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夢一場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字數不夠,番外來湊(⊙o⊙)…

月色如水,涼薄的光依稀透出純粹的明亮,勾勒出一座威嚴皇城下的詭譎面目。

趙瑜醒來的時候清晰感受到那只與自己十指緊扣的手,她沒有說話,徑自抽回自己的手,起身之際後腦一陣鈍痛,她伸手扶了扶,勉強支起半個身子。

彼時陪伴在她身邊的是孔羲安,見此情狀並未驚喜她的清醒,望著她的冷漠神色,心內不知不覺引來一絲莫名恐懼。

當初趙瑜聽了他哥哥的安排離城,途經過半,忽聽聞趙府陷巫蠱案,趙將軍畏罪***,她不由分說便折返,結果見到的是一片焚燒後的殘敗灰燼,曾經叱咤沙場,人人崇敬,一夜之間身敗名裂,家破人亡。彼時趙瑜不過二八年華,經此重創竟昏厥過去,醒來後便成了瘋癲模樣。

這一瘋,便是十五年。

丫鬟送上來一碗銀耳粥,孔羲安接過,柔聲說道:“阿瑜餓了很久吧,來,我餵你喝粥。”言罷用小匙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遞至她唇邊。

趙瑜轉眸,從未見過的清冷目光,淡淡掃過一眼那銀耳粥,繼而對上孔羲安,她說:“羲安,你不必對我這樣,我全記得了。”

孔羲安一怔,然手上只停頓了片刻,便又覆了方才動作,他說:“我知道了,先喝粥吧。”

“我全記起來了!”趙瑜一掌揮落他手中的白瓷小碗,直令那滾熱的粥蜿蜿蜒蜒從他的衣袖落到了地上。趙瑜緊咬了唇,像是要生生沁出一絲血紅,“李懷觴、李若絮,我全都記起來了!”

孔羲安沒有說話,徑自接過丫鬟遞上的帕子,悶頭擦拭,有條不紊。

趙瑜看著他一翻動作,竟沒有再說話,直到孔羲安再次擡眸,看到她刻意藏起的已現紅腫的右手,仍舊是那般溫柔,想要替她擦拭。趙瑜並不領情,甩袖拒絕了他的好意,因動作過於激烈,後腦一時抽搐,疼痛得厲害。

“記得就記得吧,總歸有一些事情是這輩子也不肯忘的。”孔羲安神情寡淡,扶她重新坐好,方立於她床前,卻是未再說話。

秋夜甚涼。簾卷西風,婆娑作祟,女子冷顏厲色,此刻消得意境全無。

“為什麽?”趙瑜問。

然而她此刻分明是不想要他的答案。為什麽?她的心中該是有無數的問題亟待解決,而她倉皇中只問了一個為什麽,沒有頭尾,沒有緣由,似乎也沒有回答的必要。

孔羲安說:“阿瑜,我一直都希望你有一天能醒來,至少能看清眼前的一切。過去的就由它過去吧,如今也是時候釋懷了。”

“釋懷?”趙瑜冷冷一笑,“因為死去的是我們趙家的人,所以你便要我釋懷?孔羲安,你當真可笑。”她不留情面地嘲諷他,刻薄的嘴臉本該是讓人厭惡的,在孔羲安看來確是心疼不已。

“我曾有多少次午夜夢回,看到的是我鮮血淋漓的家人。一個信手拈來的罪名,一場漫天彌漫的大火,他們死的那樣冤屈,僅僅是因為她的覆仇。你今日讓我釋懷,十五年前,你為何不讓她釋懷?”

許久許久的靜默,孔羲安不敢正視她的雙眸,側身而立,只依稀看出緊蹙了眉目。

“你知道嗎,在我最軟弱無助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你。我以為你會與從前那般包容、接納我,可是你卻將我推給那個女人,你明知道我有多麽恨她,你卻將我推給了她,呵,到底是你們孔家脅迫你這麽做,還是她李若絮想要贖罪?”

“阿瑜,不是這樣的...”孔羲安張口欲言,趙瑜卻已別過頭去,顯然不願聽他解釋。孔羲安只顧自己徐徐說著:“不管是從前還是如今,我當你是親妹妹一般的疼愛,只是阿汝她...”

“因為她是李若絮親自為你選的夫人,對嗎?”趙瑜終於望向他,“孔羲安,我只問你最後一句,你還要我嗎?”那語氣雖聽得漫不經心,卻見姿容那樣懇切,那樣認真,孔羲安怔然望向她,未來得及對視,她已是嗤笑了一聲,似乎早預料了他這副神情。

趙瑜說:“我這一瘋那麽多年,想必你也未料得我今日醒轉。這一世荒唐如夢境,眼下我終是醒了,也不要再與你們糾纏了,我累了,我也該走了。”言罷她起身,徑自來到了月光之下。

“瑷瑷!”孔羲安情急之下喚了她的小名。

趙瑜似乎輕笑了一聲,說道:“羲安,你有多少年沒有這樣喚過我了呢?”

趁著孔羲安一瞬遐思,趙瑜依然固執地朝前走去。夜色中她墨蘭的身影格外瘦削,而她步履卻格外輕松,孔羲安終是沒有阻攔她,深深地,深深地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夜色掩去了最後一抹獨特的顏色,而他不知是否還會再遇見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