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8。

關燈
具體天一也沒要求別的,她就讓盛夏初在和那人見面的時候,把自己也帶上。

“兩大華爾街高手對決,門票可是千金難求。”

盛夏初吐槽她的大驚小怪:“哪有對決這麽嚴重呢,就朋友聚會,順便——討論點題外話。”

天一哼哼:“知道什麽叫三申當不了一豎嗎?”

盛夏初所處的那個圈子,鮮少能聽見這些歇後語,自然不知道,挑高了眉毛問她,天一難得耐心的解釋:“放在目前的情況,簡單來說,就是聽三場聲勢浩大的辯論,可能還沒聽一場有用。”

盛夏初大概明白了,包括她躍躍欲去的決心,下意識活動了一下脖子,想了想道:“你不覺得乏味就好。”

“哪有人對賺錢技能乏味的呢?”

“Anyway,防止以後你拿我失言來說事兒。”

他的語氣簡單得就像是解決了一場麻煩般如釋重負,天一手上正好捏著剛疊好的襯衣,一個意識過腦便正對著扔了過去,盛夏初輕巧一偏,穩穩接住。

“還總把不愛吃虧的帽子扣在我頭上,你才是愛計較的經緯之才好嗎?”

對這樣的指責,盛夏初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拿起襯衣蹲到她身邊笑意盈盈地說:“沒辦法,面對你這樣的敵人必須要留一手啊。”

末了,又覺得還沒完:“不對,留兩手,或者,留三手?”

天一意識到他是在拿她開涮,伸出手,順勢捏上了男子腰側的皮膚,毫不留情,惹得盛夏初英俊的臉頓時扭曲非凡。

因為他們倆是單獨行動,主辦方給特意備了一輛車,兩人到達機場已經是下午三點,在拿登機牌的時候,盛夏初接到了何源的電話。

“您見面時需要的數據和資料都準備好了,還有案例分析。”

聽此,盛夏初不漏痕跡地將護照遞給天一,示意她幫忙check in,悠悠轉身,去到了人群外圍。

按理說,接何源的電話並沒有什麽好值得躲閃的,盛夏初做得滴水不漏,可識人也不算少的天一還是察覺了端倪,她默默在心裏打了一個記號,待盛夏初返回來,表情並沒有絲毫異樣地試探。

“何源?”

他點了點頭,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和登機牌,忽然熟稔地伸出手來牽著她,徐徐地往前走。

雖然最親的親密已經有過,但這樣尋常的親昵,這手心傳來的熾熱溫度,還是差點將天一整只胳膊都融化掉,頃刻間讓她清明的大腦霎時一片混沌,包括她那早已準備出口的試探。

白天的來回航班多,導致機場裏人潮也多起來,盛夏初走在前方,怡然自得地牽著天一,幫她在人群中劈出一條路來。他偶爾側臉,能讓身後人清楚地看見那泛著青色的下巴。

聽說多難必定興邦,那她遭遇了那麽多的困難,都一一走過來沒有倒下,是該昌盛的時候了吧。

威爾森對天一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因為她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心靈手巧地做了一個中國結,在初次見面的時候送給對方。天一的禮物可算是投其所好,這都得歸功於在飛機上,她從盛夏初嘴裏打聽的情況。

“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喜好呢?”

“聽自己女朋友打聽別的男人,可真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天一反駁他:“小氣樣,我要真對誰有興趣,也不會傻得從你嘴裏打聽啊。畢竟我要和你一起去見他,就算提前通知了,但這樣貿然前去還是有些唐突,如果有點禮物應該要禮貌得多,這不也是為你增臉嗎?”

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盛夏初當然不是真生氣,他就喜歡看天一對他較真,他從來不知道,一個女人的較真時刻可以好看成這樣。

後來盛夏初當然是說了,威爾森特別鐘愛一些小飾物,尤其是中國特色飾品,正好,天一和宋嘉木一起上過手工課,依稀還記得怎麽編中國結。威爾森看見這小東西眼睛都亮了,他說雖然自己家裏已經收藏了很多,但都是自己買的,之前還沒有人送過親手編制的給他,當下心情大好,還開起盛夏初的玩笑,讓他早日把蕙質蘭心的天姑娘娶回家。

天一坐在盛夏初旁邊,聽兩人絮絮叨叨地聊了一些近況,當討論到之前國內百分之九十的股票一路走綠的時候,才正式開始進入正題。

盛夏初微微傾身,兩手交合認真地說話:“那你應該對原因有所耳聞。”

威爾森喝了一口黑咖啡緩慢地點了頭:“當然,中國地大物博,中國市場也一向被看作是最大的一塊餅,如今這塊餅上面開始滋生細菌,有意想吃的人自然會註意到。”

“老實講,盛氏也在這次受到了一定影響,雖然不足以引起多麽大的震動,但是內部問題弊端良多。國內的地方大資源多,但競爭也大。各個新興行業的出現,不斷沖擊傳統行業,即便是站在最頂端暫時受不到沖擊,但下面那些趨之若鶩的支撐者遲早會被這股浪潮給吞滅掉,到時最頂端的反而最危險,因為中祗的被掏空,一摔就是粉身碎骨。”

說到這兒,盛夏初下意識抿緊了唇,棱角鋒利。

那是一個天一從來沒有見過的男人,無論是在最初相遇的談判桌上,他眼底都有著微微的戲謔,似乎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底,再後來,就是口舌之爭的調戲,那傳說中的盛家三少,幾句話就讓談判收尾的盛公子,她始終只是耳聞,如今,才算終於見到。甚至逼得天一在心裏罵了一句臟話,真特麽……帥。

原本威爾森保持在某個時間段喝咖啡的行為,也因盛夏初的開頭而中斷了,他的眼睛藍得有些不可思議,額前的一絲卷發在室內排氣系統驅使下微微發顫。

“確實。我在華爾街的時候,曾特意看過你們盛氏的結構,老實說,很強,但後作持續力不夠。好比一臺精致的古董車,它的名貴大家都看得到,但真正開起來,時間久了,未免有些外強中幹。”

好像正中戳到了自己的想法,盛夏初微微笑了笑,緊隨其後。

“所以早在五年前,我回國的時候,就曾在董事會上提議過,建議將重心從穩打實幹上轉移方向,走新興業風險投資這條路,但是我家老頭子,你知道的,有時候頑固得沒有辦法,不管方案可行性有多大,就是堅決反對。畢竟從已經鋪好的軌道脫軌出去,的確需要很大的勇氣。所以我在想,有沒有可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威爾森神情凝肅:“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是說……另尋一家公司當領頭軍,或者叫,炮灰?”

炮灰這個詞,威爾森適用別扭的中文說出來的,也不知從哪裏學到,但聽起來卻沒能給天一好笑的感覺,反而,她覺得心咯噔一沈。

盛夏初明顯也頓了一下,才繼續道:“風險風險,既然有實現最大化利益的可能,自然就有相對更大的危險。老一輩的希望墨守成規,我總不能真的坐以待斃吧?既然不肯親自去鋌而走險,就找一個合適打頭陣的兵,把它偽裝成將軍,各種曲折,你應該很明白的,我記得,你之前在金融大賽時就有過類似行動,破釜沈舟將主辦方給予利用的資源全拆毀掉重組,用來堆積其中一個。”

威爾森長嘆點頭:“當然,那次可是頭破血流,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不過,我當時只是一場比賽,頂多被總結在書裏歸納為一個成功案例,真要在現實中實施的話還是有一定困難,畢竟,誰願意無條件代替你去冒險呢?如果盛氏公開宣布收購一個公司,那勢必又是引起一大番主意,到時候還是不能搶占先機。最關鍵的是,要找到收購對象是很難的,幾乎意味著必死無疑,當作你們的墊腳石,就算不死,本身人員和業務方面也一定是大洗牌,鮮少會有人願意。”

“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

“我希望,你幫我留意一下,那些瀕臨倒閉破產的公司,規模小一點兒都沒關系,最關鍵是,能掌握讓對方不得不妥協的底牌。”

……

後來他們在說了些什麽,天一已經無心在聽,她果然是旁聽了一場鮮血淋漓,盡管看不見,卻實際存在的滿城硝煙,並且,她希望是自己的錯覺,否則她怎麽在這場硝煙戰場裏,恍然看見了自己的身影。

威爾森似乎很忙,中途手機連連震動,卻禮貌地沒有打斷兩人的談話,直到最後,為盛夏初解惑,提醒他在做那件事特別需要註意的細節後,便再次站起身和盛夏初擁抱,緊接著匆匆離去。威爾森有一走,兩人竟也詭異地沒有再交談。

天一望著玻璃窗外的世界出神,盛夏初在死寂的沈默裏叫來了服務生,這才找到理由般地開口問她:“應該聽困了吧?看看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這家餐廳她只來過兩次,但是東西很少,她閉著眼已經大概能報出幾樣,於是挨著挨著地報。

天一在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朝著盛夏初的方向,就連報菜名的姿態都透著不可理解的埋怨,好像連珠帶炮地並不是在報菜名,而是在數落人,可盛夏初卻懂了。

他耐性地莞爾一笑,眼神示意服務生退下後,轉過身捏了捏天一的下巴,語氣裏透著微微的緩和:“好了好了,我錯了。不最終也決定,沒拿如一當槍使麽?”

此言方出,天一果然立時地轉過頭,恨恨地看著眼前笑得溫潤如玉的男子,好像一開始打算要瓦解自己的人,並不是他。

天一一字一句,直中紅心。

“所以你是承認,從頭至尾你都只是設了一個局,讓我自發地往下跳?你知道如一的情況,因為你在搜尋替死鬼的時候挑中了如一,你完全明白我們的財務狀況和一團亂的內部,你想方設法地阻撓我們和唐人的簽約,然後見風使舵地和我們簽一筆單,以此令我全心信任你。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讓我陪你回國參加婚禮的目的,更多的也是讓我放低戒心。在機場接何源電話的時候,也是因你們討論的話題和如一有關才避著我?用區區幾個點就將我擺平,很有成就感吧?”

“太可怕了盛夏初,你太可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