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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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木的婚禮上,周可樂卻被捂得嚴嚴實實,她臉上熱得通紅,但礙於陸杭在旁邊,她撕扯圍巾的小手總是揚起來,又放下去,陸杭此時特別忍心。

前幾天陸杭出差,周可樂就跟一匹脫韁的野馬,跑去院子裏玩了一下午的秋千。通常在家裏,除了陸杭,任何人拿她都是沒有辦法的。那次意外之後,她不只心智受到影響,連帶著情緒也特別脆弱,旁人說話輕不得也重不得,可唯獨怕板著臉的陸杭。那天陸杭前腳一走,周可樂後腳外套也沒穿,在已經越見冷冽的風裏不亦樂乎完了幾小時,結果感冒了。這不,臨出門前才硬灌下了一碗姜湯,醫生說風寒感染,出一身汗自然痊愈最好,所以在這方面上,任周可樂如何表現,陸杭都不可能心慈手軟。

周圍川流不息的達官貴人們頻頻舉杯,顧元雖然一直沒松口,臉上的笑容卻還是發自真心。當然,也有一些好奇的群眾。

“聽說,是當初老宋家那孩子?”

顧元自然精明,知道什麽意思,立即笑笑。

“哪家的都不重要,主要兩人情投意合。”

他這樣發了話,那些閑言碎語便統統消弭。

周可樂在解決完了兩碟黑森林蛋糕後,終於如願以償地見了到了天一。她奔上去,逮著身穿白色伴娘服的天一一陣撒歡問這問那。

伴娘原先是兩個,但鑒於周可樂不定性做不來這些事,所有招待客人的事情就全壓在了天一,和中途臨時被拉來當伴郎的盛夏初身上。

得知伴郎是盛夏初時,顧南方覺得人生真是充滿了戲劇性。

“你們那三姐妹組合,還真是沒有白組。”

宋嘉木即將脫口而出,是四,後來想想,另一個因為紀泠的原因,確實疏遠了很多年,也就沒能底氣十足的說出來。一晃十年都將過去,曾經只知道賴在所有人懷抱裏傲嬌的自己,現在也將嫁為新婦,升為人母。

時間真殘忍,又那麽偉大,永遠有讓人在霎那間熱淚盈眶的超能力。

司儀宣布即將禮開,周可樂才終於撒手,讓天一去忙,雖然周可樂沒能註意到,不遠處正身穿鐵灰伴郎服,與顧元握手寒暄的盛夏初,但陸杭卻早已註意到。期間盛夏初回過頭來,兩人視線有短暫的交匯,遂雙雙點頭示意,各自對彼此身份都已心知肚明。

宋嘉木入場的時候,周可樂興奮地手舞足蹈,全靠陸杭將她摁住。她問陸杭嫁人到底是什麽意思,陸杭說:“就是一個女人要當一個男j□j子的意思。”

周可樂想了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陸杭:“不就是我和你的關系嗎?”

聞此,陸杭詩情畫意地點了點頭,順便撓了她被圍巾過氣來的一撮頭發,讓不遠處曾與他交過手的那些賓客們,忽然整個人都不好了。

得到答案的周可樂卻不高興了,她嘟了嘟嘴說,蒙了一層白紗的宋嘉木很漂亮,為什麽自己都沒有這樣就嫁給他了。陸杭對她到現在還殘存的舉一反三的功力感到訝異又好笑。

他不是沒有想過要舉行婚禮,只是一場婚禮要做的事兒又多又雜,他不想周可樂去受罪,再加上,她現在的情況,一點兒保護自己的意識都沒有,所以越少人知道她越好,不成想,她現在反而來責怪自己,卻頭一次讓他對於怎麽回答啞口無言。

在周可樂圓睜的大眼下,陸杭思考半晌,回:“因為嘉木懷孕了,你沒有。”

周可樂懵懂搖頭,表示不知道懷孕的具體意思,陸杭告訴她,就是世界上又多了一個像你那樣善良的姑娘。

聽此,周可樂終於開心地點了頭。

“好吧~”

天一就在對面等候正在走紅毯的新人,即便周圍有討論的人聲,但她還是聽力極佳地聽見那二人的對話,神色覆雜地看了陸杭一眼,陸杭抱以回之。好吧,這是本世紀以來他想過最爛的理由。

當天,讓天一難以理解的,不只是陸杭與周可樂的對話,更讓她崩潰的,是顧南方居然浮誇地,在草坪上空,用飛機尾氣,連貫寫成了一個LOVE。看到這裏,天一真是要扶額昏倒。他們真的是本人嗎,真的嗎!

很明顯顧南方也不忍直視,只見在場的其他姑娘少婦們都驚呼好浪漫好幸福雲雲,這些女人包括宋嘉木,她捂著嘴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顧南方尷尬地看了看不遠處的天一,眼神似乎是在說,我也不想,但是懷孕的女人,真的沒辦法……

惹得天一不由地發出感嘆。

“哇噢,原來懷孕的意思就是自毀三觀,果然丁克比較好。”

站在她身邊的盛夏初也順當地將話接了過去。

“同意。孩子就是累贅,這還沒出生,就那麽大兆頭。”

……

無可辯駁,當天的一切,宋嘉木當然打了九分滿意,剩下的一分,是天一第二天就要啟程回倫敦,她已經堆了太多事亟待處理,宋嘉木便有些不開心。

“我還等著回老宅的時候你給我出某劃策,怎麽見他爸……比較好。”

天一默,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答案。

“放心吧,已經不需要出謀劃策了。”

真傻到一個極限了,顧元要不是真釋然,哪會有這場婚禮啊,任顧南方再有能耐,還真能翻出他爹的手?

宋嘉木半信半疑:“好吧……反正你的電話一定要隨時保持通暢!”

天一無可奈何,她什麽時候讓她不通暢過?但還是嘴硬地:“看心情吧。”

……

飛機剛落地,何源便將車到了機場門口,天一從一上車開始繼續閉目養神,紅綠燈的時候,盛夏初無事可做,開始打量身邊人的睡顏。眉頭微皺,還是那麽的戒備。他忽然想起什麽,眼瞼溫柔地合了一下,脫了外套替她蓋上,將車子轉了一個彎。

因為變換方向的慣性,天一迷迷糊糊醒了過來,感覺已經睡了蠻久,睜眼打量,發現並不是平常機場回公寓的那條路。

“去哪兒?”

面對詢問,盛夏初沒有半點扭捏。

“不說了,婚禮結束立馬去醫院的麽?”

天一一聽急了:“我真不喜歡醫院。”

盛夏初嚴肅了一點兒。

“世上有多少事情是你喜歡做的?又有多少你不喜歡的事情,你都必須做?”

他的那句話邏輯能力實在太強大了,讓一向連珠帶跑的天一都甘拜下風,找不到絲毫可以攻擊的點。雖然平常言語交鋒什麽的慣了,她也發現盛夏初有可以談判的一面,但是天一明白的,可以談判並不代表他好說話,只是他沒有對一樣東西下定決心而已。

很顯然,此時帶她去醫院,是下定決心的一件事。

見大勢已去,天一自退八分。

“好吧,但先讓我回家洗個澡,風塵仆仆一身好難受。”

盛夏初也不是特別舒服,梳洗一下也好,勉強答應了,說是兩小時後在她公寓樓下見。

結婚真不是鬧著玩的,比熬幾天幾夜工作的事還累,天一進浴室的時候差點睡著,兜頭熱水下來,才徹底清醒。她收拾好自己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正好碰見紀沈,他有資料忘了拿,馬上又得回公司。看見天一,紀沈倒楞了楞。

“這麽快?以為你還會呆一段時間,逛逛街聚聚餐什麽的。”

天一放松地伸了一個懶腰開玩笑。

“怎麽也是你曾經喜歡過的姑娘啊,她結婚了你起碼也表現出一點傷感。”

紀沈捏著牛皮色文件袋聳肩:“人心有所屬,難道我表現出傷感她就不結了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拿得起放的下。”

天一幹幹地呵呵一聲。

“所以你才一直遇不見合適的,拿得起放的下的,不是感情,是舉重。”

紀沈被她這句說得一楞。

“你回國一趟是被洗腦了嗎?什麽時候為你口中那易碎又淡薄的感情打抱不平了?”

天一也是一楞,半晌後回:“有嗎?我不是以此類比只為打擊你嗎?”

紀沈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拖著長長的音調往門口走去。

“有……貓……膩……”

天一特見不得紀沈一反常態,賤賤的八卦樣子,作勢踹了他一腳。

“趕緊滾。”

恰好,短信鈴聲響起,盛夏初說到了樓下,讓她下去。天一沒多想,前一秒還叫紀沈快滾,後一面又揚高聲音地讓紀沈摁住電梯,等等她。

兩人從公寓樓肩並肩走出來的時候,還在爭論房間裏的那個話題,紀沈在談笑風生間打探,是不是天一的情思要綰正了,紅鸞星動雲雲,被揣著一肚子不耐,或者一肚子不好意思的天一再次怒斥。

“別廢話,快走好嗎。”

紀沈和她鬧慣了,根本不怕她可以板起來的面孔。她越回避,就代表越有問題,所以紀沈決定死纏到底。

“先告訴我!不然不走!”

天一眼角眉梢都上揚,甚至破天荒地揚了揚手上的拳頭,威脅的話還沒有出口,盛夏初從車裏,長身玉立地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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