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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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真對你負責?”

這句話,讓天一不知該產生的情緒是受寵若驚,還是慌不擇路,又或者表現得大喜過望比較好。

在她滿心滿眼思考的時候,盛夏初卻難得地急了,他在電話那頭刻意揚高了聲調威脅。

“要,我就將車開過去。不要,我也將車開過去。兩者有什麽不同,你一定懂。”

她當然懂得,盛夏初是在提醒自己,像他這樣不喜歡處於劣勢的男人,要是遭到拒絕,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沖動之下撞上來也不是全然沒有可能。但恰恰因為這處處透著幼稚的威脅,天一突地失笑。

稍後,她正色問那頭的人。

“我能知道為什麽嗎。”

盛夏初想了想,面部的生澀表情,像面容初展的怒馬少年。

“倒不見得有多喜歡,就覺得合適。反正我也要結婚,你也不可能終生不嫁,比起到了三四十歲還會被念叨,不如舍遠求近,合則聚,不合則散。”

這個回答,正正戳到天一的心坎兒上。

或許大多姑娘都還憧憬著熱烈如火天崩地裂,但細水流長才是生活的本來面目。天一不相信一見鐘情,她還是那句話,並不認為自己與盛夏初的短短時間相處,就已經魅力傾城地讓他愛上,如果盛夏初這樣說,她一定會得體的拒絕。可是他很誠實,他沒有,他的意思表達得很明確,試一試。

畢竟長久的廝守不能單靠熱情,還得有相同價值觀,明顯他兩的價值觀,方向是統一的。

在長時間的沈默裏,直到白日的最後一絲光亮都消失,天一才開了口。她沒說好,也不說不好,只再次一字一句重覆了剛剛的指令,語氣卻比先前還軟了許多分。

“你趕緊的呀,很冷。”

久經沙場的盛夏初立刻明白了她的默認,帶著連自己都不一定解釋清的微微喜悅,立馬耳提面命地將車子提檔,瀟灑而準確地停在了她面前,正正是副駕駛的車門位置。

天一打量玻璃,透過玻璃打量正將眼神投射過來的人,猶豫了小半刻,纖細的手指終於拉開了那道屏障,仿佛一個原本與自己無關的世界,從這一刻開始,迎面而來。

原本盛夏初為了躲離這裏的人和事,要提前回英國,天一得參加宋嘉木的婚禮,兩人行程不一樣,結果這下好了。

因為盛夏微事件,他比一般人更討厭進行地下情,本來說好是以結婚為前提相處,盛夏初理所當然地就多留了半個月,同天一一起參加宋嘉木和顧南方的婚禮。

婚禮前幾天,盛夏初陪她去商場挑禮物,兩人就送什麽開始了一番嘴上閃擊戰。

天一在轉悠了一天都沒有發現合自己心意的禮物時,決定直接包一個數目可觀的紅包。

“我們之間不講究那些,她明白的。”

盛夏初卻不這樣想,他說打狗要看主人,送禮也要看主人,雖然沒人嫌錢多,但天一能包多可觀的,讓顧南方都看得起的數字呢?

接著,天一一腔反駁的話統統被盛夏初扼殺在肚子裏。

見平常在生意場上算無遺策的天一吃癟,盛夏初莫名的開心,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口誅筆伐功力確實有那麽了得,霎時成就感暴漲。

天一看懂了他的心,卻實在是不知送什麽好,只得拐彎抹角地舉手投降。

“是,您能耐,這麽能耐的您倒是說說,到底送什麽,既能讓人看得上,又能讓我買得起?”

買得起三個字天一刻意加重了語氣,明顯飽含不滿,頓時讓正在開車,要帶著她去另家商場的盛夏初,好心情滿溢,甚至得空伸出一只手來,力度恰好地彈了她白皙飽滿的額頭朗聲:“誰規定一定要多貴呢?”

沒能習慣他突然的這些親密小動作,天一偏了偏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的尷尬,卻無可否認,她並不討厭他的行為。

她居然不討厭。

事實證明,盛夏初不僅在做生意方面有天賦,在對癥下藥方面,也是個中高手。因為,他將天一迫在眉睫的難題,分分鐘之間輕易解決。

禮物當下便選好了,四套手工定制的嬰兒服,男女款式各兩套。

“聽生了小孩的朋友說,孩子出生那陣特別手賤,什麽都沒興趣,就喜歡鼓搗小孩兒衣服。這家店也是別人介紹的,面料貼身感和剪裁都不錯,主要是,終生都可享受專人指導DIY,親手換款式。”

太實在了,太特麽實在了。

彼時,在天一腦子裏只有這四個字,她難得打量起盛夏初來,眼睛裏不是針鋒相對,而有著隱隱的心悅誠服。

婚禮的前一天晚上,天一大半夜接到宋嘉木的電話,說她和顧南方吵了一架。

“因為什麽呢?”

宋嘉木泫然欲泣地數落顧南方。

“還不是因為太緊張了嘛,睡不著,就纏著他問喜歡兒子還是女兒,結果他居然偏心!他偏心說喜歡兒子!!!女兒就不是他親生的了麽?!這婚結著還有什麽意思!”

天一半清不腥地回:“你也有病啊……孕婦果然情緒化啊。況且,他怎麽可能說不喜歡女兒?頂多只是老實承認偏向兒子多一點,男人大多都喜歡男孩子,有什麽好大驚小怪。再說,你也是的,明明知道不是甜言蜜語的人,還非得去找茬。”

在閨蜜這邊也得到反對票的宋嘉木,為了將正義線拉到自己這邊,此時開始偷換概念。

“好,這都算了,他怎麽回答也算了,最要命的是什麽?他居然當場扔下我摔門走了!他走了!!!他竟然走了!!!!”

天一突然就清醒了,開了免提,隨便耗了耗頭發,利落地綁起一個髻,神色凝肅。

“你別急,慢慢說,小心動了胎氣。”

語出,宋嘉木下意識摸了摸小腹,暫時低了聲音,卻還是添油加醋地形容,顧南方是怎麽從床上起身,怎麽一言不發,怎麽開門出去雲雲,聽得天一差點兒打車去顧家,忽然電話那頭的宋嘉木聲音遠了,聽筒離傳來一陣開關門的聲音,天一餵了幾聲,宋嘉木才開始說話,卻明顯不是對著自己。

一男一女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你還回來做什麽?男人都這樣,得到了就不會珍惜,明兒這婚不結了不結了!”

顧南方好笑地問:“累了?是不是也餓了?喏,你心心念念的麻辣燙。”

前一刻還在瘋狂發難的宋嘉木,立刻‘嘎’一聲,輕了語氣。

“你不是說我非常時期,不讓我吃的麽哼。”

顧先生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外面的不幹凈,所以我去市場買菜,讓老宅那邊的人加工去了。”

“可現在才三點過啊哪有菜市場這麽早開門……”

顧南方笑:“說你沒我知人間疾苦你還不承認,這時候已經陸陸續續有人擺攤賣小菜了。不過只有小菜,沒有魚丸什麽的,明天我去超市買一點兒,以後你要真嘴饞得不行,就讓沁嫂做。”

那頭的宋嘉木估計已經快哭成一個淚人,因為天一聽見顧南方一陣低聲細語的哄,大致內容是“好好,都喜歡”,“是,錯了。”“不會甩頭就走,ok?”

天一盤腿坐在酒店的白色大床上,這才微微笑地,不動聲色地掛了電話。

剛準備倒下,手機鈴聲忽然又開始大作,她伸手從床頭櫃拿過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發現是盛夏初。

天一想了想,還是接了。

“餵。”

那天參加盛夏微的婚禮,在冷風中等盛夏初的時候,天一感冒了。她不經常生病,一生就不是短時間的,所以一直沒見痊愈,盛夏初讓她去醫院她不願意,說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藥吃多了不好,會產生抗體,拖拖就好了。

而剛剛,穿著睡衣接了近半小時的電話,估計又受了涼,所以天一接電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嗡。

盛夏初一楞,想也不想地問:“你哭了?”

生病的時候有人安慰,和哭泣的時候有人安慰是一個概念,總覺得比平常脆弱。所以天一難得輕聲細語地抱怨。

“沒有的事,剛剛接了一個嘉木的電話,估計和感冒抗爭的日子又得延長幾天罷了。”

聽見她的聲音,即便不是清亮的,卻讓盛夏初心頭莫名一松。

“明天一定得去醫院,我陪你去。”

天一保持一貫的不拒絕不回應,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這邊的盛夏初剛得空回臥室,因為盛華風的老戰友突然到盛家做客,兩人關系情同手足,後來因為分配原因離開了T市,從小也看著盛夏初長大,所以自然是酒杯裏訴真情。盛夏初怕盛華風喝多,便一直陪著,適當地擋一擋酒。

酒沒有喝多少,但都是白的,他胃裏燒得難受,微醺著撥了最近的通話記錄,卻提示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房間裏沒有開燈,盛夏初借著月色看了看手表,發現已經三點,她居然還在通電話。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態,就這樣一直打,終於打通。

兩人的通話也沒有什麽值得一提的內容,但盛夏初聽著天一絮絮叨叨,說宋嘉木與顧南方之間的小荒唐,他竟然就那樣和衣睡著了。

這一晚,幾乎所有人,都一夜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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