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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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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只見卞四笑向那女子道:“在下久慕姑娘清音,不知今日可有此幸?”

女子婉然一笑:“二位稍候。”說著便起身自往內室而去。

阿七瞧著那綽約身影消失在簾後,悄向卞四道:“這位姑娘是?”

“若是叫少欽知道,我竟帶著小公子打了一回茶圍,他還不知要如何呢——”卞四手搖折扇,笑道,“琬歆姑娘原是定洲城內極有名的琵琶女,人說可與前朝名伎漁殊相較。”

阿七隨口說道:“這位琬歆姑娘,在下倒不曾聽過,倒是那漁殊,聽來有些耳熟。。。。。。對了,是在潼口的棲風樓,樓內有處雅間便叫做‘漁殊’!”

卞四似笑非笑,側臉斜睨著她道,“竟還去過棲風樓?小公子如此,實在令卞某自愧弗如——”

阿七幹幹一笑,“好說好說!”

卞四一面替她斟茶,一面笑道:“既是去過,可知那棲風樓的來歷?”

阿七只呆呆搖頭。

卞四淡淡一笑,接著道:“聽說子岸將那青潭贈了你。青潭,與棲風樓,說來倒還有些淵源——”

阿七正欲聽他細講,那女子已取了琵琶來,二人就此擱下。

“許久不動,指上已生疏了,二位莫要取笑。”那廂琬歆說著,又向卞四道,“不知公子要聽什麽曲子?”

卞四將要接話,卻見阿七在旁有些意興闌珊,便改了主意,歉然道:“先不必了。只想勞煩姑娘帶她去換身衣裳。”

琬歆望了望阿七,遲疑道:“這。。。。。。此處並不曾備著男子的衣物。。。。。。”

卞四笑道:“姑娘切莫多心。她本就是個女子。”

琬歆不禁訝然,又細瞧了阿七兩眼,方上前去笑對阿七道:“請隨我來——”

將阿七領去廂房,又叫人打了水來。一番梳洗,眼見著面前的少年變作年輕姑娘——琬歆邊幫她換衣,邊笑讚道:“姑娘真真好顏色!”

阿七無甚話講,只好對琬歆笑笑。

此時琬歆立在阿七身後,正要替她除下男子的中衣——卻見阿七向右微一轉身,“肩上有處舊傷,別嚇著姑娘,還是我自己來吧。”

琬歆忙道不妨事,將手拉下衣領,果見左肩處恁大一片瘢痕,倒真有幾分可怖。

冷不丁瞧見,琬歆一驚,手上也僵了一僵,待回過神來,口中遮掩道:“我原姓謝,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雲七。叫我阿七便是。”

阿七?琬歆心頭一緊,忍不住脫口問道:“姑娘可識得宸王爺?”

阿七未作多想,直言道:“識得。”

竟是如此!琬歆暗暗生出嫉恨,心內且怨且嘆——當日那男子分明中了迷香已是情動難捺,卻終究不曾與她雲雨,如此便是了——正因這女子肩上的瘢痕,他心神迷亂之際,仍不會錯認!

她還記得,他次日便離開行館。雖不過是萍水相逢,得知他遇險,她竟不顧生死前往埈川,只求李繼允她見他一面——歌樓中她曾見過李繼,知李繼原是讀書人,與那些亡命之徒不同——即便如此,仍不能令他有絲毫心動。

而她第一眼見他,便知他不該是個心如鐵石之人——淪落風塵十載,她最不會看錯的,便是男人。

此刻,妒意猶如一尾蛇,將人心死死絞住,絞得琬歆一時喘不過氣來,指尖亦微微發抖——本不是惡毒女子,卻有那麽一瞬,竟恨不得化身那樣一尾毒蛇,一口便能叫面前這女子斃命!

卅七 琵琶休作斷腸聲(2)

琬歆的異樣,阿七佯作未覺,垂目輕問道:“琬姐姐與宸王爺是舊識?”

琬歆回過神,淺淺笑道:“一面之緣。”說著,又悄悄打量阿七,卻見她眸光落在妝臺上,似是了然一笑。

琬歆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烏椴妝匣底下壓了張薄箋,是琬歆前日剛從寺裏求來的簽子,恰好露出兩句,“總道多情卻無情。。。。。。莫怨東風惹千紅”。

求的正是姻緣,此時看了,才更覺刺心——琬歆不動聲色將那簽抿在手內,回頭笑對阿七道:“方才琬歆多嘴問了一句,卞公子只說阿七姑娘要出城去,如今外頭兵荒馬亂的,留在城內豈不好麽。。。。。。”

見阿七不答,琬歆便試探著又問她道:“。。。。。。不知姑娘究竟要往何處去呢?”

阿七笑笑,也無心瞞她:“關外。”

“關外?”琬歆訝道,“難道是孤身一人往關外去?那何時再回來?”不禁又暗生疑竇:莫非她言下之意,是要追隨宸王——

此時阿七一語便解了琬歆的疑慮,“正是獨自一人。許或這一去,此生也不會再回來了。”

淡然卻又鄭重的神色,叫琬歆覺得她說的俱是實話。琬歆對阿七便少了幾分妒意——這女子既是一去不返,他再對她情意深重,也是無礙了吧?如此想著,欣然矮下身,幫阿七系好腰間的衣帶,隨手拈去落在她身前的一絲斷發,又上下打量一番,方道:“好了。”

阿七便道:“有勞姐姐。”

琬歆望了望阿七——擦去喬飾,一雙秀眉仍比尋常女子多出幾分英氣——含笑道:“姑娘模樣出挑,卻頂數這雙眉生得最好。曾聽人說,生了這樣的眉,必是清貴的命格。”

阿七輕輕一笑:“謝吉言。”說罷走出房去。

卞四已早早候在廊下。

琬歆送他二人出來,門外亦已備好了車馬。

卞四先扶阿七上了車,隨後自己也坐了進來。見對面阿七青衫青裙,顯得溫婉恬靜了許多,與先時那英俊少年決然不同,不覺便笑道:“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姑娘多多擔待。”

阿七攏了攏鬢角,“卞公子言重了。倒要多謝卞公子相助才是。”

卞四一笑,微微別開眼,一時無話。

先前獨處,卞四不知她是女子,言語還算投機。如今窗扇緊閉,相對無言,倒覺車內有些窄仄逼人。為免尷尬,卞四清咳一聲,沒話找話道:“那位謝姑娘,說來亦是名門之後,可嘆如今。。。。。。令人唏噓。”

阿七生性隨和,也瞧出了卞四的心思,便接話道:“卞公子果然是個憐香惜玉之人。”一句應承話說得連自己亦不信,自笑了笑。

回想起上陵圍場之事,若不是當日阿七被人劫了去,只怕早已在他卞四手內殞命——一念至此,卞四也撐不住訕笑一聲,“慚愧慚愧。若當得起這‘憐香惜玉’四字,小公子豈不是說自己算不得香玉之資麽?”

“雲七只是有些不解,”阿七道,“此番卞公子為何又出手相助呢?”

聽她如此問,卞四稍一遲疑的功夫,對方已開口替他答了:“莫不是卞公子在陵溪探得些消息,以為雲七亦是什麽罪臣之後吧?”

卞四不知該如何作答,含混道:“倒也並非如此。。。。。。”

“我也覺得並非如此。”阿七笑道,“就當卞公子只是重情好義罷。”

卞四見她面帶淺笑,雖也灑脫澹然,卻終究不像一笑泯恩仇的意思——猶豫再三,問道:“先時我要殺你,你為何不恨我?”

“明明心有決斷,又何須計較那些不相幹的人與事?”阿七低聲道,“此生能有卞公子與邱先生。。。。。。他何其有幸。”

看似答非所問,卻令聽者頓生心照不宣之感,卞四一時竟微微動容,心下暗嘆:為趙暄謀劃,非但竭盡心力——明知趙暄看重這女子,自己卻仍敢如此行事——已全然無顧他會對自己心生罅隙!

何曾想過,知他卞四者,到頭來竟是個女子。

當下便開口對阿七道:“若你是個男子。。。。。。”

阿七淡淡一笑,“如何?”

不料只聽卞四道:“。。。。。。罷了。”

望著對面眉眼輕垂的女子,他最終還是將那句“若你是男子,必要引為知己”之類的話截在唇邊,轉而說出另一番話來:“我與少欽,此生榮辱共系,不論來日如何,必不負今日此言。”

口中如此說著,卞四心內又是一嘆——往日裏還教旁人,事不可做得太滿,須得留下餘地——如今自己這麽個精明人,受了這女子的蠱惑,竟也跟著糊塗一回!

。。。。。。卻說臨近城門,阿七因叫車夫駐了馬,徑自跳下馬車,卞四少不得也跟了去。

阿七繞進一處廢宅子,不大會兒牽了二喵出來。

分開十來日,二喵大了許多,再難塞進衣襟,卻仍喜歡賴在阿七懷裏——眼見著阿七將二喵抱上馬車,卞四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一忍再忍,硬著頭皮坐上車,仍是一臉嫌惡。

二喵卻渾然不覺,扒在阿七膝上,又撲又拱片刻不肯消停。

卞四終是忍無可忍,指著二喵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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