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請放心, 手術很成功。”

說話間, 有護士推車出來, 趙子傑忙湊上去看, 見人還沒有醒過來的意識，轉身急切地抓/住醫生的胳膊追問：“我爸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快的話可能要一兩天, 慢的話就說不準。”

聽到醫生的回答, 趙子傑整個人都懵住了，頓了一頓，反應過來，大聲地追問：“什麽叫說不準, 不是說手術很順利嗎, 怎麽連什麽時候醒來都說不準？世界上有你這樣的醫生嗎？”

“小夥子, 怎麽說話呢……”

一旁的護士有些擔心地攔在醫生面前, 陳姜姜和納蘭容歆對視了一眼, 立刻上前一人趙子傑一胳膊，將人往後拽, 忙對醫生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作為家屬他是有點情緒失控了，這次真的謝謝醫生了！”

趙子傑見醫生擡腳就要離開, 努力掙脫陳姜姜和納蘭容歆, 想要追出去, 卻被納蘭容歆一把拽回來。

“你父親不會想要看到你這個樣子的，你也不應該總在發生不好的事情時候，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傾註在其他人身上。”

聽到納蘭容歆的教訓, 趙子傑惡狠狠地回頭瞪她：“你誰啊？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這種話？”

他說到這裏，目光一閃，咄咄逼人地追問：“話說回來，我爸他今天本應該在飛機上的，為什麽會和你們在一起，你們是不是為了報覆我，對我爸做了什麽？！”

“報覆個鬼，你爸他因為感到身體不適，才沒有上飛機的，他聽說了你斷電的事，便親自來店鋪找我們商量，還說要打電話給你，讓你來道歉。”

陳姜姜說到這裏，見趙子傑低頭去翻手機通話記錄，再果然看到未接來電後，目光不由得一痛。

陳姜姜見狀便繼續往下說：“你爸說著說著，想到你以前做過的事，就氣地倒下去了，這要不是我們及時打電話叫救護車，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趙子傑被說的啞口無言，他咬了咬牙，不服氣地攥緊拳頭：“呵，一定是你們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刺/激了我爸，不然你們能有這麽好心？”

說完這話，趙子傑憤憤轉身，往病房的方向沖去了。

陳姜姜確定他離開了，才對納蘭容歆說：“還好，老先生沒事了。”

納蘭容歆點點頭，陳姜姜又說：“但是我看趙子傑似乎不領咱們的情啊，也不知道這電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希望老先生可以快點醒過來。”

“沒事，我們再熬兩天，家裏也是可以制作成衣的，白天店裏也不需要燈光，售賣衣服沒有任何影響。”

納蘭容歆摟過陳姜姜的肩，兩人心事重重地往電梯走，陳姜姜默了一默，又說：“那我們今天就不去工作室了，打電話讓秦悅拿著布料回家吧。”

“還是得去一趟，把你的那些機器搬到家裏試試，我還真是想見識見識那些機器的威力，不是說我逢一個袖子的功夫，那東西就能縫完一件衣服嗎？”

陳姜姜忍不住笑出聲來，鄭重點頭：“沒錯，相信我，你一定會大開眼界的。”

兩人回到工作室後，本想只怕一點，可是怎麽看都覺得什麽都需要帶回去，於是越整理越多，就差把工作室搬回去了。

三個人吭哧吭哧，忙活了一個晚上，好不容易將東西搬到了家裏，正當她們準備開工的時候，來電話了。

來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趙子傑。

陳姜姜詫異地舉起手機給納蘭容歆看了一眼，便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聲音低低的，聽出來語氣不大情願但還算乖巧：“陳姜姜，我爸醒了，他請你過來一趟。”

陳姜姜放下電話，驚喜地看向納蘭容歆：“房東先生居然醒了！讓我現在過去一趟呢，走吧，我們快過去。”

納蘭容歆點點頭起身，一旁的秦悅也起身說：“我也想去。”

“悅兒啊，你就留在這看家吧，我們去去就回。”

陳姜姜還是用這一副說詞應付秦悅，秦悅有些無奈地撇撇嘴，轉頭看向納蘭容歆：“師父！我覺得房東先生是個好人，我也想去看看他。”

“不用了，你就在這整理一下東西吧，我們很快回來。”

秦悅被兩個人用同一個理由拒絕，十分無奈的側頭撇嘴，卻無法挽回什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離開了。

醫院病房門口，陳姜姜小心翼翼地探頭往裏看了一眼，對上趙子傑望過來的目光後，才牽過納蘭容歆的手一起進去了。

“大叔，你還好嗎？”

陳姜姜走到病房前，看著病床/上的人，小聲地問了一句。

病床/上的人連僵硬的很，一點表情都沒有，全身唯一能動的就是雙手了，他招招手，一旁的趙子傑就趕緊遞上紙和筆。

他對兩人解釋：“護士說我爸醒來的比預計的要快很多，明天估計就能開口說話了，但是現在還只有手能動。”

陳姜姜忙點頭說：“那真好啊，真慶幸。”

說話間，病床/上的人已經放下了筆，趙子傑忙接過本子看，只見上面寫了歪歪扭扭的兩個字：道歉。

陳姜姜仰著脖子看了一眼，心裏隱隱有些得意。

趙子傑看著本子楞了很久，直到老先生又擡起了手，他才反應過來，吸了口氣，對著陳姜姜深深地鞠躬：“對不起，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以後不會再騷擾你了。”

陳姜姜嘴角含/著笑，勉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才大手一揮，豪爽地說：“也沒什麽原諒不原諒的，只要你把電費續上，我們就還能和平相處。”

老先生再次擡擡手，趙子傑忙開口保證：“你放心，等我爸病好了，我就出院交電費。”

陳姜姜默然不語。

老先生便再次擡手，要過紙筆，寫上“明天”兩字。

趙子傑這才改口：“行吧，就按照我爸的意思來，明天我就出去交電費。”

陳姜姜心裏歡喜極了，忙前走了一步，十分誠懇地對房東先生道謝：“大叔，謝謝你呀，希望你好好保重身體，早日康覆，我們今天來的匆忙，也沒準備果籃什麽的，改天再來看你！”

房東先生聽出她準備離開的意思，忙在紙上又寫了兩字。

趙子傑接過本子一看，見是謝謝兩字，便對著陳姜姜再次開口：“這次的事，謝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及時把我爸送到醫院，我真的不敢想後果，謝謝！”

沒想到，老先生卻擺擺手，接過本子，在謝謝旁邊劃了個箭頭，箭頭的方向直指一直沈默的納蘭容歆。

陳姜姜楞了一楞，見老先生揮揮手，示意趙子傑把本子給納蘭容歆，心口不由得一緊。

等趙子傑帶著詫異舉給納蘭容歆看後，納蘭容歆才對著老先生緩緩點頭：“老先生您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不必記在心上。”

沒想到，當時的對話都讓老先生給聽了個清楚，盡管，當時陳姜姜勸阻納蘭容歆的話非常在理，但在當事人聽來未免太過現實，太過涼薄……

此時此刻的陳姜姜很是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

她正窘迫的不行，老先生卻又要過本子，在上面又加了條箭頭，箭頭指向陳姜姜。

陳姜姜十分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來，心中越發地無地自容了。

她甚至鼻子忍不住一酸，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發誓，她當時真的是出於保護納蘭容歆的角度，才不肯讓納蘭容歆動手救人的，不是真的內心涼薄，見死不救。

納蘭容歆及時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忙伸手摟住她的肩，對著老先生點點頭，便帶著陳姜姜走出了病房。

“我知道的，如果當時換做會醫術的人是你，你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救人的，那樣的話，我作為旁觀者，一定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決定，攔著你不讓你救人，因為我們都不想讓對方陷入有可能出現的危機裏，對嗎？”

納蘭容歆勸慰的話，終於讓陳姜姜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

她重重點頭，垂眸看著鞋尖，和納蘭容歆慢慢地往前走。

在路過護士臺的時候，有人小聲地說了一句：“誒呀，這個趙望湖的家屬，怎麽表格都沒有填完整的，好幾項都空著。”

“哪裏，我看看，是夠粗心的，可能如果來的是他自己的兒子，就會上點心吧，叔侄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人表格上未婚啊，估計沒兒子，這種情形侄子能來也不錯了，算是好侄子了，你是沒看見，剛才他填表格的時候哭的稀裏嘩啦的。”

“哎呦，是那位啊，你一說我就想起來，那這叔侄的感情還真是深啊。”

“啊？你們說的是不是那個中風的病人啊，我剛去查房，聽那小夥子叫他爸爸的啊，不過那小夥子是真擔心，眼睛到現在還紅著呢。”

“不是吧，他們居然是父子？”

陳姜姜聽到這裏，詫異地擡頭看向納蘭容歆，納蘭容歆也一臉的吃瓜群眾的震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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