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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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的緊張感被一句玩笑話緩和,天一如釋重負,輕松得當晚決定要下廚。

這是她第一次做飯給盛夏初吃,之前要麽是雙方都沒時間,要麽就是她壓根想不起來,也沒有做的名頭,今天這頓飯也權當是趁熱打鐵,讓盛夏初以後也無話可說。

因為是臨時決定的,所以只能就著冰箱裏有什麽,天一打開冰箱看了看,只發現了小捆青菜和面條,是何源偶爾過來的時候帶的。本來以前還有方便面盒裝鹵肉米飯之類,但盛夏初嫌麻煩,他說方便面與盒裝米飯還得開調料包,面的話,半夜餓了將面條與青菜往滾滾的白水裏一扔,幾分鐘以後撈起來就完了。見除了酒精飲料以外幾乎空空如也的冰箱,天一當下算了一下自己的時間表,明天應該能從公司早一點兒回來,到時順便去趟超市,今晚沒辦法只能將就了,她不想再來回折騰。

盛夏初是肉食主義者,哪一頓桌上少了肉,跟突然起了煙癮卻被沒收煙的感覺一個樣,所以,當他親耳聽見天一說要下廚,卻眼睜睜看她只端了兩碗面上桌的時候,他打從心底的嫌棄了起來。

“需要那麽寒磣?”

天一將面放到桌上,擡起頭,攤了攤手,一副‘你自己不買食材管我何事’的表情。

通常來說,盛夏初不喜歡和人爭辯,尤其是沒有意義的爭辯,他只擅長一如既往地走人,所以他這次連眼皮都懶得擡,起身要離桌。天一一把將他拉住,怕他這一走又是一星期的無言以對,趕忙先發制人。

“傳聞中的盛三公子不是這麽小肚雞腸……”

話沒說完,盛夏初卻硬生生地接了下去:“的人,那你就太錯了。”

天一舉手投降:“OK,明天?就明天,一定讓您吃好喝好。”

聞言,盛夏初斜睨了她兩眼,似乎很享受這樣被哄的感覺,所以又真的重新坐了回來:“好吧,也不是那種特別不通情達理的人。”

霎時,天一明白他的故意,除了苦笑還是苦笑,只當自己是在面對小孩子了。

沒錯,盛夏初是故意的。但這也不怪他,他和天一接觸的這段時間,雖然不長,可也不短。但是他早就發現,自己在其他人面前冷冰冰的那一套,天一根本不吃。緊接著他又換了一套欲拒還迎,她也不接招,那怎麽辦呢?於是,接吻那天,盛夏初被拒絕的當頭,只那麽幾秒的意識過腦,他忽然計上心頭假裝生氣,並表明自己特別生氣的態度,只為了見劍走偏鋒地,試探天一會不會吃這一套,沒想到竟成了功,對方果然不再是傲嬌防禦能力高的形象。

找到天一弱點的盛夏初特別興奮,可就因為太過興奮,導致現在上了癮,只要她有什麽忤逆自己的,他就裝生氣。雖然看起來特幼稚,可是他根本不自覺,只沈浸在百試百靈的喜悅當中,例如剛才的‘吃飯事件’。

不過,盛夏初愛抽煙和愛吃肉這點倒是真的,他也的確因為沒有肉而感到失望,盡管平常自己煮的面條淡然無味,而今天的面條多了香油和小蔥,並且率先煮了一個雞蛋湯,再用湯煮面調味,好吃得他忍不住翹大拇指,可他還是生生忍住了。

感情游戲,絕不能讓對方有任何機會占上風。

為了怕自己忙忘記,天一特意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將去超市買菜這件事情列入了備忘錄,在固定的時間響鈴提醒她,所以第二天她手腳麻利的將一些單子的後續合約處理好,便很準時地從公司出發去了超市。

這頭的盛夏初正在開會,何源站在他身後,下面的人在報告這一季度的銷售額分比,以及下一季度的可實施計劃,可越接近下班時間,他就越有點兒心不在焉,腦子裏頻頻閃現的都是食物。

她會做什麽?

該不會忘記了吧。

要不要假裝打個電話去提醒一下,說我不喜歡香菜?

不行,架子得端足。

這樣的情況太詭異了,詭異得連盛夏初都找不出原因,就好像是,突然之間有了盼頭。不再是一個人獨來獨往,體會到其實猜來猜去也可以成為樂趣,還有……

“盛總……盛總?”

離得盛夏初一米遠的工作人員,連叫了好幾聲,盛夏初居然都詭異地沒有回神,一心糾結在各種和天一今晚表現有關的瑣碎問題上,直到他身後的何源看不過去對方的窘迫,才仗著盛華風欽點,資格老,越矩地上前來提醒盛夏初。

“少爺?”

國際智商會員證不是平白拿,盛夏初雖然人在走神,可天生左右腦發達,他們說的東西他都聽進去了,只是抽不出時間來回答,所以在何源上前提醒,他眨了眨眼,他便在三秒以內快速的做出了選擇。

“計劃B吧。成本可以比A多一點兒,但是人力方面盡量精簡,之後所有人手下的員工,主要重心都放在全年計劃上。”

終於得到答案,眾人松一口氣,盛夏初的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是天一打的,她不想買了菜做出來又不是盛夏初喜歡的,覺得有必要問問,免得一番好心又被貶為驢肝肺。

天一單手推著購物車在琳瑯滿目的商品堆裏行進,眼神四處搜尋,漫不經心地問電話那頭的人:“爛肉燉豆腐要吃麽?”

自離開T市東飛西走以後,盛夏初很少能吃到家常菜,況且他們家廚師每每做的都是各個地方的代表菜系,成天輪流著城市換,而這道菜盛夏初顯然沒有吃過,他想了想,幹脆拿下電話捂著聽筒,問在座的所有人:“什麽是爛肉燉豆腐?”

剛剛被電話打斷匯報,只得無趣喝水的項目組長,頓時因為這個問題被白水嗆了一嗓子,盛夏初卻沒什麽反應,表情依然是詢問狀態,大家眾說紛紜,選了一個最官方最貼切的回答。

“將豬肉斬碎成粒,用醬油拌在一起,再合著不太嫩的手工豆腐一起燉。”

盛夏初迅速在腦海裏組成一幅畫面,覺得好像可以接受,這才欣然地重新拿起了手機回:“可以。不過別加香菜。”

跟天一是他家廚師似的。

看吧,果然問問最好,天一首次覺得自己深思熟慮這個優點實在太棒了。同一時刻,她將一盒豆腐放進推車裏,再例行詢問了幾個其他的菜之後,沒有半點猶豫的掛斷電話,盛夏初卻莫名地,對這樣的電話樂在其中,宣布完散會,便興匆匆地下電梯開車往家趕。

下班時間,超市裏的人特別多,排隊結賬需要一定時間,盛夏初到家了天一才剛開始啟程。盛夏初脫了外套,百無聊賴地開了客廳投影,準備看會兒新聞打發時間,正在放與商有約,主持人是個典型的金發美女,身材好,口齒清楚笑容甜,隨便一個正常人,但凡是有眼光看來,這女的都算得上極品,偏偏天一不喜歡。她不只不喜歡,她在一次偶然兩人看節目的時候看見對方,甚至當場表示:“好醜啊。”

盛夏初很好奇,她是怎麽得出的觀點,禁不住開口問,天一一邊削蘋果一邊又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人,緩緩道:“你難道不覺得,整天看她笑著,從嘴裏說出哪家公司面臨倒閉這件事情,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幹出來的嗎?”

現在,盛夏初兀自仔細打量著屏幕上,依然笑意柔柔的女主持人時,忽然發現,好像是有點兒醜。

新聞只有十五分鐘時間,宣布結束時,盛夏初再次無聊。他站在窗口往下看了看,還沒有影子,眉目一斂,索性只著襯衣,微微挽了袖子就下樓去。

兩人的時間碰得巧,他出小區,天一剛好開車經過他,往地下停車場的地方去。天一心想正好,這下她也不用自己拿了,便打開車門,將一大堆的白色購物袋往盛夏初面前塞去,毫不扭捏地要把重擔交給他,卻反而讓盛夏初心底溜過一絲暖意。

大概是從來沒有做過這麽居家的事情吧?所以才覺得特別稀奇,有種兩人已經水j□j融到一定程度,以後都會白頭偕老的錯覺。

總之,不管是不是錯覺,盛夏初的心情無意更上揚了大半截,如同一瞬間被堆得沒有縫隙的冰箱,什麽都是滿滿的。

俗話說,禍不單行,但好事也是成雙。在盛夏初得寸進尺嚷嚷著“我抱了這麽一大堆東西上來累壞了”,而讓天一一個人在燈火通明的廚房裏忙碌之時,天一的手機響了。她的手機在客廳茶幾上,盛夏初下意識看了眼來電顯示,然後無意識地揚了揚嘴角,志得意滿卻又接裝無所謂地將手機遞到天一面前去。

“電話。”

天一有條不紊地將碎肉裹上面粉和醬油,手上全是醬料不方便接聽,主動將耳朵伸出過,盛夏初便就著她的姿勢一直拿著。

她手裏和肉粒醬油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直到禮貌地應了幾聲,在得知這通電話的主題內容後,那雙原本就明麗的眼睛,突然更加盈盈如水,秋瞳雙剪,連帶著聲音都高了好幾個度。

“您是……認真的嗎?”

應該是得到了一句肯定,天一連著幾個謝謝掛掉了電話,接著在無意間,重拾起小時候學習芭蕾的基礎動作,旁若無人地掂起腳尖,原地轉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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