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計中計風波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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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喬哥哥,你莫不是在與我玩笑?”趙辛宓睜大了雙目。

孔少馳篤定道:“好端端的我騙你做什麽?千真萬確!”

“可是趙家與陸家情誼相好,不然也不會結下姻緣,他為何...”為何要置陸家於死地,僅僅是因為不想娶陸緩歌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孔少馳道:“若非我不意間探得他與裴管家的對話,他還打算瞞我們到底呢!我自思忖著,此事定然與他母親相關,若只是因為不想娶陸緩歌,他完全可以帶你遠走高飛,然他不肯多說,我也沒好再問。”

趙辛宓一瞬遐思,憶及他兩處心思,來去徘徊,端的是欲擒故縱,竟是好生用計。孔少馳見她如此情狀,不由眉眼促狹,說道:“其實他明裏囑咐我不要告訴你,心下卻巴不得我將你招了去,你依我一言,我明日便帶你去見他。”趙辛宓心內一喜,然望向他的目光含了詢問,孔少馳湊近了她的耳畔。

第二日,孔少馳將府上的一個小仆丟進了品湘樓,說是剛買來的小子笨手笨腳,須得放在這兒□□□□。趙亟心下納悶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見那小仆畏手畏腳地縮在一邊,埋著頭不肯出聲,忍不住好奇多打量了幾眼。

趙亟問:“叫什麽名字?”

“燕笙。”小仆低低地說,分明刻意壓抑了一絲細膩音色,繼而緩緩擡頭,面貌清秀,杏目玲瓏。趙亟眸色一變,卻是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孔少馳,而對方笑意盎然,桃花一般爛漫,一臉邀功行賞的模樣。趙亟抿了抿唇,道:“瞧著模樣尚小,先在雅座裏奉茶吧。”

“是。”小仆點了點頭,轉身之際又小心翼翼地將少年看過一眼。

孔少馳看著已然雙目失神的少年,伸手在他面前搖了搖,趙亟沒惱他,他便兀自在那裏碎語:“我疑心...亟少要斷袖了。”

“如此少年,斷就斷吧。”趙亟輕輕地說,美目未離開她的身影。

待前廳事宜處理完,趙亟便急往了雅座中去,彼時趙辛宓與孔少馳正相談甚歡,見他推門而入,皆是停下了動作,趙辛宓起身走向了他。

“燕笙,”趙亟低聲喚她。

“是,亟少。”趙辛宓對他施施然一笑,下一刻,趙亟便深深地將她擁入懷中。他們之間沒有冗長的對白與解釋,沒有剪不斷理還亂的繾綣舊情,唯這一個溫暖無比的擁抱,此時此刻占據兩個人的內心。

孔少馳掩唇咳了一陣,看似無心實則有意,二人這才難舍又難分地松開了手。

趙亟道:“你全都知道了?”

趙辛宓緩緩點頭。她信了孔少馳說的一切,他的隱忍,他的陰謀,他故作頹然的姿態,他與陸緩歌雙往雙歸的背後。她對他的所知局限於眼前的一切,她仍選擇與他站在一起,因為有他,所以不會害怕。

“那你,恨我嗎?”

“恨,”趙辛宓擡眸對上了他略顯詫異的面容,“我恨你一意孤行,恨你不肯與我坦誠相待,恨你讓自己那般委屈,恨你讓我為你傷心不已...我恨你的事情還有很多,這一刻的我是恨你的,但是下一刻,我選擇愛。”趙辛宓一口氣將這些話全部說完,踮起腳尖觸碰他薄如雲迦的唇。

他與她同是少年裝扮,兩廂依偎,不分你我,看得孔少馳頗有一些尷尬,佯作無事,卻也不由眼神閃爍。

“趙亟,我有一事要問你。”趙辛宓凝視著他,神色斂去幾分溫柔。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曉他所有的秘密,尤其是那個關於陸緩歌,關於陸家與趙家的。

此時趙亟仍摟著她的腰,微微瞇起了眼睛,蹭在她耳邊低低地說:“愫薇的孩子不是我的。”

趙辛宓與孔少馳不明所以,愕然對視,分明心中所想所問並非此事,卻又瞬間被他的話語吸引。

“趙亟你開得什麽玩笑!莫不是這會子愫薇死了,全憑你一張嘴解釋?”孔少馳直言不諱。

趙亟沒有理會他,徑自與趙辛宓說道:“愫薇死之前曾與你見過一面,是不是她告訴你,一切都是陸緩歌所為?所以你會在恢覆記憶之後來找我解釋。”趙辛宓點頭,趙亟繼續道:“她是不是還請你離開我?”

當日愫薇的言語趙辛宓清晰記得,此時聽趙亟舊事重提,竟是了如指掌,不由心下存了疑惑。

趙亟又問:“她有沒有告訴你,這個孩子是怎麽來的?”

趙辛宓乍一聽不由臉紅心跳,“我...我怎麽知道是怎麽來的...”

孔少馳頗有些嗔怪,“怎麽來的?不就是這樣那樣來的麽...”

趙亟一時無語,倒被這二人的反應逗笑,說道:“不知小喬可還記得,端陽之時紀先生被抓進監獄,是你前去與那獄吏打交道,要將他放出來的。”

“自然記得,你小子當時還吃了一筆橫醋,怪起我來了呢!”孔少馳道,順帶掠過一眼兀自思索的趙辛宓。

原是端陽之日定逸河競渡之事。孔少馳不慎將趙辛宓推下屋頂,紀老及時相救,將他踹入河中,便有人以滋事生畔為名,將紀老關了進去。那時趙辛宓遷怒於孔少馳,孔少馳迫不得已便去了牢獄之中,要那許廣漢放人,結果正逢了趙亟,心中倒以為他倆有點什麽。

趙亟抿了抿唇,繼續道:“你也知道,能與我交心的也不過是你和愫薇。那時我曾去找過愫薇,興許是喝了太多酒,發生了什麽我也記不大清了,只知道醒來之後衣衫不整地躺在她床上...所以後來她信中提及端陽二字,我便信以為真。”

孔少馳嚷了起來,“那你還有何可賴,她的孩子分明就是你的!”

趙亟搖頭,“不過我後來細想了一番,愫薇與我說時,她懷孕已有二月,彼時八月,兩月之前即是六月,端陽,則是五月。”

話已至此,趙辛宓越發覺得不明白了,他分明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為何要將此事攬下來?況且有一個陸緩歌在,他只要承認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愫薇就不會受到她迫害了呀!

“你,其實是在利用愫薇。”趙辛宓道。

“不錯。她之所以要將孩子的事推到我身上,並且要我送她離開,無非是想以此令我對她存著歉意。以她對我的了解,她知道日後我定然會去江南找他們,所以,她毫不猶豫地下了這局棋,只是不知是何人向陸緩歌告密,這才令她落得這副結局。我是在愫薇做了雲倦閣花魁以後得知此事的,所以我知道愫薇會將一切告訴你,她是真心想要告訴你,但是她絕對藏有私心,那麽既然如此,我便將計就計,讓你對我產生誤會,順帶讓陸緩歌對此事深信不疑。”

難怪那日在雲倦閣外暈倒,是紀姝將自己救回的,這必然也是趙亟的授意,以往以她的個性,視若無睹興許才更可信。趙辛宓望著面前運籌帷幄的少年,有一瞬覺得他的身影那樣模糊。

孔少馳聽完以後也是震驚,愈發摸不著頭腦,問道:“這麽說來,全都是假的?”

“假中有真,真中有假,假時也真,真時,也可以假。”趙亟終於再次揚起了一抹笑。

孔少馳聽得稀裏糊塗,一會兒真,一會兒又假,分明眼見為實,可偏偏見到的是虛的,沒有見到的,抖出來全是真的。孔少馳隨之問:“你既已經知道愫薇的孩子不是你的,那她的孩子又是誰的?”

趙亟並沒有直接與他解釋,而是淡淡地說:“彥荷並沒有回江南,她還留在長安,禦史大夫府。”

那夜孔少馳親自送溫彥荷離開,恰是在碼頭遇見出游歸來的父母,因而他只與溫彥荷送了一程,不知道在小船離開渡口不久後,李公子就已經將她接走。當初趙亟與李公子相交,全然是因他父親的身份,而李公子為人亦風流,卻獨愛慕溫愫薇的琵琶,趙亟便有意給他與愫薇提供機會接觸,至於發生了什麽...他對溫彥荷的暗中接濟,已將一切解釋了清楚。

“你既有那麽多已知,偏偏要做未知,到底是為什麽?”趙辛宓實是費解。

趙亟的眸光漸漸黯淡了下來,到底是為了什麽?掩人耳目?黃雀在後?其實於他而言,已知與未知並無區別,就算他已知,他不可能做出反抗。他清晰明白,將所有已知化為未知,才是最兩全其美的方法。

見他不作反應,趙辛宓又問:“陸緩歌不過是深閨女子,你為何要這般顧忌她?是你們趙家不如陸家強大,還是你有心要憐愛這個女子?”

“是,我萬分顧忌她,我寧願讓你們受傷,也不可以讓她出事。但是這個秘密我無法告訴你,等到陸家真正垮臺的時候,這個秘密就不覆存在了,信我。”

一切的一切在他手中掌控,所有人都化作了一枚棋子,每一步,每一個動作,都是那樣的飽含深意。

作者有話要說: 看著趙亟終於選擇澄清誤會,我的內心終於恢覆了一點點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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