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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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權善今年才多大,即使是過早的進入了娛樂圈,已經比絕大部分同齡人要成熟很多,說起來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

這次回歸的專輯風格其實讓他們所有人都一頭霧水,就像是網評說的那樣,年齡擺在這裏,團體演繹出來的效果還真的就是遠遠低於歌曲本身的含金量。

這一整張專輯從頭到尾,在專業人士乃至稍微苛刻一點的網友來看,都會覺得簡直是對制作人的侮辱。

金南俊做的那幾首歌好歹還顧及著點他們到底年輕,有意地控制著自己別寫的太過火。哪怕是最最沈重的生與死,都選擇了較為溫和的方式。

不管多糊都是個實打實的偶像團體麽,專輯主打曲其實應該還是偏主流點比較好。

所以當金南俊在給他們寫主打的時候,還是努力想要讓風格比之其他要小清新了一些。

想要在一個整體曲風偏陰郁的專輯裏搞出一個積極陽光點的並不容易,反差和違和感的差別往往只在一念之間。金南俊是在李權善他們這個組合已經開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回歸準備之後,才勉勉強強改滿意了主打曲提供上去讓人學著唱跳。

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這首主打曲莫名其妙就變成了閔玧其寫的那首,當下就偏離了金南俊原本預想的軌道。

就在昨天晚上他擁抱著閔玧其躺在床上的時候,人都困得像是個剛喝完奶舒服的直瞇眼睛的小貓,還是非常有職業精神地在黏黏糊糊訴說著自己的創作理念。

人們都說故土難離,多麽向往自由的人都會在心裏為家留出一個位置。可是閔玧其卻一個人在外面漂泊了整整五年幾乎未曾聯系親友,無論是喜悅還是難過,都沒辦法分享給任何人。

他這些年的音訊全無,看著又絕又酷,但是究竟承受了多少孤獨也只有自己清楚。

索菲希爾是個黑人小女孩,年幼單薄天真稚嫩,如果沒有那場瘟疫的話,她大概會成長為一個非常漂亮而神采飛揚的姑娘。

閔玧其本來就是因為受不了組合進行到後期半死不活的狀態再加上實在跟金南俊這個隊長談不妥,才提出了個人跟公司的解約。沒有指定夫人目的地,哪裏都想去看一看走一走,拿著當偶像這些日子裏攢下的繼續全世界到處飛,恰好就來到了這裏。

當時正是瘟疫初起的時候,閔玧其操著自己一口半吊子韓式英語在一堆黑人裏站著,膚色一對比整個就好像是個患了白化病的可憐青年。

莫名其妙地被拉去做義工,碰見索菲希爾的時候小女孩剛沒了父母,懵懵懂懂地看著面前顯然不屬於自己國家的這個男人,猶豫地問:“你是來幫助我的嗎?”

閔玧其把身子蹲到跟她一樣高,告訴她:“是的。”

索菲希爾剛失去父母,心靈上缺乏寄托。所以可能是把他當成了一個類似救世主之類的角色,從那天開始就一直跟在他的身邊,不管閔玧其幹什麽都吵著想要同行。

閔玧其在那裏待得時間不算長,畢竟他也不是單純的想要雲游。見更多的人和事,體驗不同的人生,為自己的創作尋找靈感才是他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而索菲希爾當然舍不得閔玧其的離開,追著他的腳步磕磕絆絆地跑了很遠還是追不上,絕望地跪坐在地上拿細細的嗓音喊他的名字,一個沒留意,手就垂到了路邊一個已經躺倒在地上渾身潰爛,不知道是生是死的男人身上。

小女孩碰到的部位正流淌出黏稠的液體,看起來駭人極了。

Contact Tran**ission ,接觸傳播。

索菲希爾的家人早就已經罹難,根本就沒有可以照顧她的家人。閔玧其心裏掙紮了很久,還是決定送她最後一程。

小女孩睜著一雙非常好看的眼睛,臉色因病痛而蒼白脆弱。

“哥哥,你會記住我嗎?”

閔玧其說,會的,不僅如此,我還會讓更多人聽見你的故事。

這件事情給了他極大的震撼,讓他哪怕過去了很久很久都還是會想起小女孩幹幹凈凈的眼眸。

面對極大災難的人們沒有任何關於金錢利益的紛爭,就算是會有陰謀算計也不過是想要活下去。

比之他曾經在韓娛圈遇見過的男男女女來講,實在就是太單純不過了。

這首歌是整個專輯收錄的曲目中閔玧其最喜歡的一個,為之投入的精力和心血也最多。就像每個小說裏的人物都是作家的孩子,每一首歌的背後也都凝結著滿滿的制作人的苦心。可以想見為什麽他會在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反應會這麽大。

閔玧其在聽了方時赫的話之後就一言不發地再次轉身往練習室走,期間金南俊低低地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可是氣頭上的人卻連頭都沒回。

金南俊垂下頭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覺得好像一瞬間又回到了五年前。自己原來還是被丟下的一個,無論從前還是現在都是一樣的。

——

閔玧其進門的時候他們正在練習本次回歸的一系列歌曲,這只是個出道但是一直不溫不火,現在才剛剛嶄露頭角的新興團體而已,按理來說練習的時候很少會有‘大人物’進來,震天響的音樂播放出來的時候什麽都聽不見,整間屋子就只有專屬於少年人爆棚的荷爾蒙。

好死不死,剛好是閔玧其所作,卻冠上了金南俊姓名的那一首主打曲。

孫成德走之後,方時赫給他們找的這個舞蹈老師很顯然緊跟潮流。身上穿的衣服,戴的耳釘,就連手機殼都是時下最火爆的一款,看上去年紀不大,肯定要比閔玧其要小。

他拎著個小棍子背著手在團隊成員中巡視著,看到誰錯了步子就一點不放水地砸上去。

韓國有很多培養練習生的公司都有擰水,錯哪打哪的規定。前者的意思是訓練後從衣服上擰出來的水必須灌滿一個小桶,後者的意思是練習的時候揪舞老師就站在旁邊看著,看見誰錯了動作就上去給誰一棍子。

李權善一點都沒有想讓自己容易通過規矩而故意穿厚衣服的意思,放眼過去數他穿的最少,裸|露出來的胳膊腿上不少被抽出來的紅印子。汗水早就打濕了他的頭發順著臉頰往下淌,衣服有大半已經貼在了身上,可是他還是很努力地揚著腦袋跟著節拍在跳。

可能是因為啟蒙老師是樸智旻的緣故,這孩子跳舞的時候總是好像帶著點現代舞一樣柔軟的感覺,跟團隊偏剛硬的舞風撞在一起的時候絲毫不見違和,反而讓他看上去更加惹人註目。

閔玧其其實有那麽一點近視,隔了這麽遠望過去,甚至有那麽一下子誤以為那就是樸智旻。

不是現在剛脫離了危險期被接到了金泰亨那裏住著,尚且需要人悉心照料的小病號。而是曾經那個雖然初來乍到連話都不敢說,但是音樂一響就立刻宛如脫胎換骨,意氣風發的,十幾歲的樸智旻。

他發呆的時間有點長,幾乎快要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後來還是那個新舞蹈老師先看見他立在那裏,快步走過來微微鞠了個躬:“前輩,您怎麽來了?”

閔玧其這才如夢方醒。

他看著自己面前雖然是個老師但是卻恪守著南韓的規矩,畢恭畢敬著的人,心裏僅有的一點對他能取孫成德而代之的怨氣都沒有了。

“把李權善叫過來。”閔玧其面無表情地聽著前方一片震耳欲聾的音樂,語氣毫無起伏。

那音樂老師怔了怔,看來是沒想明白為什麽閔玧其作為一個輩分不低的人為什麽會突然殺過來中斷他們的訓練。可是畢竟這個要求不算過分,所以他也只是略一思索便點頭答應了。

三代男團裏的頂尖組合前輩啊,即使現在站在同一個公司裏面對面站著,李權善他們這群人也沒有一點點敢掉以輕心的意思。

“您找我嗎?”那個舞蹈老師搬過來個帶靠背的椅子示意讓坐下,可是火還沒卸的閔玧其很顯然完全沒有依言照做的意思。

閔玧其天生一雙不大的眼睛,形狀三角而且後半部分走勢下垂,活生生讓他這樣一個本來其他五官都相當柔和的臉上憑空多了幾分淩厲甚至可以說是殺傷力。

這就直接造成了只要是當他沒有瞇著眼睛在笑,整個人都會看起來非常難以接近。

“當時你拿走我的專輯之後交給了誰?”他一邊這樣說著一邊走過去跟李權善直視,到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人越垂越低的腦袋,幹脆直接托著下巴強迫他把頭擡了起來。

李權善歷練還是不夠,尚且不能接受這樣直白的質問,更何況閔玧其不收斂自己的時候氣場實在是太強,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一點站不穩了。

他抿著嘴唇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什麽聲音,下一刻自己的面前就已經不是僅有閔玧其一個人。

田柾國看樣子應該是剛下了頒獎禮趕過來的,臂彎還挎著個剛脫下來的黑色西裝外套,平時看起來溫溫和和的兔子眼在這個時候看起來都好像帶了戾氣。

他沒一點猶豫地就給了在一腳李權善的小腿上,力道大的幾乎讓人倒退了幾步,差點跌在地上。

“那是你負責送過去的,出了這麽大的紕漏你怎麽解釋?”田柾國勉強克制著自己聲音低吼,直接把自打訓練被叫停之後就一直噤若寒蟬的孩子嚇得身子抖了抖,眼睛裏閃著亮晶晶的光,眼瞧著是要哭出來了。

他顫顫巍巍地站回了原地,小小聲地想為自己分辨:“我把東西放到方社長的屋子裏就走了,根本不知道您跟玧其前輩…”

田柾國聽他這話就很快明白了這傻小子多半是被當了槍使,估計自己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當下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他閉嘴,轉過了身想跟閔玧其解釋兩句,結果卻正好撞進了他玧其哥頗有點玩味的眼神裏。

“你這是擺架子…給我看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不喜歡劇情可以,但是不接受對作者進行人身攻擊QAQ。

我還是不想劇透嚶嚶嚶所以先不就說太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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