的話。放過她，是不可能。但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她要是願意白給我一筆錢，有什麽不好。
我爽快答應米菲兒的提議，她在電話那邊也很興奮。懷孕中的她少了以前的謹慎。
我們見個面吧！米菲兒話剛出口，她又改口，不好意思張妍姐，我忘了你腿不方便，這樣吧，我去醫院看你怎麽樣？
等下，別著急，咱們得談談你能給多少錢吧？現在的我跟米菲兒打交道，可有經驗多了。
她連給我多少錢都沒說，就說跟我交易，這樣的交易也太沒誠意了。
米菲兒一楞，大概她沒想到我會跟她提這個，張妍姐，你覺得多少合適？！
其實我覺得多少都不合適！這可是個天大的秘密，你說是不是？簡直就是無價之寶！我故意刺激米菲兒，少說也值二百萬吧？！
我猜米菲兒是沒想到我會獅子大開口，在電話那邊沈默好久，過了約莫一分鐘，我都不確定她還在不在時，她開口說話，好！我同意你說的這個數，但我沒那麽多現金，我可以給你打借條！
不行！我果斷拒絕。米菲兒到現在還想著騙我，給我打借條，一個沒有真實賬目往來的借條，是根本沒用的。
就算打官司到了法庭，也是廢紙一張。米菲兒這次是真的有點蒙，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張妍姐，那你說怎麽辦？我沒那麽多錢！
沒錢還談什麽？我要掛掉電話。
你就不怕我去舉報！米菲兒手上的王牌說實話我還是挺忌憚的，但我知道此事我和她就是鬥心的事情。
隨便呀！反正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你敢去舉報，我就敢以後聯合王強揭穿你的真實面目，你自己考慮吧！王強對你有多執著不用我說吧？
我當時這話也只是一個威脅籌碼，卻在米菲兒心中種下了個報覆計劃的種子。
123 背後給一刀的機會
米菲兒在電話那邊沈默許久。 對她來說，無論是哪種選擇都很難。我不知顧濤手上還有多少錢，可米菲兒現在並未和他結婚，她還拿不到顧濤的錢。
就算她嫁入顧家，顧濤媽那種視財如命的人，怎麽可能讓她拿那麽一大筆錢出來。
給我點時間，可以麽？良久，米菲兒終於開口。
可以！我爽快回答，我知道兔子急了也咬人的道理，我要是把米菲兒給逼急了，說不定她會做出什麽事兒，但你也要給我個大概期限是不是？這事情總不能一直拖下去。
一周時間！米菲兒最後給我了個期限。
我跟米菲兒達成協議，我給她一周時間準備錢，到時候她給我錢，我將錄音當著她的面刪掉。
掛掉米菲兒的電話，我陷入到沈默之中，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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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想法在我腦中不斷的回想，讓我感覺很不好。但也正是這奇怪的感覺，促使我繼續往前走。
我還沒走多遠，就意識到自己原先的假設是錯誤的。大片大片的植被，根本不可能是人工種植的。隧道時而蜿蜒伸展，時而斜向穿插，時而又轉向遠處，沒多一會兒我就暈頭轉向，迷失了方向。
這折磨人的通道使我想到之前在電視劇裏，法制節目看到的那些將被綁架人直接扔到山洞裏，或是某個廢棄的礦山的畫面，讓他們自己在裏面慢慢老死。
我心裏越來越恐懼，腳下腐爛的植被很滑，尖利地刺紮在我的衣袖上，胳膊都給劃破了。
外面，太陽已經升起，一道淡淡的綠瑩瑩的光穿過頂棚的樹葉透了進來。這種陌生感覺，好像帶著我離開了現實世界，進入到另一番天地或是另一個世紀。
當時我已經暈頭轉向，我想我未必能順著原路折回到入口，惟一的辦法只有一個勁地往前走。總不會永無止境吧？總該有個盡頭的。
小路突然來了個直角轉彎，在我的正面出現了一堵樹葉墻。我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不聽話，為什麽想要去證明所謂的孝心。此時此刻，我突然害怕，我很可能找不到我媽，倒把自己給搭進去。
我戴著手套，雙手漫無目標地瞎摸一氣，用力拉著藤蔓。那些藤蔓似乎在與我較勁，於是我更加用力去拉。終於拉開那道像帷幔一樣的東西。
帷幔之後，是一個山洞。洞口周圍有一只死了不久的野雞。
我意識到自己發現了什麽，那只是我殘存的最後一點理性思維。就像是黑夜裏遇上雪崩一樣，此時的我，完全喪失了理智，滿腦子都是幻想出的恐怖畫面。
我試著拿手機給舒歌撥打電話，不出所料，這裏根本就沒有信號。如今，我算是明白什麽叫自己找死。
就在我猶豫不決時，山洞裏傳來屬於人類的低聲呻、吟聲。那聲音聽上去很耳熟，是我媽，絕對沒錯。
我身體又多了幾分力氣，拔腿就往山洞裏跑，什麽也不去看，什麽也不想聽，只想快點將我媽救出來。
山洞不大，我媽蜷縮在角落裏，手腳被人綁著。估計是太長時間沒吃東西的原因，她躺在地上，除了哼哼，在發不出其他聲音。
我嚇得淚眼模糊，急忙跑上前，替我媽解開身上的繩子。她完全沒有反應，任由我擺布。
我攙扶她往山洞外走。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將她弄出去。這事兒說起來簡單，可真正做起來，卻是難上加難。
我自己進來都是連滾帶爬，帶著個沒有意識的病人該怎麽出去？我媽雖然好幾天沒吃飯，卻並不輕。走出幾百米後，我開始力不從心，我媽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任由我怎麽呼喚她，她都沒有反應。到底該怎麽辦？就這麽死在這裏？我以為我不再任性，和容易激動。可現在看來，我錯了。我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我之前因為懦弱被人瞧不起，就想變得堅強不再讓人歧視，卻忘了這世界上有些事情，無論怎麽努力都是不能做到的。
也不知我和我媽在地上坐了多久，天色越來越暗，外面隱約傳來有人人群呼喊的聲音，還有狗狗的叫聲。
是警察！我興奮的站起來，身上猛地充滿力量，將倒地不起的我媽扶起來。
媽，你在堅持下，警察來救我們了！我將希望說給我媽聽，實際上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我媽並沒反應，可她目光突然一閃，就算是沒有正常思維的人，也有求生的欲望。
我在從林中大聲呼喊，希望可以引起警方的註意。這一招真的很好用，很快我就聽到警察往我所在的方向搜索。
當警察出現在我面前的時，我發誓我有一種重生的感覺。
舒歌和我爸，還有董倩和劉紅都在。我爸看見我媽，一下子就撲過來將她抱住，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舒歌看著我，我想說點什麽，卻猛地一下摔倒在地，我努力想再站起身，只感到左邊的小腿一陣劇烈的疼痛。剛才我太慌張，沒發現自己的腿受傷。
而強烈的求生欲望，讓我忽視了傷痛。危機解除，痛苦來襲，讓我在支持不下去。
張妍！舒歌幾個人一聲驚呼，舒歌最快沖動前面，將我扶住。
119 一種本能說不出的愛
張妍，我不是讓你在外面等我嗎？為什麽還往裏面闖？
舒歌並未安慰我，上來對我就是責備之言。 我覺的委屈，看著舒歌，眼淚忍不住留下來。
我只想快點找到我媽！我嘴硬說。其實我知道舒歌說的沒錯，但我不願在這個時候承認自己的錯誤。
舒歌嘆了口氣，扶著我，試試還能走麽？
我搖搖頭，徹骨的疼痛讓我額頭冒起冷汗。還好警方叫了救護車，我和我媽很快就被送到醫院。
我媽原本精神就不好，經過這麽一次驚嚇，身體狀況更壞了幾分，從被山洞解救出來，她就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我的小腿骨折，不算特備嚴重的傷，打好石膏後，我在舒歌的陪同下來病房看我媽，可當我走到玻璃窗前，我有點猶豫了。
我看著我爸拉著我媽的手，不斷在自己臉頰上摩挲。事到如今，我終於明白他們兩個之間是怎麽樣的感情。
平時是爭吵，是打架，甚至還會將離婚時不時的提出來。可到最關鍵的時刻，相濡以沫的還是他們兩個。
我扶著舒歌，在玻璃窗外站了很久。想起我爸媽年輕時經歷的一切。那時候家裏窮，我媽在丟了工作，生下我弟後，自己承包了個商店，一個人進貨，賣貨，還要和那些總喜歡來占便宜的混混打交道。
我爸當年在一家還所不錯的國有企業，原本是技術工人的他，在九十年代跑起了銷售，每年只有三四個月的時間回家。
有一次他回家，沒有家裏鑰匙，就蹲在門口等我放學。 當我回來，遠遠的看著蹲在門口前他的身影，一時都沒認出來那是我爸。
黑瘦黑瘦的樣子，好像是從外面拾荒回來。
我當時還不理解，現在回想起來，心中充滿對他們的愧疚。我媽對我不好，可知道我被保送之後，也會開心的跟鄰居說我被保送了。
我上大學第一年，正趕上國有企業改革，我爸下崗回家。但他們從未對我說過這些，而是自己偷偷摸摸找了份工作，按時給我匯生活費和學費，每次給我打電話，我爸還會主動詢問我錢夠不夠用，不讓我虧了自己。
我爸偷偷給過我很多錢，這事我媽應該是知道的，她雖然抱怨我爸，卻並未真正阻攔。
回憶像是潮水一樣湧入腦海，我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舒歌不知我怎麽了，只是將我攬入懷中，讓我恣意施放自己的情緒。
不管我爸媽對我表面是如何的，但現在我明白，他們有一種本能的愛，是無法用語言說出來的。
不哭！舒歌拍拍我的頭，輕聲安慰我。
我點點頭，害怕我在外面這樣驚動病房裏的爸爸。可淚水就仿佛洪水，怎麽都收不住。
陪我回去吧！我始終沒有勇氣走進去，沒有勇氣面對父母。
舒歌沒多言語，貼心的推來個輪椅。他將我推到醫院的花園裏，暖洋洋的陽光照射在身上，慢慢平覆著我的情緒。
舒歌，謝謝你！
你不用謝我，並不是我報警的，是聶翔說出來的！舒歌沒看我，而是將目光投向遠方。
我不知該說什麽。聶翔這一番作為，算是最後一點善良嗎？我不知道，這不是我能評判的事情。
也許我跟他們沒什麽本質區別，心裏都有一些陰暗，也有一些善良。
舒歌，我想等我媽醒了，把她送到精神康覆中心去！良久，我說出自己最終的決定，我和我爸都不可能給她最專業的幫助，在家陪她看似是對她好，實際上讓她失去了最好的治療機會。
你爸爸會同意嘛？我看你爸媽的感情很好，他應該是不願意的！舒歌收回目光，看向我，微笑的樣子莫名有種治療的奇效，你真的做好準備說服他了麽？
我點點頭，以前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但那個時候多半是想可以讓大家輕松一點。但現在卻有了根本的改變，我想讓我媽康覆過來，讓她有更好的治療，讓她以後某一天還可以嬉笑怒罵。
過去的事情，是我們不能掌控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掌控未來。
當天晚上，舒歌叫我爸跟我們一起吃飯。我爸拒絕，他說我媽身邊不能離開人。在我們眾人的勸說下，他才不情願的離開，跟我們一起吃飯。
董倩讓飯店的廚子做了幾個我和我爸愛吃的菜，我們最初是默默的吃。
爸，我想等我媽醒了之後，將她送精神康覆中心去吧！我不敢擡頭，低頭一邊扒著飯，一邊輕聲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我爸正在夾菜，聽到我的話，手一滯，沈默良久，最後還是吐出一句話，好！我也覺得那樣對你媽媽最好！
我爸的話讓我一驚，我以為他會反對，但卻沒有。興許他之前也有這樣的想法，只是沒說出來。
至於為何沒說，我猜他是舍不得。人越老越念情，越不想讓自己身邊的人離開。
吃過晚飯，我爸說想和我單獨談談，我欣然同意。我也想好好跟他聊聊，解開心中的結。
丫頭，你恨你媽麽？我爸開門見山，一點都不給我隱藏自己想法的機會。
怎麽說呢？我攤攤手，不知該怎麽回答我爸的這個問題，心裏肯定是有過怨恨的，否則我們也不會大打出手。但是現在想想，其實我和我媽都有責任！
我這樣說，並不代表我就原諒她全部。有些傷痛，有過就不容易愈合，但可以努力淡忘。
爸，你相信命嗎？我將話題轉到另外一方面，我覺得我媽受得懲罰已經夠了，因為最愛的人變成這樣我爸點點頭，你能這麽想就好！我怕你因為仇恨沒有仇恨，只是怨念！我糾正我爸，至於以後會怎麽樣，我不知道，我希望時間可以讓我淡忘我本來還想說些更能拉近我和我爸媽關系的話，但一個不和諧的身影，非常不合時宜的闖入我眼簾。
我手不由攥緊，我爸察覺到我的不對，順著我目光看去，眉頭也是一皺。
120 不怕報應來得太快？
爸，我們回去吧！我不放便起身，將頭轉過去，不去看那人。 丫頭，你不會原諒他們吧？有時候，人心不能太軟！我爸說著，將拳頭攥的緊緊的。
我明白他的心情，他一直將我當成驕傲，自己都舍不得責罵，怎麽可能讓別人跑來欺負。
我不是原諒他們，但我媽現在這樣，我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他們糾纏不清！
我想讓戰火晚一點開始，可有些人偏偏不這麽想。米菲兒一邊撫摸已經很明顯的大肚子，一邊笑意盈盈的看向身旁的顧濤。
就在我轉過頭的同時，他們的目光投向我這邊。我爸此時似乎理解我的心情，想推我離開。
剛走幾步，顧濤就趕了上來，一下子將我攔住，咄咄逼人的質問我，張妍，你不是說我們將你那個傻媽給抓起來了麽？結果怎麽樣？你就是這種不要臉的人，明明是自己做錯事情，還非要將自己說成是無辜的人顧濤的話還沒說完，我爸對著他的臉頰上去就是一拳，畜生，你有什麽資格跟我家丫頭這麽說話！
一家子都是野蠻人！顧濤明明很想說更狠毒，更不要臉的話，但周圍時不時有病患經過，他為了維護自己紳士的優雅，只能將話說的不冷不熱。
爸，狗要咱們，咱們可不能跟狗一般見識！我將輪椅調正，冷眼看著顧濤，顧濤，你把你自己說的那麽高尚，我是不是需要提醒你，蘇小在幾天前還是你的辯護律師。
我說到這裏，米菲兒已經晃晃悠悠走了過來，在我面前還故意將肚子挺了挺，一臉得意笑容。 看米菲兒這個樣子，我不由覺得惡心，明明是接種懷上的孩子，低調點不行？非要這麽高調的跟我顯擺，就不怕我將秘密揭穿。
對了，顧濤！我心裏壞笑一下，覺得自己可以在這個時候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我有兩個天大消息要告訴你。第一個是，你媽根本不喜歡米菲兒，還替你選好了未來媳婦，你知道是誰不？是蘇小哦！可惜她最後一步走錯了，她該對付的人不應該是我！
我一面說，一面看向米菲兒。果然她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但這難看也只維持了一秒種，緊接著就是一臉的慶幸。
其實她根本不用那麽緊張，顧濤他媽之所以能看上蘇小，多半是看上她律師的身份。我就不相信其他律師願意冒著失業的風險給顧濤他們出那些餿主意。
婆婆看上蘇小的真正原因是什麽，我是猜不出來，這個原因可以留給米菲兒自己去猜測。
反正我想暗示她的已經暗示，顧濤他媽不喜歡她，就算是憑著孩子進門，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餵，你說這些是什麽意思！顧濤看了眼米菲兒，見她一臉微笑，才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別著急，還有好東西呢！說著，我將手機掏出來。米菲兒不傻，她知道我手機裏存著什麽。
臉色蒼白的看著我，頭微微搖晃一下，像是在哀求我不要。我挑眉頭，現在想求饒？晚了吧。
我將手機錄音調出來，米菲兒忽然哆嗦了兩下，愁眉苦臉的看了顧濤一眼，親愛的，我有點冷，你去車裏給我拿件衣服吧！
顧濤對米菲兒的這個反映一點都沒懷疑，轉身就走，與此同時我的錄音正好放出來。
可惜顧濤走的太快，他沒聽到。我有點遺憾。轉頭在看，米菲兒正怒氣沖沖的看著我，想要伸手將手機搶走。
我爸一下子攔在前面，不讓米菲兒靠近我。我拍拍我爸，爸，讓我單獨跟米菲兒談談。
我爸不放心的看我一眼，眼神中滿是擔憂，丫頭，她到底是老人家，說話不會像董倩那麽狠絕，可從他的語氣能聽出他對米菲兒的鄙視。
沒關系，如果她敢動我，拼死我也會帶著她肚子裏的孩子一起走！我說著，瞄了眼米菲兒的肚子，權衡利弊，她也不會對我這個無關緊要的人下手！
如果米菲兒不是懷孕，她現在一定會沖上來將我撕的粉碎。可惜她肚子裏有後半輩子的依靠，她不敢胡來。
我爸走出大約四五米遠的距離，米菲兒才開口，張妍，你到底想怎麽樣？你不要以為可以用王強威脅我！我和顧濤是真愛，況且你以前不是說，顧濤不愛你了，你就會主動離開？你這樣糾纏不清算什麽？！
我不知別人遇見的小三是什麽樣，是否都像米菲兒這樣無恥。她說的理直氣壯，好像自己是該被憐惜的那一方。而我，不過是個不甘心的棄婦。
你和顧濤是真愛？米菲兒，你能不能不開玩笑，你拿著王強的孩子充當顧濤的孩子，還好意思說是真愛！
此時此刻，我真恨自己腿摔壞了。顧濤的遠遠已經往這邊走，我再次調整好手機。
我的舉動引起米菲兒的警覺，她猛地回身，看見顧濤的身影，挺著肚子迎了上去。
親愛的，我跟張妍的話說完了，咱們快去檢查吧，要是讓醫生等久了就不好了！米菲兒上前挽住顧濤的胳膊，表現出一副小女人的樣子。
恩恩！顧濤寵溺的將衣服披在她身上，我以為看到這一幕，我心裏會很難受，但我只覺得惡心。
兩個都沒什麽真情的人，居然在我面前表演這麽和諧美滿的一幕，就不怕報應來的太快。
丫頭，你是不是有米菲兒什麽把柄？我爸見他們離開，才上前詢問。
嗯！我點點頭，不過現在這個證據還不太好用，要等孩子出生才行！爸，你放心，這口惡氣我不會就這麽咽下去的！
我仰頭笑笑，我爸點點頭，沖我豎起大拇指。把我將我推回去，就又去照顧我媽。
本來舒歌他們幾個排班，是董倩晚上照顧我，但飯店臨時有事兒，張大哥就將她叫了回去。劉紅一直忙星星之家的事情，我也沒好意思叫她回來。
唯一有功夫的就只有舒歌，我為難的看了他一眼，讓他照顧我真的好麽？
121 男人和男人的不同
舒歌替我去醫院的食堂打飯，他先給我爸送去，然後才回來陪我一起吃。 我沒給你買排骨湯，那東西沒多少鈣質，脂肪倒是挺多，喝了不能補蓋，倒是能增肥！
舒歌一面將買好的飯菜擺上，一面絮絮叨叨的說。
喝點牛奶怎麽樣？我知道能補蓋的就這東西，不行明天我去查查，看現在你適合吃什麽！
你對我這麽好，就不怕我以後依賴上你，什麽都指望你？我開玩笑的說，舒歌身影一滯，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你先吃，我出去下！我以為是我的話讓舒歌生氣，有點後悔。
他剛經歷過宋漣漪的事情，該是沒心思想感情方面的事情。就算是有，我也不認為自己跟他有可能。
我比他大不說，還離過婚。早過了那種談情說愛的年紀，與其在談戀愛受傷，不如自己一個人安靜的過日子好。
不一會兒，病房的門又開了，舒歌端著一個冒熱氣的臉盆，上面還搭著個白毛巾。放在我面前，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便替我將沒打石膏的腳放在盆裏。
舒歌！舒歌！他在替我洗腳，我大腦一片空白，什麽想法都不如腳上傳來的細膩真實的觸感來得有說服力。
曾經和同學一起出去旅游的時候，晚上在賓館看過好友的男朋友替她揉腳，心裏頗為不屑，覺得那樣的男子太沒男子氣概。
可說實話，那時的我還是挺羨慕及嫉妒恨。和顧濤在一起時，我曾跟他說想讓他替我按摩腳，結果顧濤果斷拒絕。
面對舒歌的舉動，我這個沒太大原則的人此時此刻還真的有點感動。
從這個角度看，舒歌比平日看上去更帥，鼻子很挺，眼瞼微垂，睫毛很長，一根根幾乎可以看得清楚。
舒歌，那個這個我慌亂不知該說什麽，這樣不好吧？我們你還在意男女授受不親？舒歌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去故意說這樣的話，讓我更加不知所措，況且，我剛才聽醫生說，你現在洗洗腳有好處！明天讓董倩她們來再幫你擦身子！
舒歌已經這樣說，我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好。只得點點頭。
水溫合適嗎？舒歌見我不再鬧別扭，笑問。
合適我輕聲說，舒歌已經為我洗完腳，用手巾擦幹之後，將水端了出去。
再進來的時候，舒歌手裏多了幾本書，晚上睡不著，就看看這個，我跳了基本，都還不錯！
我接過書看了眼，是類似《盜墓筆記》的小說，我好笑的看了眼舒歌，這書看了我晚上還能睡覺嗎？
明明頭腦很清醒，但身體疲憊讓我不多時就打起哈欠。
你先睡吧！舒歌說完，拿起書在椅子上坐下，我看書，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壞事的！
說完，他表情覆雜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知該怎麽回答他這話，連衣服都沒脫，抱著被子，平躺睡下。
腳上隱隱約約還是很痛，可我不敢說。我怕說了給舒歌添更多的麻煩。本以為這一夜怎麽都是睡不著的，但事實證明，我在舒歌面前就是沒心沒肺的女人，不一會兒就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地醒來，說不清是幾點，只覺得應該是深夜了。舒歌果然還坐在沙發椅子裏。
昏暗的燈光下，舒歌安靜的坐姿在墻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我心裏一軟，逞強站起來時，一時一頭冷汗，抱著個被子，向往舒歌的方向走。
舒歌聽見動靜，猛地睜開眼睛。他看看我手中的被子，在看看我，眼神有些覆雜。我有點支持不下去，舒歌快一步走上來，將被子接過去。
我以為舒歌會說些什麽，但他的目光只在我身上停留一會兒，就又將我扶上床。
喉嚨有些幹渴，猶豫半天，我還是沒打擾舒歌，就這麽湊合一夜。
第二天，天剛一放亮，我就睜開眼睛，看到舒歌坐在沙發裏，將被子蓋在膝蓋上，單手支著頭，正在假寐。
一時間，我不知是該叫醒舒歌，還是等他自然醒。最終，我決定額等待。
我並未等太久，我挪動下身子，舒歌就醒了過來，黑眼圈極重。
我去打水你洗臉刷牙！舒歌站起身，拿著另外一個臉盆走進衛生間，打了清水。
我快速的洗了把臉，然後又認認真真的將牙刷了一遍。
早上想吃什麽？等我收拾幹凈，舒歌輕聲詢問。
我一楞，他不會是想替我買早飯呢去吧？
不用了，倩姐一會兒就來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看舒歌的目光是否過意不去。
可他根本不停我說的話，轉身出去。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舒歌提著一大堆東西走了進來。在我面前將方便飯盒，撲面而來是小米粥特有的香甜。
他依次將方便飯盒打開，有四樣小菜，還有兩份糕點。
讓你久等了，喝壞了吧？舒歌將勺子塞到我手上，輕聲說。
不會，我謝謝你我張了張嘴，想說的太多感謝話，最後成了最簡單的一句。
沒關系，上次你在畫廊還救過我一次！舒歌有點急促，他大概也察覺到我的緊張，故意找話。
我歪頭想想，那次頂多算我們互相救助，根本就是扯平。
接下來的早飯時間，我和舒歌都陷入進沈默中。囫圇吞棗，食不知味地匆匆結束了早飯。
在我強烈要求下，舒歌次才回去休息。在董倩到來前，我一個人坐在病房，回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心裏有點亂。
妹子，昨天晚上是舒歌在這裏照顧你的？不知過了多久，董倩終於來了，還帶了好多吃的，你先等我一會兒，我先去給大叔送點吃的去！
董倩再回來時，我剛想跟她說昨天米菲兒和顧濤的事情，結果她搶先追問我和舒歌之間的關系。
妹子，你說舒歌這人怎麽樣？董倩對我擠眉弄眼，似乎是想要做媒。
舒歌人很好呀，但不適合我！我將董倩想說的話堵上。
122 二百萬買錄音，你幹不？
怎麽就不合適了呢？董倩不樂意了，將手上的東西放下，一副想要教訓我的樣子。 年齡不合適，身份不合適，反正都不合適！我佯裝生氣，不想讓董倩就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倩姐，我現在的狀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在醫院躺著，顧濤和米菲兒那兩個人渣時不時還惦記弄死我，我哪有心情談情說愛！
我所說的內容一點都沒誇張。米菲兒現在沈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並不代表她會一直安靜下去。
這世上大概只有我和王強知道她肚子裏孩子的秘密，按我對她的了解，她一定會對我們采取行動。
王強還在監獄裏，暫時來說比較安全。而我
我不敢往下想，雖然是害怕，但卻不能表現出慌張。我猜米菲兒再瘋狂，也不至於將我殺了吧。
她能做的就是將我趕出這個城市。
你想怎麽辦？董倩是過來人，很多事情我不說她也能想明白。
我現在什麽都不想！我嘆了口氣，先把我媽的事情弄完再說。米菲兒那邊，等王強出來，我見過他再看吧。
我沒告訴董倩他們，我嘗試想將王強的錄音給顧濤發過去，但卻失敗。我思索許久，覺得光憑這一句話說服力並不大，米菲兒可以狡辯。我要等米菲兒將孩子生下來，弄到樣本，檢測dna。
這些都是我的初步計劃，到底怎麽樣，我只能等自己腿好和我媽蘇醒過來之後再說。
下午的時候，我去我媽病房，我爸連著兩天沒休息，我怕他熬不住，就想替換他。
我爸也沒推辭，直接回家休息。我不能活動，坐在椅子上拉著我媽手，陪她說話。我不知她是否能聽見，但從電視上看到的經驗說多跟昏迷不醒的人交談，可以喚起他們的記憶。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我手機接到一條短信，是米菲兒發過來的。這一次她放低姿態，擺出一副哀求語氣。
張妍姐，我知道我前面做錯事了，你原諒我吧！
我看了一眼那短信，不知米菲兒是怎麽想的。難道她覺得我們鬧到這樣，還能有回轉的餘地。
我直接將短信刪了，不一會兒，米菲兒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好說麽？沒等米菲兒說話，我先開口。
張妍姐，我錯了！米菲兒楚楚可憐地說，語氣中滿是哀求，我現在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事都是錯的，我爸媽已經將我罵了那是你們家的事兒，跟我沒關系！我打斷米菲兒的話。這種苦情戲碼表演多了，就沒用了。
張妍姐，我聽說阿姨躺在醫院呢米菲兒見苦情牌沒用，立刻換了另外一種語氣，像是要跟我談判，阿姨昏迷不醒，就算是醒了，也要高昂的醫藥費。顧濤給你那些真的夠麽？
夠了！
我覺得不夠！米菲兒在電話那邊愉快的笑笑，要不要我替你算算？對了，我還聽說你弟出了點事情，現在警方好像還找他呢米菲兒說這話讓我心裏咯噔一下子，覺得她又要說什麽可惡的話。
你想說什麽？痛快說！要是不說的話，我就掛電話了！我給米菲兒下最後通牒。
恩恩，張妍姐不要著急。我給你分析分析哈。我問過警察，叔叔阿姨的情況可能涉嫌包庇罪哦！阿姨現在昏迷，不會被追究，叔叔該怎麽辦？他要是被抓起來米菲兒說到這裏，沒下往下說，而是咯咯的笑起來，那聲音活像是一只老母雞。
然後你想怎麽樣？你是無利不起早的，別繞彎彎，把你的計劃說出來！
我強忍著聽米菲兒囂張聲音。此時此刻，我心裏已經有了計劃，不管米菲兒說什麽，我都不會妥協。她這樣只會更加堅定我要讓她永不翻身的決心。
我給你一筆錢，你可以給阿姨治病，我也不說出去關於你弟弟的事情，你覺得怎麽樣？！
米菲兒終於將自己給我打電話的目的說出來。我了解她，只有把握十足的情況下，她才會開口。
我沈默片刻，認真思考米菲兒說的話。放過她，是不可能。但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她要是願意白給我一筆錢，有什麽不好。
我爽快答應米菲兒的提議，她在電話那邊也很興奮。懷孕中的她少了以前的謹慎。
我們見個面吧！米菲兒話剛出口，她又改口，不好意思張妍姐，我忘了你腿不方便，這樣吧，我去醫院看你怎麽樣？
等下，別著急，咱們得談談你能給多少錢吧？現在的我跟米菲兒打交道，可有經驗多了。
她連給我多少錢都沒說，就說跟我交易，這樣的交易也太沒誠意了。
米菲兒一楞，大概她沒想到我會跟她提這個，張妍姐，你覺得多少合適？！
其實我覺得多少都不合適！這可是個天大的秘密，你說是不是？簡直就是無價之寶！我故意刺激米菲兒，少說也值二百萬吧？！
我猜米菲兒是沒想到我會獅子大開口，在電話那邊沈默好久，過了約莫一分鐘，我都不確定她還在不在時，她開口說話，好！我同意你說的這個數，但我沒那麽多現金，我可以給你打借條！
不行！我果斷拒絕。米菲兒到現在還想著騙我，給我打借條，一個沒有真實賬目往來的借條，是根本沒用的。
就算打官司到了法庭，也是廢紙一張。米菲兒這次是真的有點蒙，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張妍姐，那你說怎麽辦？我沒那麽多錢！
沒錢還談什麽？我要掛掉電話。
你就不怕我去舉報！米菲兒手上的王牌說實話我還是挺忌憚的，但我知道此事我和她就是鬥心的事情。
隨便呀！反正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你敢去舉報，我就敢以後聯合王強揭穿你的真實面目，你自己考慮吧！王強對你有多執著不用我說吧？
我當時這話也只是一個威脅籌碼，卻在米菲兒心中種下了個報覆計劃的種子。
123 背後給一刀的機會
米菲兒在電話那邊沈默許久。 對她來說，無論是哪種選擇都很難。我不知顧濤手上還有多少錢，可米菲兒現在並未和他結婚，她還拿不到顧濤的錢。
就算她嫁入顧家，顧濤媽那種視財如命的人，怎麽可能讓她拿那麽一大筆錢出來。
給我點時間，可以麽？良久，米菲兒終於開口。
可以！我爽快回答，我知道兔子急了也咬人的道理，我要是把米菲兒給逼急了，說不定她會做出什麽事兒，但你也要給我個大概期限是不是？這事情總不能一直拖下去。
一周時間！米菲兒最後給我了個期限。
我跟米菲兒達成協議，我給她一周時間準備錢，到時候她給我錢，我將錄音當著她的面刪掉。
掛掉米菲兒的電話，我陷入到沈默之中，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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