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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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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哈哈道:「所以你和公主也……」

柳飛卿一臉暧昧,笑得更為暧昧,崔相河和他逛過多少回青樓酒館,怎不明白他的話中深意,立馬便否認道:「沒有!」

「沒有?怎麽可能?」柳飛卿上上下下打量這好友,看得崔相河心裏發毛,卻依然矢口否認:「真的沒有,我對公主說:『匈奴未滅,何以為家?』,公主還誇我識大體,懂得以國事為重,決定加緊練兵攻打玄室。」

「哈哈哈!」柳飛卿笑得眼淚直流,沒想到當初的酒後醉言,如今當真成了冠冕堂皇的推托之詞。但所謂美人一顧傾城,再顧傾國,崔相河這無心之言,可讓玄室國陷入空前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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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好不容易收住笑,為了表示心中一點同情,身為好友的他只能正容問道:「你究竟怎麽落入蟠木的?」

「一言難盡。」崔相河十分經典的長嘆一聲,娓娓訴說他曲折離奇的遭遇,總之不脫才子落難,佳人青睞,不過場景由豪宅後花園改為宮廷禦花園,佳人的權力大得可以任擇夫婿罷了。

但公主金枝,給女王養得白胖嬌貴,且位高權重,身邊自願非自願的裙下之臣無數,崔相河能忍氣吞聲,懷臥薪嘗膽之志,幸免於險惡的後宮鬥爭,順利見著柳飛卿,也算上輩子有修。

「奇怪,明明我和你一起來,怎麽我落在玄室,你反落到蟠木去了?」柳飛卿不解道。

「我想是玄王他老人家老眼昏花,東南西北不分吧。」事到如今,崔相河也無力追究,只希望「婚事」能拖即拖,拖到自己有一天脫身為止。

「其實聽你說來,公主對你算有情有義,不過……不過花心了點,沒能專寵你一人,你也不必心生不甘。」柳飛卿不倫不類的說道,也不知是安慰還奚落,聽得崔相河青筋暴跳。

「我不用她專寵,更沒有心生不甘!」他不甘反駁,隨即想起木蕓猶在外頭,方壓低聲音道:「飛卿,你知道,我喜歡溫柔一點的女子,就算黃梁一夢,也要選一個溫柔可人的公主共度……」

聞得他的春秋大夢,柳飛卿憋笑憋的難受不已,然而盔上兩根花翎不知不覺洩漏他的心思,搖搖顫顫地亂晃,看得崔相河一陣無名火起。

「笑!看你頭上那兩根竈馬須才好笑!」崔相河倏地收聲,窘得滿臉通紅,作勢伸手拔那兩根花翎。

「是是,本軍師可不比駙馬您『鶴立雞群』,只得帶這玩意充數。」柳飛卿連忙護住自己的花翎頂戴。

奉宸府的前身即為控鶴監,取翩翩佳公子王子喬乘鶴登仙的典故,比擬當時最受武則天寵愛的張易之,崔相河也不知有無聽懂其中雙關,悻悻然道:「軍師還是先擔心你們玄室吧,只要你守得住『匈奴』,我就一日得免『成家之禍』,可說是兩全其美。」

「但也不能這麽拖著,我看若非你從中作梗,木蕓她們早就自請領兵攻打,來個速戰速決。」

崔相河無奈點頭,「所以你千萬不能受降,盡量把戰線拉得越長越久越耗損國力越好,讓公主顧著打仗,沒心思想些風花雪月的事,我們再想辦法回去。」

說到這裏,崔相河面部肌肉一陣痙攣,顫聲道:「所謂『山中無甲子』,我們掉到這裏一段時間,不知人間世事,說不定冬天過了,春天來了,科舉已經考了,我不戰自潰,怎對得起江東父老……」

「你老家清河不在江東吧,況且你既不想玄室投降,還寫什麽招降書?」柳飛卿專挑他的毛病,心想若金環公主聽到這吃裏扒外的駙馬的鬼話,恐怕還沒帶兵上戰場就氣得吐血三升,一把將他打入不見天日的冷宮。

「咳,不然怎顯得我唐國名士文采斐然?況且不用招降的名目,我要怎麽找你啊!」

尷尬半晌,崔相河眼波狡詰一閃,轉以一副淒惻的口氣道:「話說公主自從聽聞你這唐國來的大都督,便不時向我問起你的相貌才識,小弟當然據實以告;這次得見都督尊容,小弟一定連同侍衛長在公主面前錦上添花,美言十幾二十句,所以一旦玄室城破……你我兄弟又能相聚,共侍……嘿嘿!」

這回崔相河終於扳回一城,氣得柳飛卿不得吭聲,他不敢想象與崔相河共侍一「妻」會是如何處境,更絕對不願效法張易之、張昌宗兩兄弟,做個獻媚奉承的倡伶玩物。

柳飛卿打個冷戰,沒忘身為玄室軍師的職責,順勢將聲音壓的不能再低,問道:「駙馬長居公主臥榻之側,對蟠木國情想必了如指掌,是否能透露玄機一二?」

崔相河自然聽出他想打探什麽,無奈道:「不是我有心瞞你,而是公主在我面前從不提軍國大事,頂多要我說些大唐的風土民情。這回差使,若非她想讓我立功以平眾臣之悠悠之口,我死求活賴也討不著。」

「看來這金環公主亦非好色的昏君。」柳飛卿搓著下頷揣摩思考,崔相河難得好脾氣的不與他計較用詞不當,道:「就我觀察,蟠木軍容浩大,大部分直屬女王芳葳,公主真正可動用的僅有一萬五千之數,所以左侍衛長木蕁方建議公主制作巢車、沖車一類攻城器具,以補不足。」

「那木蕁也和木蕓一般性格嗎?」

「木蕁嘛,她話不多,與木蕓武功一般高下,是公主的貼身護衛,就連到奉……咳,府上也不例外。上回飲宴,不知從哪竄出個刺客,公主剛拿起酒盞,尚未及離唇,木蕁的飛戟已射中刺客的咽喉,鮮血箭灑而出,頭顱帶著層皮垂了下來,看得我幾乎沒昏過去。」

接著他話鋒一轉,道:「但無論我百般探問,公主都不肯透露來往人世的秘法,我打算回去先從他們的秘藏書庫下手,若有發現,我再尋隙與你聯絡。」 「嗯,萬事小心。」

「你也是,希望別和你這大都督在戰場相見。」崔相河真心道,聽得柳飛卿一陣感動。 「兩個大男人,怎麽叨絮個沒完?」

木蕓的怒吼老遠破空傳來,接著是祝校尉的冷嘲熱諷,兩人均覺不宜再啰唆,於是崔相河按劇情需要,擺出惋惜哀傷的表情,柳飛卿也裝成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樣,一同並肩步出內帳。

祝校尉才見他兩,便知「和談」不成,臉上不禁浮現喜色,木蕓則是耐性欠奉的道:「駙馬都尉大人,事情談得如何?」

崔相河七情上面的搖頭嘆息,「玄室不識擡舉,崔某有負公主之托。」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到時就別跪在地上求我們饒命!」木蕓長槍頓地,冷笑道。

「等著瞧吧,母大蟲,看誰要跪誰。」祝校尉針鋒相對道,柳飛卿站到祝校尉身前,默默搖手示意。

「既然話不投機,那麽柳某就先告辭,希望貴國公主好自為之,莫妄動幹戈,使天下生靈塗炭。」 「崔某一定轉告,都督請。」

柳飛卿拱手道,崔相河回禮,兩人交換眼色,一切盡在不言中。 ⊙⊙⊙

和談以破局收場,消息傳回,雖不至於舉國歡騰,但卻激勵起兵士們的同仇敵慨之心,對即將來臨的戰事躍躍欲試。大概玄室容忍蟠木跋扈的行徑許久,這口氣憋得難受,只能興兵以發。

三日後,據探子飛報,蟠木駐紮在松節領的「兩萬大軍」蠢蠢欲動,後勤兵已在伐木造橋,隨時可能渡河襲擊。

柳飛卿心知大軍至少有五千是吹出來的,因此不大為身經百戰的尹司馬擔心,而玄室這邊準備的首批「山椒辣湯包」,以及特制「胡椒箭簇」也將送至前線,即便十天半月後彜川關破,過關後的峽道山邊另有大石陣以待,相信等蟠木兵攻到城下,也已折損大半,這以「地形換取時間」的延長戰線戰術,相信最合身在敵營的崔駙馬胃口。

現下尹司馬主外,他這都督主內,太孫正好乘機招募一批親兵訓練為己用,柳飛卿懶得管他,他也沒空與柳飛卿作對,兩人算是各懷鬼胎,暫時相安無事。但玄王的病似乎沒有好轉的跡象,內政幸虧有費司徒和季司空穩著,免去人心浮動之虞,然而太孫仍擔監國之職,若兵臨城下,柳飛卿就得聽這小子的指揮,他雖老大不甘願,但總比臣妾於蟠木淫威好得多。

柳飛卿頂著眼下的兩圈黑暈,熬夜看著快馬加急送來的軍報,桂花在後頭的矮凳上打盹,偶爾驚醒,便替空空如也的茶杯斟上冷茶,再回去坐著發楞。

「司空大人!」輪夜的侍衛在門外招呼,柳飛卿聽得,隨即收拾面前亂糟糟的卷宗,撥出一方清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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