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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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微離婚結婚的頻率太高,盛華風都沒有吭聲,是因為她交往的對象都上得了臺面。她坐著盛氏高位,接觸到的人群也自然不一樣,再加上本身的長相資本,一般男人確實很難不心動。

在這個基礎上退一萬步,盛華風心裏畢竟藏著一點兒愧疚,很多事情,只要她開口,盛華風也不多想,她說喜歡就是喜歡了,完全不知道盛夏微的心理活動。人與人之間,不論是哪一方沒有原則的退步,又或者誰得寸進尺,都不是好事,缺乏溝通的相處,就像隔著一張薄紗畫素描,真正細致的輪廓根本分不清楚。

在騎馬事件過去兩天後就是盛夏微婚禮,天一並沒有盛裝出席,只著一件開司米蝙蝠袖薄毛衣,搭了素色的圍巾,緊身牛仔褲,分明簡單,那精神頭卻讓人一眼看過去,特別的青春靚麗。她有先見之明地,在下車的前一分鐘戴上了墨鏡,以防和盛夏初一起亮相時,閃光燈的暴力侵襲。

盛夏初紳士地為天一開車門,他彎腰的時候,因為瘦,隱隱約約的鎖骨更顯分明。福伯在酒店門口做接待,看見盛夏初,立馬迎了上去。

“老爺吩咐我,讓您一到,立刻去偏廳見他。”

盛夏初難耐地皺了皺眉毛,心知不會是聊天那麽簡單。

果然,一走進去,盛華風就板著臉發脾氣,手上銀色煙鬥裏的細碎煙絲,都跟著他的動作紛紛跳躍而出。

“我就知道你沒有那麽聽話,當真定下性來。”

恰巧此時,盛夏微從隔壁的新娘室走了出來,明明是她將假冒女友的事情都出去,此刻卻佯裝解圍地撫了撫盛華風的背部道:“別生氣了爸,夏初也是想讓您高興高興,感情這種事,哪能說遇見就遇見呢?是吧?”

盛夏初挺拓的眉目此時依然沒有絲毫的改變,盛夏微刻意的試探他不是不明白,所以張口就拿住她的七寸。

“誰說我是鬧著玩?我要鬧著玩,會把她帶到婚禮上來麽?”

語出,盛夏微的臉刷地全白,她裝扮精致的面孔,此時有些異樣的違和。

“你……你把她帶到了我的婚禮?”

兩人似乎話外有話,但盛華風不知其中一二,只當是盛夏初在解釋自己對這段感情的認真程度,遂半信半疑地:“你要真有心,第一時間就該帶到我面前,而不是一回來就搞七撚三地做勢。”

盛夏初伺機攤了攤手:“沒辦法,您兒媳婦膽小,說是還沒有見您的心理準備,不過,這也證明她不是金絮其外攀龍附鳳之人,不是麽?”

他在說這一句的時候,目光投向了連嘴唇都煞白的盛夏微。

突然一室安靜,誰都沒有再說話,約莫半分鐘後,有人從外邊推開了門。

原本一到酒店,天一就借故走開去呆在角落裏,不再讓聚光燈捕捉到她,此舉正合了盛夏初的意,說儀式還早,讓她自己四處看看。這會兒,因為樓下洗手間的人遲遲不出來,她無奈之下尋上二樓,卻恰巧在門外走廊聽見幾人的談話。

其實天一沒有必須要進去的理由,她該做的似乎是甩頭就走,可一向理智的她,竟多事地推門而入。

天一在人前露臉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故作的慌張與驚訝,見了盛華風,立即規矩地彎腰行了一個禮,聲音細細柔柔卻不卑不亢地叫:“叔叔好。”

盛夏初特別會來事,立即介紹:“爸,這是天一。”

盛華風才沒有那麽好糊弄,她叫人,他就打量她,一生見過千百人,如果連兩人之間有沒有親密聯系都看不出來的話,他就太失敗了。

反觀盛夏微,是從天一露臉開始,那捏著全白的食指就沒有松開過,眼裏帶著不尋常的情緒,不全然是嫉妒,還有恨。如果此時的天一分神多看她一眼,說不定能感覺到七八分的奇怪。

打量的視線還在持續,天一也微微有些緊張,正當兩人在盛華風老謀深算的眼神裏要露出馬腳之際,她突然朝裏面踏了一步,並沒有刻意靠近盛夏初,做出多麽親密的姿勢,只是忐忑地擡起手摸了摸右邊空著的細白耳垂,低聲問:“你早上有沒有見到我的耳釘?明明記得好好戴著的。”

一句話,在不經意間將二人的暧昧無限延伸。

盛夏初心下竊笑,這個幫手果然沒有找錯,趕緊也裝出冥想狀道:“光顧著收拾自己,沒註意,不見了?現在去買一副吧,不然另一只別帶了也行,今天的主角不是我倆,沒關系。”

這你來我往的對話成功轉移了盛華風的註意力,雖然他的第一直覺告訴他,整件事情怪怪的,但兒大不由娘,盛母因病早逝,何況他這個當爹的,能管得了多少?單從內心來說,盛華風不是很讚同這一段,因為天一的所作所為總給人太精明無遺的錯覺。盛夏初身邊不需要太聰明的姑娘,他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不可能一輩子指著這一杯水喝,要真結婚了,天一的性格,恐怕一生都來鬥去。

得到“答案”的天一,再次行了一個禮,要關門退出去,盛夏初卻突然招招手,叫住了她。天一不明所以上前,還未走近,盛夏初反而比她跨了更大的一步,迅猛低頭,準確地噙住那兩片有致的嘴唇。唇上突如其來的冰涼和煙草感,讓天一一驚,她美目圓睜,推拒的手已經在他胸膛,最終卻沒有使力。

直到聽見身後一陣倒氣,盛夏初才離開眼前的人一點距離,擡起頭,滿目寵溺道:“口紅顏色太濃了,淡一點兒好。”

終於,盛華風心裏唯一的疑惑,都被盛夏初的舉動給推翻。

他攏著手咳嗽:“混小子,在爸爸面前也那麽沒大沒小。”

盛夏初順勢攬了還僵楞著的天一的肩膀,面色未改。

“爸爸是沒有談過戀愛嗎?和媽在一起的時候沒有情到濃時方恨少的感覺嗎?”

他的打趣正正戳到點子上,盛華風也算一世風流,但真正在他心上停駐的人,偏偏也只有那麽一個。

想起亡妻,盛華風有些無可抑制的悲傷,天一則是很迅速地逃離了事故現場。她內心澎湃,卻強自鎮定關門,直到自己和裏面的世界徹底分割,她終於肯大口吸氣。

她震驚,她怎麽能不震驚,自己被莫名其妙強吻了,關鍵她還沒有反抗,為了合約,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了一點。她明白的,不只是這個吻,還有一點兒其他的東西。

天一一離開,盛夏微低垂著眼,情緒不佳地說回新娘室補妝,也即刻扯了裙擺往外走。在偽裝上,盛夏初是當之無愧的經緯之才,哪怕盛夏微在無意之間撞了他的肩膀,他也只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去穩穩扶住,芝蘭玉樹地問候。

“小心,二姐。”

待整間屋子只剩下兩父子,盛華風轉過身,躺進茶色的LOW椅裏,煙鬥裏的煙絲已經燃燒殆盡,盛夏初上前去,主動幫他添上。在他一氣呵成地動作剛剛完成之時,盛華風想了一想,還是說了心裏話。

“天一那孩子,不適合你吧?看起來心眼兒很多的樣子。”

盛華風遞煙鬥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淡笑而過。

“哪有什麽適合與不適合,只有喜歡與不喜歡。我媽當初就那麽適合您嗎?按照您的邏輯,應該找一個知書達理,不需要太聰明,萬事夫為天的女人才是,像我媽那樣自主意識強的,您不一樣照單全收?”

說著說著,盛華風的煙鬥就真的敲上了盛夏初的手指骨節。

“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反駁你爸,胳膊肘往哪裏拐?”

眼見之前三言兩語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此時的盛夏初心情頗好,挨打也不躲,當場就認了錯。

當天那個吻以後,天一再也沒有同盛夏初說過話,詭異的是,他也沒有主動提,兩人就貌合神離地上下一起,卻就是不搭話,生疏的客套話也沒有。直到熱鬧的人群散去,她在冷風中等他將車開過來,卻遲遲沒有等到,天一這才忍不住去了一個電話。

“您是臨時去車廠定做車去了麽?”

剛一問完,車子大燈從前方不遠處的樹蔭下打了過來,正正印在她姣好的臉龐上。

車裏的盛夏初單手掌握方向盤,一手接電話,朝著天一由遠及近緩緩而來。

“終於肯吱聲了?”

天一頷首躲避白光,低頭半會兒,竟自己都覺得不說話的行為幼稚,於是在瑟瑟風裏又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

“趕緊的呀,冷。”

這再簡單不過的一問一答,卻讓盛夏初猛地有種錯覺。明明只是同她較勁要她認輸,卻在她抱怨著要自己快一點兒,因為冷的時候,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歸屬感。他突然想起白天那個若有似無的,自己刻意而為之的吻,所以頭腦霎時發熱,當下便脫口而出。

“不然,我真對你負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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