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咱能純潔一點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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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玉拉著柳清竹就開始撒嬌:“清兒,別人這樣看我就算了,難道連你也覺得我是個無恥之徒?我為了你,什麽事都肯做,你居然覺得我像無恥之徒,真是太讓我傷心了……”

柳清竹下意識地抱住了肩膀。

六月天氣,竟還是覺得有一點冷。

“難道你便不安慰我幾句麽?”沈君玉不依不饒。

“那個……你該去上朝了。”柳清竹努力了很久,憋出了這麽一句話。

沈君玉立刻蔫了下去。

“安國公”只是個虛爵,並不需要日日上朝。加上沈君玉又是最懶散的性子,所以一個月裏往往去不到兩天。如今為了蕭家的事,他不但要去上朝,更要想法子為蕭家開脫罪名,也真是難為他了。

柳清竹滿心歉意,沈君玉已擡起頭來笑道:“只要是你叫我做的,我總是甘之如飴。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我便是拼了性命,也給你做到。”

“我並不需要你拼上性命……”柳清竹急道。

沈君玉的臉上現出喜色:“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這句話,柳清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沈君玉似乎也沒有打算為難她,吩咐丫鬟送早飯過來招待她和雲長安,他自己卻換了朝服,徑自出門上朝而去。

柳清竹和雲長安相對而坐,說不出的尷尬。

沈家的丫鬟小廝們似乎都不多話,這與柳清竹先前的想象全然不同。

詭異的氣氛,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想想自己剛才似乎已經吃了不少點心,柳清竹索性推椅子站起身來:“下朝應該還有一陣子好等,我想先回去一趟。”

小丫鬟福了福身,微笑道:“公子剛剛已經吩咐人去趙家取小姐的衣物和妝奩了,想必今日還是要留下小姐。趙家離此刻不算近,您若無要事,又何必來回跑!”

柳清竹聞言忍不住長大了嘴巴。

她敢肯定沈君玉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要叫雲長安誤會、叫趙家人誤會……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想必用不了多久,她在沈家留宿的事情就可以傳遍京城了。

柳清竹的聲名本來已經足夠狼藉,再給京城裏的閑人添一點談資,似乎也算不得什麽。

雖然心裏有些為沈君玉不值,但她知道自己此時不能違拗他的意思,還是順從些的好。

所以柳清竹並未表現出太多的詫異,只是點了點頭,依然悶悶地坐著。

雲長安卻有些坐不住了。

他丟下筷子,坐到柳清竹對面,遲疑了許久才問:“你……真的打算跟他……”

柳清竹雖然自詡臉皮夠厚,但是被人當面問這樣的問題,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的。

更讓她不自在的是,這個問題她既不願承認,又實在沒法子否認。

就連沈默不語,也只能被當成是默認。

這時身旁的小丫頭卻抿嘴笑了起來:“我們公子對柳小姐一見鐘情,自此魂牽夢縈,誰知好事多磨……到如今總算是能有個交代了!小姐您是不知道,今兒早上的時候啊,我看到公子的嘴巴都快笑到耳根後面去了!這大半年只看到公子愁眉苦臉了,如今他得遂心願,我們做奴婢的都替他高興!”

“你叫什麽名字?”柳清竹不陰不陽地問。

那丫頭的笑臉僵了一下,忙又福身笑道:“奴婢含珠。公子吩咐了,奴婢以後就跟著伺候小姐,若有不周到的地方,隨小姐打罵就是。”

“你倒沒什麽不周到的地方,我怕只怕你太周到了。”柳清竹淡淡地說道。

含珠看不出她的喜怒,不敢亂說話,只得訕訕地笑了一下,轉移話題道:“這個時節,池塘裏的荷花開得正盛,小姐和雲公子若有興趣,不妨到花園走走,打發時間也好。公子怕是要到中午才回來呢!”

柳清竹正坐得渾身不自在,聞言立刻站起身來走出門去,雲長安遲疑了一下,也便無可無不可地跟了上來。

沈君玉果然是個懂得享受的人。

柳清竹昨日進來時心中忐忑不安,完全沒有心思留意府中的景致,此時走到廊下,看到園中移步換景,竟無一處不精致,饒是此時心中紛亂,她還是忍不住暗暗驚嘆。

含珠見狀笑道:“其實從前府中並不完全是這樣的。這廊上的藤蘿、那邊秋千架旁邊的薔薇都是今年春天新添的。我們公子知道小姐喜歡,一直都在準備著呢!可惜小姐來得晚了些,若是春天裏過來,那滿架的藤蘿開花了,那才叫好看呢!如今薔薇倒是還開著,小姐要不要過去看一看?”

聽著小丫頭獻寶似的介紹,柳清竹心中一時百味雜陳。

沈君玉的這些心思,從未對她提過。若非此番有事來這裏求他,她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吧?

她並未對他說過她的喜好,可他還是悄悄地知道、默默地記下,然後不聲不響地把他自己的家,變成了她喜歡的樣子。

柳清竹覺得自己應該感動得一塌糊塗,可她並沒有。

她只是在替沈君玉不值。

沈君玉這個人並不傻。他心裏一定很清楚,他永遠得不到他想要的回應。即使有些時候他會看到一點點希望,即使那一點點希望變成現實,相對他的付出而言,那依然是微不足道的。

可他還是義無反顧,為什麽?

她不懂。或者說,不想懂。

見含珠還在滿懷希冀地看著她,柳清竹不自在地別過頭去:“我有些累了,不過去了吧。”

含珠忙笑道:“也是呢,那是公子費了好大的心思才替小姐準備的,自然應該由公子親自帶著小姐去看……”

“這裏用不著伺候,你先下去吧。”柳清竹再不敢留她在這裏站著了。

虧她先前還覺得沈家的丫頭話少!這個含珠分明是一個聒噪的小丫頭,雖說性子還看不透,但這聒噪的程度,並不比她的新蕊差好嗎?

耳根終於清靜了的時候,柳清竹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雲長安扶欄看著池中的荷花,笑道:“沈君玉這個人倒也有趣。我一向以為他輕浮無行,什麽話都會當面說出來,卻想不到他竟會在背後不聲不響地做那麽多事。”

柳清竹不自在地背轉身去:“能不提他嗎?”

“怎麽?”雲長安有些詫異。

柳清竹一時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且不說能不能解釋得清楚,她似乎也並無對雲長安解釋的必要。

她只是不想聽到那個名字而已。

沈君玉為她做得太多,她承受不起,只能選擇逃避。可是現在,她還能逃避到哪裏去?

她的沈默自然又惹來雲長安一陣猜測:“他對你分明不錯,你為什麽不想提他?難道……我記得你從前並不怎麽待見他,難道你並不情願,是他強迫你了?”

“不是,你別亂想!”柳清竹慌忙否認。

可她過於焦急的反應,反而讓雲長安越發起了疑心:“我說怎麽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你一點高興的意思都沒有,分明並不情願跟他在一起!沈君玉說你是昨日來找他商量事情的,莫非是他趁人之危?對了,一定是這樣!我就說,你對蕭潛那蠢貨死心塌地,怎麽可能說變心就變心……”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雲長安自顧自地瞎猜一番,讓柳清竹不禁哭笑不得。

可她的否認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雲長安依舊滿臉憤懣之色:“我一向覺得那廝雖然胡鬧些,良心卻還是有一點的,沒想到他竟然……竟然……唉,蕭兄身陷囹圄,他不思營救,竟然還……我真是看錯了他了!”

“雲長安,你真的想多了……”柳清竹感到一陣無力。

這個家夥腦補故事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偏偏雲長安只看到她滿臉的為難之色,越發義憤填膺:“我知道,我是個外人,有些事情不該我管,可是……我真的看不下去,等過兩天蕭兄出來,知道了這件事,他該情何以堪?沈君玉這個混蛋竟然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等他回來,我非揍他一頓不可!”

柳清竹知道這個家夥聽風就是雨,不禁著急起來:“雲長安,你別胡鬧!現在救蕭家才是最重要的事!”

雲長安聞言立刻蔫了下去。

沒錯,他還指著沈君玉救蕭家呢!這會兒就算沈君玉叫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敢皺一下眉頭,哪敢當真跟他過不去?

柳清竹見他終於冷靜了些,忍不住長長地舒了口氣。

卻聽見雲長安在她身旁堅定地說道:“你放心,等這些事了了,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蕭兄那邊,我去替你解釋,這件事你沒有錯,想必他也不會怪你的!”

柳清竹忽然覺得好想哭:“求你別亂想了好不好?沈君玉真的沒有強迫我!我是不是該謝謝你這麽古道熱腸……”

雲長安怔了一下,悲痛地道:“他沒有強迫你?那麽是你為了救蕭家,自願跟他的了?可即使是那樣,他依然是乘人之危,跟強迫你有什麽區別?我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枉你那麽信任他,他竟然……唉,這事實在怪不得你,畢竟你一個婦道人家,實在沒別的辦法……”

“你真的有必要把事情想得那麽覆雜嗎……”柳清竹只恨不能一棍子把這個胡思亂想的家夥敲醒。

這人的腦子裏,成天都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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