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笑笑說打掃就真的打掃起來, 拿著一塊抹布, 也不出聲, 在裏屋外屋轉來轉去。

期間, 不時和擡眼看她的納蘭容歆對視交換示威的眼神，便這麽熬到了晚上九點半。

“笑笑姐, 你不累嗎, 坐一會吧，要不然我給你倒一杯水？”

秦悅擡頭看到倚著墻的張笑笑，忙沖著她說話。

正低頭打版的陳姜姜，聞言才想起張笑笑還在店裏, 便笑著回頭看她：“笑笑, 你怎麽還沒有走啊, 是不是想留下來吃晚飯了？”

“好啊, 我忙了一天分文不要, 你是該請我吃頓晚飯的。”張笑笑非常機智地接話，不等陳姜姜開口, 又看向納蘭容歆，“對了，容歆, 我記得你說你有會員卡對吧？那你和秦悅自己點東西吃吧, 我和姜姜去老地方了。”

陳姜姜聽到老地方這三個字, 哭笑不得地說：“大半夜吃燒烤的習慣，你怎麽到現在還沒有改？我們現在可是上年紀了，吃一頓燒烤第二天保準上火啊。”

“誒呀, 難得吃一頓，又不是天天吃，說實話，我真的很懷念那裏的味道，陪我去吧，不要這麽小氣嘛，吃不了你多少錢的！”

張笑笑說著伸手去拉陳姜姜，陳姜姜拗不過她，只得慢騰騰地起身了。

一旁的納蘭容歆見狀，也跟著起身，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我也一起去。”

陳姜姜點點頭，看向秦悅：“悅啊，你也一起去吧，人多熱鬧。”

秦悅搖搖頭，十分誠懇地說：“姜姜姐，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我還差一點點就做成了，一會我會自己回家的。”

陳姜姜見她這麽勤奮，欣慰地點頭：“那你記得吃飯啊，別餓著，鑰匙在桌子裏，你找一下，記得鎖好門。”

“我知道啦，你們去吧！”

納蘭容歆和張笑笑分別站在陳姜姜的左右兩側，三人幾乎是並排行走，狹小的門並容不下三個人同時過去。

陳姜姜往後退了一步：“來，你們先走。”

納蘭容歆不出聲，等張笑笑跨出去了，才走到陳姜姜身旁，一邊和她說話，一邊往前走：“我看你這兩天眼睛有些泛紅，往後應該多吃些胡蘿蔔才是。”

“哈哈哈，我們這的人不吃胡蘿蔔，我們有很好的眼藥水，聚乙烯醇滴眼液，也就是人工淚液啦，對緩解眼睛壓力很有幫助的，我包裏就有，一會回家分你幾支。”

納蘭容歆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她正要開口回應，一旁的張笑笑湊過來插話了：“一會點盆小龍蝦吧，麻辣味的怎麽樣？”

陳姜姜聞言，卻是看向納蘭容歆：“麻辣味的，你能吃嗎？”

納蘭容歆搖搖頭，陳姜姜便看向張笑笑：“容歆吃不了麻辣的，我們還是點五香的吧。”

張笑笑一瞬間如鯁在喉，什麽話也說不出來，頓了幾秒，才小聲嘀咕：“可是你不是最喜歡吃麻辣味的嗎，再說了吃小龍蝦不吃麻辣味的有什麽意思啊？”

“我可以，你們喜歡就好。”

一旁的納蘭容歆開口，陳姜姜忙說：“沒事啦，我們可以都點，五香麻辣一半一半嘛！”

其餘兩人便不出聲了。

陳姜姜心裏覺得奇怪，她總覺得身旁這兩人似乎爭上了，話裏話外總是有些讓人不舒服的鋒芒，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到了老地方之後，張笑笑照例對老板說：“來一打啤酒吧。”

陳姜姜聞言有些歉意地搖頭：“笑笑，抱歉啦，我最近真的太忙了，不能陪你喝酒了，要是喝了酒，明天的靈感就沒有了，還會一直頭疼持續到下午。”

納蘭容歆也跟著附和：“我也不能喝酒。”

“成，那就不喝，我喝，我自己喝。”

張笑笑說這話的時候嘴上雖然全是笑意，可是眼神裏的失落卻被陳姜姜捕捉了個幹幹凈凈。

可她說的也是實話，她是真的不能在這個關口喝酒，實在說不出那種學生時代意氣風發的一句：沒事，姐妹，我陪你喝，不醉不罷休。

陳姜姜垂眸看著桌上的一次性筷子，楞楞地等著燒烤送過來。

三人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麽話題，便沈默了很久，直到納蘭容歆忽然開口：“姜姜，你覺得姜黃色怎麽樣，我們或許也嘗試做一款明亮的顏色。”

“姜黃色？會不會太出挑了點？”陳姜姜微微瞇著眼睛，似乎在回想姜黃色適合做成什麽樣的衣服。

納蘭容歆拿出手機給她看：“做這種還行嗎？”

陳姜姜湊過去看了一眼，重重點頭：“確實挺不錯的，不過姜黃色的面料我們沒有，還要去面料商城買，還是先放一放吧，等工作室裏的面料都用完了，再考慮新的款式。”

“也行。”

納蘭容歆說著，又打開相冊，指著好幾款色卡說：“這些都是我在網上找到的色系，我覺得這些顏色非常大氣，很適合我們的品牌。”

“是很不錯，誒，這個更好，我喜歡這個，還有嗎？”

張笑笑看著陳姜姜和納蘭容歆在一旁熱聊，心裏隱隱有些不得勁，她壓根/插不上一句話。

偏偏她們聊的又是正事，她實在不忍心打斷，心裏就越發的不得勁了。

她拿起啤酒喝了好幾口，重重放下酒瓶，動靜引得正在熱聊的兩人擡頭朝自己看來，忙笑著解釋：“年紀大了，不行了，喝了半瓶，手就抖了。”

“你也少喝點，酒也不是什麽補品。”

陳姜姜笑著接了一句，張笑笑正想接話，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她見來人是木禾，便接了：“餵。”

“我現在和姜姜在外面呢，不是，不是兩個人，還有容歆，我們三在擼串，你也要來？你吃得慣嗎？得，那我把地址發給你。”

掛完電話，陳姜姜迫不及待地追問：“木禾要來？”

“是啊，她說一個人在家呆著太無聊了，想出來找點樂子。”張笑笑打趣著。

陳姜姜聞言哈哈哈笑了起來，也打趣起張笑笑來：“我看不是出來找樂子的，是專門來找你的吧，你們的關系真是日漸進長啊！”

“她是來找你的，我不是跟她說了時尚主編那一塊嗎，她說她有認識的人，可以幫忙，想當面和你聊。”

張笑笑一臉認真地道出原委，陳姜姜也一本正經起來，她打量了一眼所處的環境，有些窘迫地開口：“哎呀，剛剛就不應該讓她來的，請人家幫忙也要好好招待人家的，這也太隨便了吧。”

“有什麽關系，木禾又不是外人，不用這麽見外吧，不過就是讓她幫個小忙而已。”張笑笑不以為意地說。

陳姜姜還是有些無所適從，她撓撓頭說：“要不我去隔壁給她打包兩個菜過來？”

“不至於吧？”

張笑笑說著，看了一眼準備起身的納蘭容歆，忽然又轉了口風：“那也行，我陪你去吧，那個，容歆，你在這等我們啊，別讓其他顧客把桌子占了。”

她一番話，明明白白地把納蘭容歆安排好了。

納蘭容歆擡眼正要說話，一旁的陳姜姜也點頭了：“恩，那容歆你就先吃吧，我們馬上回來。”

事已至此，納蘭容歆只得接受了她們這樣的安排，恨恨地剜了一眼張笑笑，才帶著笑容對陳姜姜說：“去吧。”

張笑笑很是自然地摟過陳姜姜，指了指馬路對面：“對面那家更好吃，木禾就喜歡那種口味，去那吧。”

“你和木禾真的很熟啊，看來你對她很有感覺啊。”陳姜姜笑著看她。

張笑笑卻在這一刻收起了笑容，不答反問：“姜姜，你和容歆沒有在一起，對吧？”

陳姜姜有些意外，小聲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的？”

“秦悅無意中說的。”

“哦……”

“你別哦啊，你倒是和我說說你和納蘭容歆到底是什麽情況，你們之間有什麽秘密是連我都要瞞著的。”

張笑笑的語氣格外的嚴肅認真，陳姜姜也認真起來，心虛地解釋著：“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為了能順利拜木蘭老師為師，對她老人家撒了這麽一個謊。我本來是沒打算瞞著你的，可是最近見面你總是和木禾在一起，我也沒有機會單獨告訴你呀。”

張笑笑瞇了瞇眼睛，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烏龍事件，放在陳姜姜肩膀上的手忍不住暗暗加重：“就算當面沒有機會告訴我，私底下你總可以發消息告訴我吧，現在這樣我真的覺得我很像一個傻/子，被納蘭容歆玩的團團轉。”

陳姜姜不解地反覆咀嚼著她的話，詫異地追問：“這和納蘭容歆有什麽關系啊，是我沒告訴你實情啊，主要也是，我覺得這根本就不算一件值得說出來的大事，後來就沒說了，你不會是生氣了吧？”

“不會，我高興還來不及。”

張笑笑十分肯定的語氣，讓陳姜姜更加疑惑了：“你高興什麽？難道你對納蘭容歆是認真的？她現在單身了，你就高興了？”

“我高興的，是你單身。”

張笑笑一邊糾正陳姜姜，一邊掰過她的肩膀，迫使她站到自己面前，一字一頓地說：“陳姜姜，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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