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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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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床腿上,沒成想倒叫它咬斷了繩子,一路尋了來。

擡頭再一瞧,不遠處竟有大大小小黑白黃灰十多條狗狂吠著緊追而來,阿七面上一跌——此處的狗,怎的恁般欺生?悻悻然暗道:照這般看來,被二喵一頓攪和,阿古金再如何謀劃的周詳,今日怕是也難得手了。

這片刻功夫,慕南罌一把將阿七挾在臂下,沿著來路趁亂離去。

阿七不叫不嚷,乖乖隨那慕南罌進了一處獨院——連腰牌亦被他收了去,在這行營之中,他若成心害她,便如同碾死蚊蟻一般輕而易舉。

再說這獨院中正是燈火通明,院門處立著兩個當值的侍衛,幾步過去前廳廊下又是兩個——幾人齊齊將眼瞅著那慕南罌面帶桃色,雙目赤紅的進來院門,一言不發直奔廳房而去,臂間又挾了一人,尋常若是個女人便也罷了,誰知竟是個半大後生,手裏頭還拎了灰撲撲軟塌塌的一只。。。。。。有膽大的伸長脖子多瞅了二喵兩眼,楞是沒瞧出個子醜寅卯!

眾人面面相覷之際,廳房那雕花門扇已“砰”的一聲閉上。

房內竟有兩名年輕婢女——阿七不禁腹誹,他葉子謙雖戰功不濟,對這迎來送往之道卻也谙熟!

慕南罌大步走進內室,一揚臂將阿七丟了出去——阿七跌在榻上未及爬起,便眼睜睜看著帳前鶴嘴銅勾一松,簾帳十分湊趣的垂下,將閉未閉之時,又見帳外那二女又驚又羞,面頰早已飛紅。

人雖歪在榻上,逆著燈燭連他面色亦難看清,卻無妨阿七暗暗發力,猛地橫掃一腳,哪知慕南罌只稍稍側肩,輕巧避過,緊接著便傾身壓下——此刻在外頭望去,雖窺不著內裏乾坤,但見那水紅綿帳輕抖,更接連傳來裂帛聲,便不難想見裏頭必是一幕香艷之景。

孰料才不過半盞茶功夫,那慕南罌便撩帳而出,仍是那身赴宴之時的麒麟絹甲,鬢發亦紋絲不亂。

二女在旁不禁有些呆楞。。。。。。這盥洗之物究竟備是不備?

此時門外有侍衛匆忙來稟:“嵐幀公主突感發熱不適,急請將軍前去!”

慕南罌眸色一沈,正要前往,卻聽身後有人理直氣壯的慢悠悠道:“餓得緊,勞煩將軍臨去前先打發人送點吃食過來——”

。。。。。。帳中女子蜷縮在榻上,雙顴赤紅,燒的渾身滾燙,神志早已模糊,正被兩名婢女服侍著,將冷水浸了帕子擦臉。另有幾人跪在外間等慕南罌問話,個個噤若寒蟬。

慕南罌雖看似滿目肅殺,實則卻未比綿夙強上多少——百般按捺,仍覺周身被一把無名火燒著,幾欲令人發狂——只將公主身邊幾名侍女一一問過,再吩咐侍衛嚴加看守,便草草作罷。

正院,中廳內賓主落座。未見使人上茶,先倒端上一碗湯藥。

座中上首男子已近天命之年——雖作武將裝扮,卻是細目薄須,頗有幾分文人相——先發話道:“依慕將軍看,是何人膽敢加害慕將軍與公主?”

面東之人神色陰沈,一言不發,單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藥乃涼藥,喝下卻也未見壓住多少火氣。他與綿夙的飲食竟被人一起做了手腳!若非方才發覺梁上有人偷聽,護送公主回房的,必是他慕南罌本人,果真到那時。。。。。。眼前竟似有一張俏臉輕晃而過,不覺心思一蕩,旋即卻愈發恨得緊握雙拳,連骨節都格格作響,說出的話便也透著三分戾氣,“都統可敢放手叫慕某將闔營之內仔細清上一清?”

葉子謙心下猶豫,嘆道:“這。。。。。。實不相瞞,近來因定洲生亂,單這糧草西運一事,青潼之內便有人心浮動,已叫我分身乏力。如今需以穩定軍心為第一要務,將軍之議雖也刻不容緩,卻也少不得再作三思,而後定奪。”

“葉都統軍中之務,確也輪不著一個外人插手。只不過都統行事,太過審慎,”慕南罌淡笑一聲,抱拳於頂一揖,“你我又皆蒙皇恩,故而才多此一言。”

“那是自然。還要多謝將軍直言。”葉子謙面帶難色,“如今既得密報,頒多賀餘部意欲再攻青潼。監軍大人業已率部出關,當務之急乃是搬兵一事,著實令人作難,不知慕將軍有何高見?”

慕南罌默了半晌,忽而說道:“我知這營內有一人,此人識得舒韋遜布兵之地。”

回頭再說那阿七,此時仍被困著,手腳用布條綁得結結實實,不急不躁歪在榻上,正讓一名婢女與自己餵飯。二喵在旁眼巴巴望著,地下滴了一灘涎水。

先前那慕南罌將阿七扔在榻上,卻也只是將她綁了,並未對她如何——阿七琢磨來琢磨去,唯有一個因由——慕南罌見了二喵,必能料到當日被亓修澤藏在屏風後頭的,恰是她阿七;這慕南罌便賣了亓修澤一個面子,故而自己才得僥幸脫險。只是不知,如此將自己拘著卻是作甚?難不成送親途中亦要一路帶著?

阿七本就欲往炎祁之交,想想亦是順道,正中下懷——不妨借機隨他而去,總好過自己風餐露宿,危機四伏。

打定主意,立時心下大安,口中的粟米粥便也格外香甜,吃過一碗,正要使人再去盛,卻見那慕南罌已沈著臉進了房中。

阿七偷眼打量,發覺慕南罌面上原本十分詭異的潮紅此時已褪了些,便也愈加放心,理也不理慕南罌,只不知死活的向那婢女道:“咦,你楞什麽,還不快去盛粥?”

廿五 斬龍臺(7)

說這話的當口,慕南罌居高臨下,冷眼將她睨著,有婢女上前來替他一件件解去革帶佩劍、除下甲衣圍裳。。。。。。

燈影下,如此在她眼前從外到內解帶寬衣,直到換下便服,她仍歪在迎枕上,泰然自若,自始至終雖未刻意盯著瞧,卻也片刻不曾垂下眼去。

慕南罌終是對她這副鎮定之態忍無可忍,“你可還記得自己是個——”說至此處猛地頓住,眼尾一掃身旁婢女,生生將“婦道人家”四字咽了回去。

阿七自是明白他底下要說的,答的甚是無辜:“日日在軍營裏頭,看得多了,莫非將軍哪裏與他們不同?”

慕南罌一噎,便聽身後當啷一聲——竟是婢女失手摔了肩甲。

那婢女煞白了一張臉,戰戰兢兢跪下去撿。阿七笑瞅著那吞雲肩甲,安撫道:“不妨事,這東西扛摔!下去吧——”

婢女竟真的依言退了出去——阿七這才回過頭來,清了清喉嚨,對那神色莫辨的慕南罌道:“將軍還有何話?此刻但說無妨。”

慕南罌眉心緊鎖,忽而又回想起當日二人秋坪初見,傳聞中這宸王孌寵的種種匪夷所思之舉,已叫人恨到牙癢卻又莫可奈何,誰承想卻是個女子,更聘與自己為妻,全無女子該有的行止風儀——心內無端生了三分惱,當下冷哼一聲,“到底是宸王府出來的人,鮮廉寡恥,聲名敗壞猶不自知。”

阿七向來自認面皮不薄,聽了這番話,心卻似被冷水澆了個盡透,立時將方才那如意算盤拋諸腦後,斂了戲謔向他道:“將軍說我倒也無妨,不必牽扯旁人。更何況,你我素昧平生,若非一道懿旨,絕無機緣相識。請將軍高擡貴手放雲七自去,萬不敢汙了將軍清名。”

聽出她言語間對趙暄的維護之意,慕南罌冷冷笑道:“放你自去?又哪及尋個‘恰當’時機,將你奉還與他?”

阿七擡頭漠然將他一望:“將軍果真是,對手中籌碼無所不用其極。”

慕南罌一臉輕蔑,反唇相譏:“試問你身邊的人,哪一個不是如此?”見那阿七似是矮了氣焰,低低垂下眼去,慕南罌忽又向她道,“稍後帶你去見葉都統。若我未猜錯,身為驍雲騎哨騎,你應是識得諸部屯紮之地——”

。。。。。。阿七回過神來,還未問蘇岑如何知悉青潼被困,卻見蘇岑扳過自己的肩,低聲道:“此處不可久留。你。。。。。。可還能騎馬?”

阿七趕忙點頭,並不要他攙扶,掙紮一番自己爬起,蹣跚著挪至白馬跟前——不遠處蘇岑已上了馬,正傳令副將向青潼進發。

敵軍暫被擊退,隨自己而來的十數人馬折損大半,阿七便決定與蘇岑一道先回青潼。

阿七咬牙攀上馬背,周身骨節好似跌散了一般,痛的面色發白,雙臂連抖韁掣馬的力道亦使不出來。好在隊伍行進不快,隨眾一路騎馬慢行,倒也不至顛簸。

置身重甲騎陣之中,眸光穿過重重銀鎧長槍、旌幟幡旗——阿七只能勉強瞧見蘇岑的一角玄紋披風與他飾金戰盔之上的墨色盔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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