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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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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你今日。。。。。。今日。。。。。。”吞吐半天,到底形容不出。

狀似無意,眸光掠過影壁正中那祥雲環繞的龍銜珠——暄淡淡道,“今日如何?”

晅索性直言道:“脫胎換骨一般,行事倒似換了一個人——”依著晅的心性,少有如這般靜下來細細審視一人。見暄輕笑了笑,竟似有默認之意,晅便接著道:“不像你往日,倒有些像永谷。”

“永谷。。。。。。我怎會像他。”暄喟然失笑,“你我兄弟之中,無一人能及他。”

晅道:“若論謙謹勤勉,自是無人可及——”

“若論天資穎悟,深得祖皇之心,”暄低聲道,“儲君與你我,更無法與他相及。”

二人默了一刻。晅似是打定了主意,開口道:“我想隨王兄一道前去定洲,王兄可否為我向父皇——”

“子顯,”暄並未看他,只望著影壁沈沈將他打斷,“平亂並非兒戲。”

一眾叔侄裏頭,晅也如趙琛一般的好性兒,當下便不再多言此事,轉而笑道:“對了,我還聽老宮人說過一回——祖皇曾問你們三人這雕龍究竟何意。”

眼瞼微微一擡,暄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

晅未再細說,料想暄必也還記得——彼時暄與旸年歲尚小,昳亦在垂髫之年——衍帝尚未被立為儲君,恰值立儲前的幾日。

前頭昳與旸所答,皆是祥瑞吉語。最末臨到暄,他語出驚人道了句“龍銜海珠,游魚不顧”,本乃禪宗之語,卻叫他說的稍嫌氣盛——到底還是個孩子,尚不識“韜晦”二字。

晅道:“聽那幾個宮人講,那日你們三人之中,並非永谷,卻是你所答,最合祖皇心意。”

暄輕笑一聲,“這許多年前的事,早該忘了。倒難為他們還記得。”

晅隨之也笑了一笑,坦然道:“那起別有用心的人,惟獨這些事記得最清。”

明知晅是無意,暄卻似被說中了心思一般,只覺心頭微微一刺——不錯,時隔多年,若非別有用心,自己為何記得如此清楚明白?許或自己藏的太深,日積月累,非但瞞過了旁人,竟連自己也騙了!一時間心緒便有些恍惚。

恰在這當口,只見先前那內監走了來,卻道衍帝先只傳宸王一人。

暄便隨其進了禦書房,晅則獨自候在外頭。

內中確如晅所說,俱是些閣臣大員,有些更以耆宿賢者自居——首輔肖瓚並陳、文、張三位次輔,寧親王、吏部尚書元昭與戶部尚書卞旻俱在其列。

衍帝因賜暄在三位次輔之下、卞元之上落座——暄稍作謙辭,便也過去坐了。

在座幾人神態各異,暄略略掃過一周,卻無暇多思——此時衍帝已將文表看過,擡眼向自己望來。

只見衍帝目光將暄輕輕一點,繼而緩緩問眾人道:“諸生之議,眾卿有何高見?”

座中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倒似早便商議好了一般,俱是默然,只等寧王父子答話。

遲遲未見父親趙頊開口,暄沈了沈心思,起身奏道:“臣以為,諸生之請,句句切理合情,皇上當納之——”

若寧王與肖瓚俱不在場,座中自是既無權佞亦無外家,暄如此回話,也算中規中矩。

可眼下,那二位偏偏恰在上首一左一右端坐——故而眾人萬萬不曾料到暄竟如此作答。

見那寧王仍舊安然而坐,肖瓚先也顧不得惱怒——捎帶著連他自己的父王亦在咎責之列,何不冷眼觀之,瞧瞧這小王爺究竟是何用心?

衍帝倒似並未因前殿之事動怒,此時仍對暄道:“講。”

暄心內暗自拿捏,思慮再三,不覺間後心已滲出一層冷汗,終是一字一句道:“臣以為,當務之急,乃是議儲。”

一語既出,四座皆又一驚,更不知這宸王究竟有何意圖。

趙頊雙目一垂,面上竟似有些掛不住。

衍帝後背已離開座椅,眼內只盯著暄一人,淡聲道:“如此,你先薦上一人。”

暄隱在袖中的手,微微攥起又松開,口內靜靜吐出一句:“儲君有嗣,自當立嫡子為儲。”

房內極靜——一眾花甲老者之中,唯有這青年長身而立,嗓音如珠玉一般,不以洪聲奪人,然擲地有聲。

衍帝覆又倚上靠背,眼中笑意寒涼,卻也隱隱透著讚許——青出於藍,果然滴水不漏。

廿九 斬龍臺(11)

說出這最緊要的一句,心反倒漸次平伏——聖意再難揣度,終須有人先道出,恰好比一場豪賭,頭一個猜中了骰子——暄從容落座,目光掠過文、張二人,遙遙落在肖瓚身上。

肖瓚亦擡眼望來,隔空一接,先前的怒意已被疑惑替代,心內暗自合算:這一老一少倆狐貍,今日演的又是哪出?老的與少的竟是意見相左,各執一詞,倒在皇上面前打起擂來了?

此時衍帝對次輔文亭適道:“將國公的折子與他看看。”語氣極淡,仿佛全然未將前殿諸生放在心上。

那文亭適入閣未久,兼掌禮部、國子監——依言將一份奏疏遞上。

暄接來看了,卻是吳國晙之父、定國公吳虹所奏——既是他的折子,父王與肅恒必也知情,抑或可說陵南諸世家皆盡知情——太子妃出身番邦,立蠻族之嗣為皇儲,有違祖制常倫。

將奏疏粗粗看過,心念稍轉——任靖舟並未得召,座中陵南人氏唯有文亭適,此人卻並非世族,乃翰林出身;首輔肖瓚、次輔陳囯韜、張昶又素與南人不睦,而卞旻最善見風使舵,元昭則溫厚審慎——暄便有了計較,無論父王今日如何表意,聖心既定,立元翙為儲已是鐵板釘釘之事。

暄本以為借此太學生伏闕上書之際,衍帝便要著文亭適擬旨——不料衍帝只道了句“明日早朝再議”,命寧王、肖瓚往前殿安撫諸生,又傳召二皇子入內。

眾人起身告退,衍帝卻命宸王留下。趙頊與肖瓚先一步出來書房,肖瓚因向前做了個手勢,含笑道:“老王爺先請——”

趙頊睨一眼肖瓚——二人同朝數十載,又豈會瞧不出此時他心下正自得意?趙頊本就一肚子火,當即腳下一頓,不冷不熱道:“宰輔大人先請!”

肖瓚便笑向身後道:“也罷,你我在此謙讓,倒擋了諸位大人的路!”

身後眾人忙笑道:“豈敢,豈敢!”

到底是二人並行而出。肖瓚道:“今日一見,宸王殿下遠見卓知,真可謂雛鳳清聲,相形之下我等老朽著實汗顏——”一語既出,身後自是連聲附和。

趙頊強壓著火氣將眼掃過眾人,“小犬頑劣愚駑,禁不起諸位大人謬讚!”眾人便又各自噤聲。

趙頊言罷,回身對肖瓚道,“說來倒是府上令郎,小小年紀便武功了得,箭無虛發颯沓如飛,連聖上都讚他‘龍駒鳳雛不可量也’!恰好此番定洲平亂,聖上不欲令兵部那些老家夥隨同前往,正著吏部選賢擢能——本王便將令郎薦上,不知宰輔大人意下如何啊?”說的正是圍場鑒鷹那回,肖承嚴因精於騎射,還得衍帝賜下一尾海東雪隼。

一席話正戳中肖瓚的心頭大忌,直聽得他面色生寒——自來肖家稱得上書香之族,孰料到了他,膝下唯有肖承嚴這一個嫡子,卻又偏偏只好刀槍,最惡詩書!只見肖瓚冷冷道:“不巧前日聖上召見臣等,再提江南增設南書院一事,有意命犬子前往靖州——雖如此,還是多謝王爺美意!”

趙衍並設國子學與太學,前者生員皆為士族子弟,父輩皆有官爵在身;而太學生則選自從八品以下官員子弟及平民庶族——衍帝欲於江南另設一處書院,是為“南書院”。由此,京中太學在北,靖州書院在南——多年前衍帝便有此意,旨在廣征天下寒士,卻遭寧王與陵南世族極力攔阻。

旁邊諸人個個老謀深算,心如明鏡一般,早瞧出這二位宿怨又添新仇,眼下已是針鋒相對劍拔弩張,各自暗道:得虧輔國大將軍任靖舟尚未在場,否則今日這三人湊在一處,只恐更是不可開交!當下眾人便紛紛打著哈哈告退,另擇一條路遁了。

這廂肖瓚猶未甘休,口中“噝”的一聲,作思慮狀,又道:“既是說起定洲,倒不知宸王殿下所奏,聖上準了不曾?”

趙頊先時一怔,繼而瞪著肖瓚道:“你說什麽?”

“咦,莫非老王爺事先竟毫不知情?便是定北大營安撫使一職。。。。。。”肖瓚一面說著,又故作懊悔道,“罷了罷了,都怪老夫多嘴!啊呀,時辰不早,你我還是速去前殿傳詔吧!”

趙頊立時氣噎!也不再追問,越過肖瓚,拂袖而走。

東府。

不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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