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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一盒胭脂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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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辛宓便因此留在了品湘樓,白日裏做些端茶奉水的小活兒,倒沒教人覺出端倪。夜裏的時候她忽見趙十七鬼鬼祟祟地抱著一團黑漆漆的東西,想要叫住他,他已是跨入了雅座之中,趙辛宓忙跟了上去。

“少爺,你要的東西。”趙十七將那東西展開,卻是兩件夜行衣。

此時屋內趙亟與孔少馳相對而坐,形容略顯愁悶。趙辛宓一時不解,見桌案上放著一只拆開的信封,遂揀了起來。信封裏的東西在被趙亟看過之後就已經燒毀,趙辛宓沒能找到,而後便聽得趙亟朗聲說道:“老狐貍把印鑒篆成了一塊外圓內方的玉佩,隨身攜帶。”

隨身攜帶。趙辛宓不由一驚,那不是意味著,要想得到那玉佩,須得近得了陸老爺的身?陸老爺身為武將,功夫自然不在話下,單憑趙亟與孔少馳二人,應是勝算極少,萬一不慎被其識破身份...

“罷了罷了,今日這梁上君子是做定了!”孔少馳將手中折扇一丟,徑自取過一套黑衣。然他似乎又幾分厭棄,蹙著眉沒有立刻穿上,到底是不喜歡這異於如雪白衣的裝束,亦是不齒穿著此衣的行徑。趙亟許是還在斟酌,半晌無話。

趙辛宓正聲道:“不妥,此舉亦是極大的風險,你二人但凡一個被識出身份,另一個斷然是逃不掉的。”此話自然不錯,長安城的人哪一個不知道,趙家亟少與孔家喬少是何等交情,說的好聽是志同道合,說的難聽卻是臭味相投,二人不消解釋,有一個便有一雙。

趙亟道:“除此之外我們別無他法,如何也要拼得一試。”

“欸,老狐貍著實狡猾!”孔少馳忿忿罵道。

趙辛宓心下略一沈吟,緩緩道:“其實...我這裏倒有個法子,興許能行得通。”

“你有什麽好辦法?”

趙辛宓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三人一同坐下,便見趙辛宓取出一盒胭脂膏,色澤紅艷,應是新做的,依稀聞得陣陣芬芳。她將胭脂膏一層一層抹上手心,直令整只手掌紅得如滴血一般,她左右望一眼惑然神色的二人,從孔少馳腰間拽下一塊瑩白的玉。

“你別拿我的呀!這是籠香...”他的話語還未說完,趙辛宓已經將白玉深深摁在了手心,隨後便見她取下玉佩,如鮮血一般紅的掌心現出一個偌大的白玉印記,紋理清晰,趙亟與孔少馳面面相覷。

趙辛宓忍不住得意是笑,將那只印下玉佩的“血手”攤開在二人面前,欣喜道:“若行得通,此事便交予我,如何?”

這日趙衍本是要請陸家二老來商議婚事俱細,趙夫人便提議由趙亟親自去請,一方面是為了在二老心中留些好印象,另一方面則是趙夫人有心要試一試他。趙亟自然沒有拒絕。

從來他都是偏好這倒行逆施,今日原為他備好了轎子,他不肯坐,非說要騎馬,這樣一來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知道,趙家亟少親自接了陸家的準岳父母去趙府,原本便熱鬧非凡的街道不由又是擁堵的緊。

彼時品湘樓內早有人等候,待到人馬之聲漸近,忽見趙亟從馬上跌了下來,一只手掩著胸口,蹙眉難耐。趙十七立時緊張地叫嚷了起來,“來人啊!快來人啊!亟少心疾犯了,快去請大夫!”轎內陸家夫婦聽聞忙落轎掀簾,齊齊站在了他的身邊。

“小喬哥哥,”趙辛宓回頭低低喚了一聲,孔少馳頷首,立時大喝道:“快,抓住那個小乞丐!”趙辛宓迅速撥開人群,疾步而出。

今日這小乞丐便是趙辛宓扮的,著的一身邋遢行頭,臉上更是為顯狼狽多抹了些煤灰,看上去滑稽又可憐。此時便見她從品湘樓樓下疾疾沖出來,一面高喊救命,一面抱頭亂竄,那目標便是站在趙亟身邊探視的陸問江。

“小兔崽子,你別跑!”孔少馳徐徐舉步,分明刻意放慢速度,卻是聲勢震天。

此時一眾目光倒被他二人吸引了去,那“小乞丐”三兩步回頭張望,心下慌亂,一個趔趄跌倒在地。眼見得孔少馳步步逼近,她忙撲過去抱住了陸問江的腿,“好心的老爺,救救小的吧!”那手不住顫抖,因了塗滿胭脂膏,又在其中加入紅蒲汁,越發如鮮血一般真實。

趙辛宓臟兮兮的手揩在陸問江衣上,迅速留下來一只“血手印”,他立時便拽住了她一只胳膊,然因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又不好發作,只手上加重力道,令那“小乞丐”疼得嗷嗷大叫起來。

“好你個膽大包天的東西,敢往你大爺身上下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孔少馳神色一瞬慌亂,忙是要將她拽過來。

趙辛宓用力甩開孔少馳的手,越發用力抱住了陸問江,“老爺救我!喬少要打死我!”那手緊緊箍住他的腿不肯松,好似這人是命定的救星,直令他一身嶄新的錦衣落了幾個光鮮的巴掌印子。

陸問江蹙眉,一把將她拽了起來,生生地朝孔少馳丟了過去,朗聲道:“須知自作孽不可活,救你?笑話!”

趙辛宓一時失重,整個人跌進了孔少馳懷中,怕手中的印被抹花掉,一副縮手縮腳的模樣越發顯得畏縮害怕。

孔少馳大抵也未料得陸問江這般狠毒,冷不防被懷中的人撞得生疼,未及反應,趙辛宓以手肘在他胸口重重一擊,他當下疼得彎下了腰。一瞬心中喜悅,卻是罵罵咧咧地命人追趕上去。

趙辛宓逃命似的奪路而去,小心攤開另一只手,見那一枚四方小印正好位於掌心,她一面禁不住笑,一面小心翼翼地護著那只手,卻是一頭撞上了對面心不在焉的女子。趙辛宓急忙將手高舉,整個人撲在了地上,而那女子亦是跌在地上。趙辛宓也顧不得疼了,連聲與她道歉。

“趙辛宓?”

趙辛宓心內咯噔一下,立時擡眸,見女子生抿了唇,一只手揉著胳膊,好不疼痛的模樣。“姝...姝姐姐...”

紀姝瞇起眼睛將她自下而上打量了一番,不由是輕笑出聲,“怎麽,你的好叔叔沒能照顧好你嗎,你竟淪落成這副模樣?”

“不...不是...”趙辛宓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地也不知該作何解釋,忽的身後傳來喝聲,趙辛宓急忙要跑,才邁出去幾步,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心中尷尬一陣,狠一跺腳,不管不顧地跑開了。

“臭小子你別跑!”孔少馳領了三兩個小仆追趕而來,至於巷口終於停下,卻是看到好整以暇望著他的紀姝。

“喬少?”

四目相對,孔少馳幹笑了兩聲,“可...可巧小姝在這裏呢...”

紀姝怔怔地眨巴著眼睛:今兒這演的哪一出?

趙亟回來的時候,孔少馳已經為趙辛宓包紮好了傷口,方才手忙腳亂的,胳膊上倒有幾處蹭傷。

孔少馳道:“那東西已經送去給宋師傅了,大約晚間能拿到。”趙亟頷首,小心察看了趙辛宓的傷口。

“我沒事...”趙辛宓輕輕地抽了回來。趙亟不依不饒,望著她臂上三兩處滲出血絲的不由蹙眉,“我說了不用你去,你偏不聽,現在可好?疼不疼?”

“不疼。”趙辛宓應得飛快,順帶伴著一絲笑,趙亟望著她蹙眉不是,笑又不是。

“趙亟,我們方才回來的時候...”孔少馳張口欲言,瞥見趙辛宓對他使眼色,想了想又沒有說,趙亟望向他的目光一如詢問。

趙辛宓是知道趙亟性子的,話語留了一半,如何都是要盤問的,遂說道:“我們方才回來的時候遇見姝姐姐了,我倒想起來有一事還沒問她,一會兒我得去問一問。”

“那讓洛生隨你去吧。”趙亟說道,徑自將孔少馳的隨身小仆支使給了她。

趙辛宓嗔怪道:“哪裏要這麽麻煩,我一個人也是妥當的,你放心忙你的事去吧。”

孔少馳也幫腔道:“就是,眼下她全然與你沒了關系,還須顧及她什麽,橫豎也是我的事了。你倒不如趁早與嬗哥兒通了信,務必早些將此事處理。”

“不為別的,我到底是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趙亟幽幽念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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