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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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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三裏屯設宴以待。」 「我們有多少人?」 「連文武官在內,共僅二百。」祝校尉在旁道。

小吏清了清喉嚨,方以不那麽正式的語氣道:「軍師大人,據聞那崔洹是金環公主的未來駙馬,金環公主十分看重他,本不願讓他千裏涉險,他卻堅持要見軍師您一面,於是金環公主只好派她最信任的右侍衛長木蕓護送。木蕓為人跋扈無禮,只聽命於金環公主,即便軍師與他們駙馬為舊識,仍須萬分小心。」柳飛卿問心無愧,也不把崔相河與己相識當作秘密,所以玄室文武上下均知此事。

祝校尉雙瞳燃起鬥志,撇了撇嘴角道:「我倒要看看她的長槍厲害,還是我的長矛厲害。」

說了近二刻鐘時間,遠方號角聲起,小吏趕緊告退前去視察;桂花也催促著柳飛卿換下一身簡裝便服,改穿玄王所賜之正式禮服,畢竟如祝校尉所言,使者代表的是國家體面,怎都不能馬虎。

玄室禮服為覆古的曲裾三繞深衣,但為男子樣式,下擺裁得較為寬大。柳飛卿從桂花手中接過衣裳,七手八腳比畫一陣,才在桂花熟練協助下穿好,最後戴上花翎頂戴,準備招搖過市見人。

車隊整駕移動,由於十分接近五裏屯的緣故,速度十分緩慢,柳飛卿耐心的端坐思考,總歸猶是「既來之則安之」一句。

顧名思義,五裏屯位於彜川關外五裏之處,從前兩國相安無事時,此處為玄室駐守彜川之兵士囤田開墾之處,近幾年兩國關系緊張,玄室兵士不離關卡一步,這裏便荒廢下來,蟠木大概看上此處地形平坦,離河道又有一段距離,兩方都難以設什麽埋伏。

馬車再度停下,一旁的侍衛搬來矮凳,讓柳飛卿、祝校尉等人相繼下車。遠處蟠木已擺好儀杖架勢,迎面盡是代表金環公主的濃金色鑲紅邊高牙纛旗,最靠近大帳處,才圍著一圈代表木蕓親兵的茶色令旗。柳飛卿忝為「唐國名士」,還是第一回親眼瞧見此等行軍陣仗,不由得留心打量幾分。

「玄室大鴻臚寺卿、鎮遠大都督加三品花翎頂戴柳翺到!」整齊排列在大帳外的蟠木女兵高聲唱喏,六名玄室侍衛行前開路,個個高瘦精悍,擡頭挺胸,看來並不輸給壯碩的蟠木女兵。

蟠木以「白」為服色,兵士身著銀甲,文官則身著白色滾邊袍服,就如先前費司徒等人所言,蟠木無論是文武官員,皆以女子為主,或許是蟠木男子體弱不勝重任的緣故。

眾人魚貫入帳,按照官階,或站或坐的找到自己的位置,由於會談由蟠木提出,蟠木這方自然為東道主,玄室國這方則西向而坐。會談尚未正式開始,幾個身著寬袖長袍的文弱男子送上待客的茶水點心,接著斂衽告退,玄室侍衛見狀,均露出不屑神色。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一名男侍終於入帳,朝主家座旁的女兵嘀咕幾句,女兵點頭,隨即揚聲道:「恭迎中書通事、駙馬都尉奉輦承禦暨奉宸令崔洹崔大人!」

柳飛卿一手托頷,一手舉杯,擺出副玩味的神情,可沒被這長串頭銜嚇倒,但他身後的玄室侍衛免不了提高警戒,深怕哪裏突然射出幾支羽箭暗算。

只見兩把鶴羽毛扇半遮前道,崔相河這駙馬大人終於千呼萬喚地被一群白衣少年簇擁而出。他同樣不得免俗的穿了一身雲紋底淡金衣緣白裳,看來的確風流倜儻,足以迷倒公主金枝。

柳飛卿假意飲酒,實質藉酒杯遮擋唇邊掩不住的笑容,崔相河與他何等交情,一眼便看出他的古怪,無奈不得當眾發作,只得暗咬銀牙。

「駙馬大人午安。」柳飛卿貌似恭敬的放下酒杯,拱手為禮,故意挑個最刺耳的官職稱呼。 「柳大軍師午安。」崔相河生硬的招呼,兩個白衣少年立刻伺候他入座,斟茶遞水搖扇。

兩位主角不大稱職的演著戲,反而兩國觀眾更為入戲,只見一名銀盔戎裝女子踏著方步,緩緩穿過眾少年,雙眼先不懷好意的看了看柳飛卿,然後瞪著一旁的祝校尉,才站定於崔相河身邊,祝校尉面對如此明顯的挑釁,若非礙於場面,早就掄兵器喊單挑了。

「這位女中英傑,想必便是木蕓木侍衛長吧?」柳飛卿刻意忽略兩邊的暗潮洶湧,皮笑肉不笑問道。

崔相河才想開口,木蕓已徑自回道,「平寇大將軍金環公主座下右侍衛長木蕓,行不改姓,坐不改名。」

蟠木國以膚色白晰,體態豐腴的的女子為美,而這位侍衛長膚色淺褐,雙臂肌肉隱現,雖非蟠木標準美女,但看得出膂力過人,不可小覷。

「久仰久仰。」柳飛卿繼續維持客氣的笑容,崔相河半邊臉抽筋似的動了動,最後選擇閉嘴。

「看你長得人模人樣,我也不和你繞圈子說話。」木蕓長槍點了點地,瞇著眼道:「本來公主舍不得讓駙馬拋頭露面,但駙馬說與你交情匪淺,堅持親自來勸你棄暗投明,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公主這回帶兵兩萬親征,你們玄室只要率眾投降,退出玄都,讓我大軍進駐,我木蕓可代表公主承諾,不傷玄室一兵一卒。」

木蕓臉不紅氣不喘的說了一串,意思就是想兵不血刃的取下玄都,看來崔相河這位駙馬不過擺好看的,真正作主的還是木蕓背後的公主。 「不可能!」

一聲怒吼從背後傳來,柳飛卿側目望去,果然是祝校尉先沈不住氣。然而木蕓並無動怒,冷笑一聲,便道:「小黑侍衛,我可不是和你說話,閃一邊去。」

「我也不是和妳說話,那白臉駙馬是啞了嗎?從頭到尾就妳這粗魯的胖女人在嚷嚷!」 「你有膽再說一遍!」木蕓的眼瞇得更細,長槍由左手換到右手,蠢蠢欲動。

「粗魯無禮的胖女人母大蟲!」祝校尉不只再說一遍,還加油添醋。 「祝校尉……」 「木侍衛長……」

柳飛卿連忙按下口不擇言的祝校尉,崔相河也大著膽子攔著木蕓,以免兩人激動之下傷了和氣。

祝校尉狠狠瞪著木蕓,似乎想從她身上瞪出個窟窿,木蕓也不甘示弱,雙唇微敞,吐氣輕吹槍上纓穗,一副不把他放在眼裏的樣子。

「呃,和談和談,顧名思義,就是『以和為貴』,我與柳軍師素交,侍衛長可否暫且放下成見,讓我與柳……柳軍師私下單獨談談?」

崔相河胡亂扯了幾句,木蕓雖然餘怒未消,但看在未來駙馬的面上,也只好先讓一步。柳飛卿亦朝祝校尉使了個眼色,祝校尉自知失態,便扭過頭來個眼不見為凈。

「嗯,崔駙馬這提議甚好,在下也希望和駙馬敘敘舊,別盡談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柳飛卿點頭不住同意。

祝校尉與木蕓同時露出懷疑的表情,但終究拗不過兩位正主的堅持,只好命人凈空內帳,讓他們單獨說話。

一進內帳,崔相河便忍不住眼淚直流,扯著柳飛卿的深衣寬袖,活像離別二十年的分飛鴛鴦,哭道:「飛卿啊飛卿,我終於盼到你了!」

柳飛卿被他嚇得手足無措,語帶驚恐的道:「餵,崔老八,你哭這麽大聲,小心那木蕓持槍沖進來,以為我割了你哪塊心肝肉。」

崔相河聞言,不甘不願止住嗚咽,抹了眼淚,吸吸鼻子道:「我、我……唉,你教我怎麽不傷心,怎麽不難過?」

「不就是當上蟠木國的駙馬嬌客,前呼後擁,比我這狗頭軍師好太多了。」柳飛卿語帶促狹,一點都不為朋友著急。

「你老友崔八我身陷虎狼之窟,你……你還有心情說笑?」崔相河一哼聲,放下拉著他衣袖的手,負氣背過身走開。柳飛卿先拍拍被弄皺的官服,才繞到他面前笑嘻嘻道:「不然怎樣,難道舍身陪你一同赴湯蹈火嗎?」

「唉!」崔相河長嘆口氣,也知柳飛卿自身難保,脾氣發發也就消了。

「說實話,我看蟠木女子皆……頗為壯碩,你一個文弱書生,和那幾個比你更文弱白凈的美男子,怎逃得過公主和侍衛們的魔爪?」

崔相河苦笑,肩膀聳拉而下,有氣無力道:「不錯,他們是我這『駙馬都尉奉輦承禦』的驂乘,簡而言之,我幫那公主趕車拉馬,他們是幫我趕車拉馬的隨從,但說的好聽,我們還不都是她後宮奉宸府裏的人。」

「奉宸府……我看不止『奉輦』,還要『承禦』吧……」柳飛卿暗自咕噥,特地強調「承禦」二字,誰都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公主看上的車夫,大概都有嫪毐轉車輪的本事。

「你說什麽?」崔相河語氣不善,柳飛卿只得轉了個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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