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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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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敢等,趕不疊的叫小的報信來了!”

師爺白了臉,口中念叨著“這可如何是好!”轉身急步回了前廳。

。。。。。。迎著兩千餘戎裝兵甲,滿眼的刀槍劍戟,昆知縣反倒鎮定下來,雖慘白著一張臉,卻也不覆方才那般手足無措。

“昆大人——”馬背上一名戎裝男子居高臨下,睨著昆同敬冷聲道,“年餘未見,可還識得本將啊?”來人卻是五千營副將文鑠。

“文將軍哪裏話?”昆知縣在底下恭恭敬敬答道,“下官豈能不識得將軍——”

話音未落,只覺面門一道寒光閃過,“叮——”的一聲脆響,便見那文鑠手中一柄偃月長刀已斜斜劈入馬蹄下的青石磚面,又聽他厲聲斥道:“既是識得,為何不照本將的吩咐做!”

官袍下小腿一陣抽筋,若不是師爺從旁扶著,險些便要栽倒在馬跟前——昆知縣好容易定了定心神,“恭迎皇使,沿堤不設圍幛,以示天恩——下官乃是奉命行事!”

“奉命?”手中馬鞭指向知縣,文鑠蠻聲道,“說來聽聽,奉誰的命!”

事到臨頭,昆同敬也只得將心一橫——張口正欲答時,卻聽身後有人哈哈笑道:“原是我司徒域的吩咐,不知到了文將軍這裏,還過不過得去哇?”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八名滿頭大汗的轎夫正咬緊牙關,小心翼翼放下一臺綠呢敞轎,旁邊四名侍從立馬圍上前去,自轎中攙起一副肥壯身軀——正是那靖遠侯司徒域。

司徒域好似不曾瞧見面前如刀般的兩道目光,只管將帕子擦著頸上浮汗,口中笑罵道:“好你們這些猴兒,叫你們換個寬敞些的扶椅,怎的就是不換?”

便有個家丁打扮的躬著身陪笑道:“侯爺,早起可不就是按著您的吩咐換過了嘛?再要寬些的,還真不好找呢!”

靖遠侯既已站在了地下,昆知縣趕忙率眾上前參拜。那文鑠卻不慌不忙只在馬背上拱了拱手道:“原來是靖遠侯爺!”身後一眾軍士自是無一人下馬。

文鑠道:“在下奉範總鎮之令,來此恭送成夫人起行,總鎮特為交代,沿途需避道圍障,豈知他昆同敬小小一個暢郡縣令,竟敢陽奉陰違——”

“文將軍,”只見司徒域氣定神閑的笑著將他打斷,“如此說來,今日老夫這面子,竟是無人肯賣了?罷了罷了,此處靜水照柳,泓橋長亭,風光尚可——老夫且歇歇腳潤潤喉,靜下心來等王爺一等吧!”

對面文鑠沈下臉來。

昆知縣與師爺悄然遞了個眼色,二人皆是有些不解——定北兵亂,先是由五千營而始,其後定北各部八萬餘駐軍,軍心大躁,各擁其主,亂勢無人能控,饒是靖遠侯司徒域、總兵範裕和坐鎮定洲多年,亦已是無能為力,前些時日還有亂軍為洩私忿,縱火燒了定洲城北的鄔氏舊宅,而鄔氏恰是範裕和的妻家——定洲城內人心惶惶,莫說平頭小民,世家望族更是各個自危,既盼著京中來使,卻又深知眼下這陣勢,若非大動幹戈,安撫亦是無用。

更何況,定洲業已知悉,這安撫使一職,竟是被那難堪重任的宸王爺領了去——那宸王數月前還曾落入埈川寇匪之手,為救他脫險,致使成沛殞命,由此才引發這場禍亂,五千營諸將士尚因成沛之死對宸王懷恨在心,更有別有用心者,道那成將軍實為宸王有意加害——朝廷卻偏偏派了宸王來此,豈不是火上澆油,亂上添亂?

一騎飛奔而來,眾人紛紛避讓,卻是文鑠手下。來人湊向主將,附耳輕言幾句,便見那文鑠眸光更冷。

那人報的正是——“宸王人馬已至泓橋”。

果不多時,只聽陣陣馬蹄由遠及近,在場眾人俱是鴉雀無聲,那馬蹄更好似直踏在人心上一般。

遙遙望向長堤,疾風驟然旋起。風過,陰沈多日的天色竟忽而放晴——

卅三 斬龍臺(15)

東南方霧散雲開,陡然間萬道白光自雲上傾瀉而下,白光之後,千人騎陣穆然而立,陣內繡金王旗,雪亮銀甲,映的人眼不能直視。

“老爺!老爺——”方才那暢郡縣衙的差役又飛跑了來,氣喘籲籲,向躲在後頭的昆知縣小聲回道,“京中、京中的王爺到了!”

昆知縣打量周遭無人留意,一個窩心腳給踹了上去,悄聲罵道,“糊塗東西,這會子還用你說!”

原本愜然而坐閑閑品茶的靖遠侯司徒域,此時肅了面色,竟也不需侍從攙扶,起身正冠整衣,闊步迎上前去,身後定洲與暢郡一眾大小官員,見狀趕忙按序隨其迎了上去。

。。。。。。泓橋下,水光輕漾垂柳依依,河畔三五輛毫不起眼的成府車馬,最末一輛,車夫乃是雷英所扮,此刻正望向河對岸兩相峙立的五千營鐵騎與京中王師,等著那些人馬散去。

阿七歪在車內一塊接一塊往口中丟著梨脯,吃得有些撐——人吃撐了往往又瞌睡,便不曾留意外頭的動靜。

幾名紫衣侍者渡橋而來,走近一瞧皆面白無須,又手執拂塵,竟似宮內的執禮太監。那幾人向最前一輛馬車前站定,態度十分恭謹,自稱奉了宸郡王之命,請成夫人一行往泓橋驛站相敘。

這日成氏早早出城,意在避開借機生事的定北亂軍,更無心與安撫使碰面,無奈行蹤既露,思前想後無可推搪,唯有從命。

車馬停在驛館後院,成氏與兩個女兒被人請至客房安頓。阿七正睡的迷迷糊糊,兩手又被縛著,雷英怕人多眼雜徒生事端,索性將她留在車內,叫旁人自去歇息,獨自一人守在外頭。

不多時,院中走來兩名衣飾發髻相同的素服少女,十來歲光景,一個猶猶豫豫落在後面;另一個則絲毫不懼生人,大大方方上前來,除下蒙在面上的薄紗,淺淺笑道:“雷將軍。”

雷英識得她是成沛次女成落兒,忙從車轅上跳下地來,抱拳道:“在下不敢!”

成落兒便又是一笑,改口道:“聽人說,雷校尉手上有柄了不得的名器,能取來瞧瞧麽?”

雷英怔了怔,看似有些猶豫。

落兒又細聲央求,“只是瞧一瞧,還不行麽?”說的正是自阿七身上收來的劍——途中雷英曾將那劍展開來細看一回,不想倒被同行的落兒瞧見。

雷英只當她是為其母所求——這其中倒有一個原故——那成氏雖一介女流,卻因出身兵家,自幼耳濡目染,喜好鑒別兵刃,亦十分精於此道。

雷英被落兒瞅的發窘,又見她嬌嬌小小一個人兒,遂放心將劍交與她,還教她如何收在腰間,口中道:“記得快些送回來。”

落兒接了劍,與妹妹自去不提。

回頭再說那長堤之上,文鑠冷眼望著一眾官員遠去,仍手按劍柄靜立原地,身後騎陣亦遲遲未動。

定北大營早派出探子探得了音信,宸王領了皇命,名為安撫,卻一路戎裝重甲而來——文鑠今日率眾到此,打著為成妻送行的旗號,卻意圖憑著重兵之威,先聲奪人。

此時那泓橋橋頭,望去果然全無王侯出行的儀仗,倒更似兩軍對壘。文鑠自鼻中冷哼一聲,示意左右隨自己驅馬上前,離對方騎陣十丈之內,才微一揚臂命身後兵眾止步。

對方陣前為首一人,玄甲骍駒逆光而立——文鑠望不見他面上的神色,他卻將文鑠的滿眼傲氣看的分明——那人並不叫護衛跟隨,獨自掣馬出陣,直奔五千營陣眼而來。

孤身一人,行至相隔不過丈許,方緩緩駐下馬。

狻猊護額之下,目沈如水,一一掃過前排兵士——這雙眼眸之中,並無出入沙場的暴戾狠決,卻另有一種殺伐之氣,恰如他身後的耀目白光,令人不敢與之對視。

文鑠本是滿心輕蔑,此刻卻漸生不安——且不提定北大營,單單今日隨自己而來的,便有五千營內兩千餘精兵,而他宸王卻只帶來區區千人千騎——他竟是未將十萬虎狼之師放在眼中?這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文鑠坐在馬上,一時如坐針氈,仿佛招架不住了一般,終是翻身下馬,單膝點地與那人見禮。

靖遠侯率官員們適時走上前來,齊聲道驛館內酒食已備,請安撫使一行與文鑠往館中赴宴。

文鑠雖覺意外,卻見宸王只帶了十數隨從便欣然前往。文鑠哪肯落於人後,僅吩咐三五親衛隨行,眾兵士則原地候命。

往驛館去,途中有處歇馬亭,亭畔草木密生。眾人路過此地,卻見道旁幾叢黃刺玫無風而動,待走近了,花枝後竟匿著一頭小獸,長尾闊耳,青灰背毛底下,隱約露出厚厚一層白絨。

暄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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