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2。

關燈
如一順利入圍華人十佳商會,這點已經在天一的意料之中,所以令她原地起舞的原因並不止這個,而是她剛剛也接到通知,如一被選為評選代表,邀請參加馬來西亞分區的頒獎開幕。

這意味著什麽天一比任何人都明白,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明顯地,現在多了盛夏初這個天子扶持,她則成為了最紅的大臣。被當作黑馬也好,新秀也好,天一總算在這狹窄縫隙世界裏,看見了屬於自己的一絲光芒。

盛夏初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情,所以電話來的時候,他才多此一舉地將手機迅速遞給了天一,果不其然,看見女子最如花的笑顏。

是有多久了?時隔八年,他已經沒有再因為一個人的笑容被牽動陸中樞神經,當初心心念念的影子在這一刻竟隱隱有些模糊,真實的是此刻眼眸裏的熱烈。

當晚,天一果然依照自己的諾言,煮了一大桌子的菜。雖然平常手藝就是一等一的好,但她這天的心情,似乎也為菜的色澤使了一把力,別說真正地嘗一口,哪怕只是看著,也食指大動,絲毫不遜色盛家的老廚師。唯一不圓滿的是,當最後一道菜上桌,盛夏初難耐地拿起筷子要開動之時,他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那商會副會長打的,說有點兒急事必須現在商量,問盛夏初能不能抽點時間出去見個面。聞言,盛夏初薄唇緊抿,看了一眼對面的人,正對上她詢問的眼神,半刻後輕輕地回答了一個字:“好。”

他掛掉手機,一邊對天一解釋一邊站起身來,將挽了兩轉的襯衣袖子放下,扣得平整妥帖,接著有條不紊地去正廳沙發上拿外套。天一什麽也不說,只怡怡然地跟在後頭,去衣帽間幫他找領帶。對盛夏初的了解還算不上透徹,但是經天一觀察發現,他白天和晚上要是分別出門,領帶都不一樣,似乎是代表不同時間段的心情般。

看她自然地拿著領帶出來,盛夏初有些驚奇,他沒料到她對自己的觀察細微至此,心底訝異的同時,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充斥在眉間。

一切都整理好臨到要出門時,天一難得小家碧玉地將他送到了門口,盛夏初要轉身離去,她忽然叫住了他。

“誒。”

盛夏初應聲回頭,天一不自然地轉了轉微微發紅的脖頸,難得聲如蚊蚋地說話。

“謝謝啊。”

盛夏初側了側英俊的臉龐,皺眉,表情卻寫滿了愜意二字。

“你是指,入圍的事?”

天一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也不單這事兒吧。我感覺……依你平常的行事作風,臨到上飯桌了,還空蕩著肚子去赴約,應該是不大可能。大膽猜測了一下,你應該考慮到了現在如一的處境,認為此時不適合公開和對方耍大牌,為我以後留一條後路。”

語出,盛夏初不再說話,天一也不,但是她的語氣之間沒有懷疑,分明不是詢問,而是肯定。盛夏初盯著眼前的人,墨色眼珠氤氳得如夢似幻,叫人拿捏不準方寸。

末了,他似是笑了笑,視線越過天一頭頂,掃視了一番正右方餐桌上的大堆菜品,假裝閑閑地問:“你想要我在外面解決晚飯,還是打算等我回來再一起吃?”

沒想到他突然這麽問,天一怔忪片刻,隨即反應過來。

“有什麽區別嗎?”

盛夏初當然知道,她嘴裏的有什麽區別指的是什麽區別,他卻硬生生地只取了字面上的意思。

“當然有區別了,你不等的話,我變就近原則吃完晚飯再回來,你要是等,我就勉為其難,再空著肚子回來。”

天一則環著瘦瘦的肩膀,看了看周圍的事物,最終將目光落定在玄關擺臺上的一朵粉色玫瑰上。

她從超市出來的時候,遇見一中國小姑娘靦腆地在賣最後一朵花,天一猜測她應該賣完就能回家,所以好心地去買下了最後一朵,不知道放哪兒比較好,幹脆就放玄關了,沒想到還有了用武之地。

盛夏初等著她的回答,天一卻四兩撥千斤地伸出手,不費吹灰之力地將花朵捏在手裏,舉高到盛夏初眼前,表情帶了微微狡黠。

“聽天由命?”

說完,開始學戀愛中的小姑娘拆花瓣,嘴裏念念有詞。

“等你回來,不等你回來,等你回來,不等你……”

哪成想,盛夏初還真的耐心聽完了,直到她最後一句一錘定音。

“等你回來。”

不知為何,兩人心底都微微松了一口氣,好像都在期待答案是這個,天一最終擡起清麗面容,揚了揚尖尖的下巴,篤定出口:“好吧,頭頂某個誰說是要等呢。”

這兩人對弈,通常是高招無形。原本盛夏初是像看天一重不重視與他共進晚餐,但是被天一用這樣的方式給帶跑了題,他因為結果而高興,可又有著說不清的郁結,只得轉過身離開。

天一在他身後暗暗地發笑,正欲關門,盛夏初卻突然一個回身,迅雷不及掩耳地在女子嘴角印下一個淡吻,這才終於心滿意足地抄著手走了。

天一從突然,到最後笑著釋然。

馬來西亞區的頒獎開幕,就在這周六,主辦方那邊隨後打來電話,詢問此次同去的人數,好立即安排機票,天一條件反射地回答:“一個。”

獨來獨往慣了,這些事情都是自己處理的,在她的腦海裏還沒能形成依附意識。

盛夏初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天一開口問他要不要同去。其實他的時間也沒那麽空,最近好多小case都堆在一起,天一開口問了,他還真空不出多餘的時間。但怪異的是,天一越不問,他反而就越擠出時間想去。

這就是所謂的人類犯賤劣根性?很好,起碼證明他也是正常人。

但因了天一的‘不重視’,所以盛夏初也打定註意不告訴她自己會出席的事兒。直到兩人上了同一架飛機,而天一發現,諾大的貴賓艙裏,只有兩個座位時,她才在瞬間反應了過來。

自從遇見盛夏初,她的生命裏好像就多了許多不可預知的事情,或者叫,她從來都覺得這些事情有必要花心思去預知。但是為什麽,這些沒必要的事情,會讓她幹涸了近十年的胸腔和身體,突如一陣甘泉湧進?

堅強太久,是……會累的吧。

天一不知作何感想,只是站在艙中央,久久沒有動作。盛夏初從後方翩然自若地走上前來,對天一的存在他並沒有任何吃驚,並自然萬千地開始鼓搗手裏的茶葉。

他背對著她,在一陣滾燙的水汽翻滾起來之時問:“喜歡濃還是淡?”

誰都不知道,同一時刻,女子眼裏的水汽和他手裏的也一起翻滾了起來,盡管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到達吉隆坡國際機場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六點整。

這兒的綠被特別多,與國內相比,簡直就是雨林。因為常年都是夏天,所以天黑得比一般城市要晚一些。擡頭望,不遠處的天際,正被一大片紅色染得絢麗無比,那成片成片的猩紅裏,還帶著隱隱約約的黃,這是白日太陽燦烈過的最好證明。

仔細聽,當地的宗教寺廟正在敲晚鐘,吟唱著他們聽不懂的詞句,卻莫名地讓人為之動容。

盡管為眼前的壯景,鼻前的空氣,以及耳邊的聲音所吸引,但畢竟是長途跋涉,所以在去酒店的路上,天一睡著了。

好像那副會長提前知會了什麽,天一和盛夏初便被安排在單獨一輛車裏。

太陽的溫度還尚有餘熱,天一坐進去,享受著比飛機上低一點兒的絲絲涼意,漸漸地就安心閉了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邊有人的原因。

盛夏初倒很滿意她毫無戒心的樣子,前方開車的人目不斜視,他悄無聲息地將天一整個人帶過來,靠在自己肩膀上。身邊人呼吸綿長,竟讓他也想在這樣的世界裏,沈沈睡去,地老天荒。

到達酒店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酒店在著名的雙子塔旁邊,一到夜晚,兩座高高的塔身亮起通透瑩白的光,似乎要直沖雲霄。每個人站在它腳下,渺小得如滄海一栗,美得動魄驚心,讓已經睡意來襲的天一都忍不住強撐精神,提議要出去轉轉。

她和盛夏初一路走過來,遇見的大多是游客,站在雙子塔和噴泉處拍照合影。天一和盛夏初都不是愛照相的人,但當地人十分熱情,見他們二人生得郎才女貌異常般配,居然忍不住上前去,提出要和他們一起拍張照片留念。

夜裏的吉隆坡徹底退了涼,晚風吹得整個人都欣欣然,耳邊是英語夾雜著馬來語,還有一些中國學生在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什麽。

天一徹底在這慵懶裏敗下陣來,在盛夏初假裝請示心愛人的調戲眼光下,順勢而為地答應了陌生人的邀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