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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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俊的腦袋裏上一秒裝的還是‘誘拐閔玧其去旅游’這件事的具體操作,結果沒有想到下一秒就被迫承受了小哥哥顯然不輕的怒火,眨巴眨巴眼睛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像是個不知道怎麽惹了女朋友生氣的年輕大小夥子,局促不安地站起身來小聲問他:“玧其哥,你怎麽了?”

其實如果是平時的閔玧其,看到這個向來成熟穩重的弟弟兼任情人慌張成這個樣子一定會立刻軟下心來。可是他現在真的就是出離煩躁,怒氣值整個飈上去,完全顧不上金南俊其實也一頭霧水這個事情。

隨著年齡的逐漸增加,跟任何人的疏遠和決裂都見得多了,閔玧其真的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程度的憤怒。

他深深地嘆了兩口氣,讓自己不至於對著金南俊發奇奇怪怪的火,又重新說了這樣一句話:“南俊,你看看這個。”這樣說著他又轉向方時赫,言語裏似乎也已經恢覆了鎮靜,但是不難聽出一股森然的冷意。

閔玧其輕輕地彎下腰把自己正播放著視頻的自己的手機往他面前推了推,完全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社長大人,您也跟著過過目?”

這樣有點火星子的一句話聽到耳朵裏,方時赫也忍不住輕輕擡了擡眉毛,眼睛裏面對著他們這些舊相識的溫和也褪去了幾分。

“好啊,讓我來看看這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視頻。”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太多的歇斯底裏,那些天天把狠話掛在嘴邊,把分手掛在嘴邊,把自殺掛在嘴邊的其實大部分都是些半大孩子。誠然一個足夠成熟的人在經歷重大打擊的時候仍然會有在人前崩潰的時候,但是畢竟只占少數。

他們更多的是默默地疏遠,輕輕地反擊,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說著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的話。

就像是現在的閔玧其。

金南俊站起身來擋在兩個人中間想要調和幾句——盡管他並不清楚為什麽明明前幾天還坐在一起愉快喝酒聊天的他們倆會突然變得這麽劍拔弩張,但是勸解總是不會錯的。

“不管你們有什麽矛盾,玧其哥,社長他畢竟跟你是很長時間的忘年交,你剛回首爾的時候二話不說就借了工作室給你用…”有那麽一瞬間金南俊覺得自己好像又變成了那個一天到晚操碎了心的男團隊長,因為這個身份就被迫承擔起巨大的擔子,苦口婆心地調和成員之間各種各樣尖銳的矛盾。

就在那麽一瞬間他覺得 BTS 似乎從來都沒有解散,他們還是聚生分死防彈少年團。即使是私下裏不知道說了多少難聽的話,在面對外人的時候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會選擇與兄弟們相反的陣營。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麽田柾國會那麽想要回到他們還是練習生的時代,哪怕一無所有,哪怕擔驚受怕,但是他們的心是連在一起的。

痛苦掙紮的時候沒有人會想著背叛,偏偏就是功成名就之後開始互相猜忌互相防備,直到最後選擇了分別。

這是多麽諷刺又荒唐的劇情,可是竟然真的就發生在他們的身上。

十年磨礪血汗淚,我見少年終成王。誰知寥落四散去,形單影只,滿眼蒼涼。

閔玧其就是在他思緒轉圜的時候開的口,因為不做偶像之後不再經常打理而顯得有些淩亂的劉海幾乎遮住了半只眼睛,可是那裏面冷厲的光卻沒有因此遜色分毫。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伸出右手一把按下了金南俊的脖子,迫使著這個根本沒有如他所言看視頻的弟弟乖乖低頭去看,聲音輕飄飄的:“借工作室…這倒是真的,可是代價實在是有那麽一點大啊。”

閔玧其手機裏正在播放的其實在這兩天早就在韓網乃至外網刷屏了的李權善他們本次回歸的專輯主打曲。

他們這個組合沒那麽走運地攤上一個黃金忙內,即使是李權善本身已經相當優秀,但是相比於當年的田柾國還是差了許多。而由於方時赫近幾年逐漸懶得在公司選秀上花心思,真正擁有獨立填詞作曲能力的孩子也是越來越少。

一個團隊不火,的確有很大部分的外部因素,但是也並不意味著自身就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們這次回歸的主打曲跟整張專輯是一個遙相呼應的感覺,主基調比較黑暗。

從 big hit 出來的團隊自從火了一個《花樣年華》之後就開始無限期走花美男路線,金南俊為了迎合大眾寫了好幾年根本就是在惡心自己的歌,終於下定決心寫個致郁風拯救一下已經快要審美疲勞的家族粉和自己。

他寫的歌主要是關乎絕望的死亡,各種各樣的死亡。

因為受了情傷自殺的少女,因為饑荒而餓死的小孩子,因為戰爭而失去了家園,倒在一邊奄奄一息的‘戰敗國難民’。

主打曲是以一個小姑娘為引子展開的敘述,談的是有關生與死,告訴人們即使是在絕望中也要擁有生的希望。

這個歌做得非常完美,就連一向看不起偶像明星的網絡噴子都不得不承認這實在是一首再有深度不過的歌曲,甚至已經因此決定嘗試著追下星了。

好評如潮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幾個看起來很是刺耳的聲音。

“這個團隊成員的年紀才多大,經歷的事情那樣少,根本撐不起這麽有深意的歌。”

“歌寫的是真好,但是唱的也是真沒感情…”

“南俊不愧是寶藏寶藏制作人我要愛他一輩子嚶嚶嚶!但是我可以請金先生親自唱嗎,您的後輩真的愧對您的期待,完全辱沒了這首歌。”

不談演繹,這首歌在制作上絕對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毛病,從詞到曲都無懈可擊。如果非得雞蛋裏挑骨頭的話也只能說——這首歌跟歌曲上方制作人那行顯示的‘金南俊’並沒有一毛錢關系。

再說的簡單點,這首歌就是半個月左右之前閔玧其拿出來說想要作為自己回歸專輯的主打曲。

金南俊豁然擡起頭,一下子明白了他生氣的原因。

畢竟對於一個音樂制作人來說,大概沒有什麽冤屈會比這個更巨大。

剛剛什麽都不知道卻還在勸說閔玧其跟方時赫和解的自己,到底是有多麽殘忍。

“連歌名都不修改一下,可真的是…”閔玧其收了手機,撚起手指裏的細碎灰塵輕聲嘆道:“像這樣的你們,像這樣的一群孩子,有什麽資格用我的東西來悼念索菲希爾。社長大人啊。”

他頓了頓,這樣講道;“我之所以沒在看到的第一時間向法院遞交起訴書,就是想要先在您這裏要一個答案。畢竟不管怎麽說我都是您一路護著,帶著才有了今天。”

“如果說您想從閔玧其身上得到什麽,於情於理我都不會推辭。可是您明知道我最看重的是什麽,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閔玧其的聲音自始至終沒有一點顫動,可是任誰都能看出來他現在已經就在暴起的邊緣。就連現在僅有的平和,都僅僅是出於自己的教養和對方時赫的尊重。

不僅僅是直接剽竊成果,甚至還在上面寫了金南俊的名字來讓他覺得不忍心追究的太過分。

畢竟如果真的真相大白的太難看,即使是澄清了跟金南俊沒關系,他的名聲也鐵定臭了。

被當面質問的人卻只是安靜的呼吸著沒有任何言語,直到閔玧其被活生生氣笑,當場撂臉轉身往外走,才淡淡地解釋起來。

“玧其啊,這麽多年過去。 big hit 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連老板帶員工都不到五十個人的小作坊,我也不再是公司的唯一決策人,很多有關歌曲的創作和運營根本就不會經過我的手了。”

他這樣說著,親自給閔玧其倒了一杯茶出來。

“你不能因為叫我一聲社長就把所有屎盆子扣到我的腦袋上,事情沒搞清楚之前是誰都不能說誰有罪的。”他沖著已經走出好幾步的閔玧其遙遙舉杯,神色坦坦蕩蕩:“想要狀告我方時赫的話當然可以,我會找好律師等著你。但是你我肯定都不想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吧。”

其實他說的不無道理。

畢竟許多年過去,逐漸消退了激|情和熱血的也不是只有他們這些做偶像的。

當年那個陪著他們熬夜寫歌,發現不合理或不夠好的地方就一絲不茍地要求糾正的方時赫,也早就懶得再插手這樣那樣的雜事。可以說如果方時赫真的不想,他是真的能做到一個手底下團隊的回歸歌曲一點都不經手。

閔玧其嗤笑,下意識地下想點一根煙抽。卻因為現下這場面並不適合而只是徒勞地動了動自己的右手手指:“所以說社長這是什麽意思,想甩手不管,眼看著這些毛頭小子坐享其成我的五年來四處走訪的成果嗎?”

“話別說的那麽難聽。”方時赫走過去把那杯茶親自放在閔玧其的手裏,臉上的表情看著善良極了:“不管怎麽說那都是你的直系後輩,適當的尊嚴還是得給留著不是嗎。”

他自覺面前這個一手帶出來的孩子現在應該不是很想看到自己這張臉,所以遞了茶之後就微微笑著走了出去。

“而且其實如果你想要找突破口,比起跟我在這裏玩誅心,不如先去問問李權善。”

方時赫短暫的停頓了一下,繼而無比輕快的說道:“因為他才是那個你唯一看到並可以確定的,接觸到你那首歌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唉我也不是第一次說這件事了,沒有榜單沒有曝光率真是個讓人絕望——看文的小可愛,如果真的喜歡這篇文的話可以幫忙推廣一下下嘛。畢竟我寫文也挺難的嚶嚶嚶,推薦給身邊也磕他們cp的小姐妹或者微博都好。

我真的是好想要收藏和評論啊。

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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