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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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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自己為何沒能識出她其實是個女人!

可接下來這個女人說出的話,更令眾人驚惶錯愕。

“阿古金騙了你,西炎與北祁最最尊崇的大君。”她的笑容竟如阿古金一般魅惑人心,卻又暗藏著一絲歹毒,“山神從不會讓女子做他的信使,從不會有女子,能帶來神的旨意,而我恰恰是個女子,那場大君臨世之祭,不過是個騙局——”

烏末愴然一笑——從今往後,眼前這少年,再不會將自己視作可許生死的兄弟。

七六 春盡終有期(6)

夜蘭山下的慘敗,遠遠不及此刻她口中的輕飄言語,那些追隨他的人,全因深信他便是山神之子——於他而言,這絕不啻最致命的一擊!而不僅於此,原本唾手可得的西炎王位,原本一統西炎與北祁的千載良機,許或最終將因她這一番話,而統統消弭於無形。就此撇開這些西炎人,阿七輕笑著回身,此時便該輪到藏匿於趙衍軍中的陵南細作,“南人暗中擁立之人,號稱宣宗嫡裔,由姬氏輔佐,並以趙衍開國之君的玄鐵劍為證——可有誰知道,那劍的真正主人,只是一個遁世游醫,從無入世之意?”

至此她的話仍還未完,擡眼笑對著慕南罌身後的一眾趙衍兵士,朗聲道:“聖上命不久矣,而聖上欽定的皇太孫,也並非先儲血脈,而是北祁郡主與姬氏族人之子,如今那孩子,更早已不在東宮!”恰在她於晏府中昏睡那日,雖人未醒來,可她卻聽到了修澤的幾句臨別之語——他已將元翙帶離了京中。

聞者無不嘩然大驚——眼看即將平定的亂世,勢必要因這個女人,重又陷入無休無止的戰亂與紛爭!

便在這時,慕南罌拔劍上前,劍鋒直指阿七頸間,怒喝道:“你這瘋子!”

瘋了又如何?回想曾經,她只能任人擺布,卻從不恨宿定的天命,亦不恨這際遇無常,哪怕心中再不甘,也唯有怨恨自己。

可如今,既是他們統統要將他置於死地,既是這世事要負他,既是天亦要亡他,便叫這整個天下,全都為他陪葬吧!

阿七迎著慕南罌的淩厲劍氣,眉梢微挑,無聲而笑,“將軍此時還不能殺我,殺了我,還有誰能告知將軍綾姐姐的去處?”

船依舊前行,眼角餘光瞥過,不遠處粼粼水波之上,即將淹沒的火船桅桿“呼”的騰起一簇光焰——她的話,不多不少,將將夠她說完。

“憑將軍這樣的人,今世想要得配綾姐姐,終不過是——”唇角噙著最後一絲笑,恰如那最後一簇火光,一字一頓,輕輕道出,“癡、心、妄、想!”

。。。。。。打從她記事起,繼滄就從未誇讚過她,唯獨有那麽一回,繼滄說她,一旦入了水,人便輕盈得好似一尾青鱗子。

如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那火船將將沈沒之處,縱身躍入江心——離她最近的慕南罌,也僅僅攥住了她肩後的一襲狐裘。

而水中並不似她想的那般冰冷刺骨,亦不似她想的那般幽森可怖。若她擡起頭,便能看到頭頂如飛鳥一般的游魚,透過江水,還能看到天際漸漸轉作鉛色的積雲。可她只是不斷下墜,屏住吐息,拼力游向那沈船。

那個男人,他已死了,抑或是還活著,她可以不再去想。她只是要找到他,她只知,同他的這一世,許或唯有眼前這一刻,他只屬於她一人。

天光越來越遠。

船卻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阿七眼前漸漸模糊,被輕緩水流挾裹著——她已等不太久。

從未想過,此生的盡頭,是同他一起葬身水底。只可惜,終究也沒能再看到他。

便是如此吧,她的雙目緊緊闔上。

胸中承受著即將窒息的劇痛——而他,是否也承受過同樣的痛楚?自己多痛一分,是否他的痛就能減輕一分?

魚群自她周遭掠過,她便被渦旋輕輕攜起。魚群之後,一個身影緊隨而至——修長的手臂將她環住,整個人貼近她,與她口唇相接。

他也從未想過,事到如今他所能給她的,竟然只剩一口生息。

殘存的神識,令她想要掙開,不願拖累他——暄卻一臂箍牢她,眸光追著那銀藍色的魚群,朝更深處游去。

。。。。。。直到兩手觸上一片嶙峋山石,重又被他吻住,渡過一口氣來,繼而只覺腰身狠狠一墜,就這麽被他帶著,紮入驟然轉急的暗流。

耳畔很快響起“撲啦啦”的擊水聲,心口一輕,接著便聽到身旁男子撕心裂肺的一陣緊咳。

一只手還被他死死攥著,阿七仰起頭大口喘息,此時才覺出口鼻中除了水腥氣,竟還有一絲火油味。

終於趟過最後一道淺灣,兩人齊齊跌坐在灘岸之上。

過了許久,阿七才有了幾分氣力,暄仍舊急喘不止。靜靜望著他,替他擦去唇邊咳出的血沫,“不準再有下一次——”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暄擡手撫上她的眼眉,心中明白那些冰冷的水並非全是江水——微笑道:“我答應你,只此一次。”說著指尖輕輕挑起她的頜,“那麽你呢?”

湧至口邊的話,不知何故卻無法說出——阿七目光微微一避,故意擰了擰眉,“為何到了此處,還盡是火油味。。。。。。”

暄輕輕一笑,拾起方才丟在一旁的物事,“西炎人用來盛火油的皮囊。入水前被我反過來鼓足了氣。全憑了它,才撿回兩條命來。”

“你分明就知道——”說到此處,望著他眸底的笑意,阿七不覺便頓住。

暄拉了她起身,笑問她:“我知道什麽?”

“。。。。。。算了,”阿七吸了吸鼻子,含混道,“先不說吧。”

“阿七,”這時暄微微俯身,低頭吻上她的額,“我知道的是,你不會舍得扔下我。那麽,我們就不去京中。。。。。。”

巨大的石洞隔絕了天光,腳下輕輕湧動的幽暗水流中,卻有無數閃著微藍螢光的游魚,恰如那一夜,睡夢中垂落湖面的星光——竟是那夢境成真了麽?

慢慢將手心覆上他滿是水漬的面頰,突然就不敢開口應他——生怕自己一開口,這夢就醒了。

可他還在繼續說著,“這一世,我都陪著你。至於下輩子麽,我怕自己真的變作一塊石頭,又或者說不定是木頭,萬一叫你認不出了——”

“傻子!”阿七緊緊抱住他,“若真是這樣,我也還是會找到你。最後陪你一起站在山上,長在樹林子裏——”

只記花開——致仍在辛苦追文的同學

厚著臉皮,第n+1次的道歉。

這個文實在拖了太久,都不知道還有幾位同學是從一開始就在看。中間各種波折各種灰心,包括跟別站簽約,借口分上下部匆匆結文,重新換回自由身。。。。。。丁丁碼字以來,一路都磕磕絆絆,一直撲到80多w,越不順反而越不願放棄。

現在總算更到了這裏,用了最狗血俗套的橋段——暫且被洗白了的男主,輸了天下,得到愛人。

對於失去耐心的同學們,不妨就在這裏放棄阿七吧。

丁丁也真的希望這就是最後——從此兩人在世外桃源中,優哉游哉,只記花開,不記年。

可是未曾爬到山峰最高處的人,沒有資格說自己其實更愛山腳的風景,所以趙趙他,還有太長的前路,這是他的命運。於是阿七就只好陪他繼續走。關於趙趙的伏筆,前面寫過兩處,分別引向兩種截然不同的結局,相信趙趙最終會自己做出選擇。

七七 春盡終有期(7)

臉孔埋進他透濕的前襟,他使了使力才將她拉開,笑著對她道:“往後都別再說這種呆話。”

阿七也笑,“我說的,都當真的。”

暄卻道:“我說的可不真,誰要變成石頭,又不能摸又不能動的。。。。。。”

阿七一時沒明白過來,正要跟他掰扯——不料他卻突然從她領口中探進手去,“。。。。。。還是人好些,摸起來舒服。”

他的手仍帶著涼意,阿七被激得微微一個寒顫。

“冷麽。。。。。。”他不再笑,輕咬著她的耳垂,啞了聲,“那就去水裏。。。。。。”

阿七嘴硬道:“我才不冷。”又用手推他,“剛還咳血,要作死麽?還不放開——”

全不顧她的異議,只管拖著她趟回淺灣——那水正是暖的,從洞底無數細小泉眼中汩汩湧出,匯成齊腰深的水潭。將她牢牢壓在潭邊石壁上,暄也並不急著解她的衣袍,只是撩起她浸在水中的袍擺——

見她還在掙紮,暄湊向她耳邊喃喃道:“。。。。。。玉鏡一見著你那晚,就想過,要在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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