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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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俊一直都覺得他這個小哥哥可真是這天底下最最口是心非的大騙子,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溫柔的善良人。

像是個別別扭扭的大貓,明明喜歡你喜歡的要命但是還是會在你靠近時傲嬌地給你一爪子,看起來兇極了可其實只是用它的小肉墊輕輕地拍拍你,就算是真的傷到你也絕對不是有心的。

也像是個不肯承認自己愛你的小朋友,嘴上冷冰冰的能把人罵哭,可是真正陪著你走過難關的還是他。

鄭號錫說自己暈船難受到不行,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只有玧其哥一個人在他的床邊,即使是後來彼此的對話那麽刀光劍影,不也是在談起這段回憶的時候滿臉都是溫馨的笑意嗎。

所以說閔玧其這個人啊,真的就是看起來冰冷鋒利,可是別人提起他的時候,想起的卻多半是柔和溫暖之事。

可是就像是人往往都有兩面性,閔玧其也並非只有這一個性格特征。

就比如說他生性就不是什麽安定的人,即使是也曾經被繁雜的行程和各種雜七雜八的事情逼到臨近崩潰,在無數個黑夜裏輾轉反側痛哭著說想要平靜的生活,到最後也是會選擇如現在這般最為漂泊的人生。

常言道人們都會憧憬自己不曾經歷過的人生,安安穩穩過一生的會喜歡樂隊和伏特加,可是真正流浪的又會向往童年的老槐樹和杜鵑花。這句話在閔玧其身上卻又不怎麽適用。

他倒是也期待著自己不曾經歷過的人生,可是到最後還是會堅定不移地選擇最初想要過的日子。

金南俊非常明白自己如果真的想要跟閔玧其長久的在一起太難,因為他們都早過了因為什麽虛無縹緲的愛情而能拋下一切的那個年紀。

他們兩個都是太過有個性的靈魂,彼此都不肯輕易放棄自己的堅守。雙方所站的立場不同,如果沒有人選擇為對方妥協的話,分開就一定是必然。

其實有的時候金南俊會想,他也不是不可以為了閔玧其去重回一下少年時代那段熱血又快樂的時光。

他的小哥哥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回到首爾的這幾天裏在閑暇的時候裏喬裝打扮去過不少地下 rapper 們的舉辦的擂臺賽。

那個地方有的時候確實黑暗的要命,但是更多的還是幫人永遠飽滿的熱情和氣概。

圈子裏最受追捧的人每一年都在變,畢竟能出頭的少就意味著能熬下去的也少。各行各業都一樣,最雞血也效率最高的永遠都是年輕人。

閔玧其帶著口罩站在角落裏,偶爾也會壓著自己本來的嗓音上去唱幾輪。畢竟也是經歷過太多類似事情的人,被輸的心甘口服的對手問起姓氏名誰,師承何人的次數也不少。

他總是說自己叫 Gloss , 老師的名字叫 Runch Randa 。

人家十幾歲出頭的小孩子當然不會相信他的話,只是把面前的這個人當成是這兩位前輩的粉絲,自己撇了撇嘴也沒當真。

說起來其實金南俊也真的有點想念那樣的生活了。

他已經習慣了生存在算計和功利之中,是好不容易才從那個幹幹凈凈的大男孩被打磨成這個樣子的,過程中有多疼只有自己清楚。說真的也想不明白要不要重頭再來。

閔玧其讓自己沈澱下來好好去做音樂,用了整整五年的時間,那麽他需要多長時間呢?

也是五年,還是更加長的十年二十年

金南俊想了很多次,可是依舊沒有定論。或許有些事情真的是只有真正做了才會有結果吧。

他們的接吻時間不短,兩個人都富有經驗並且思緒萬千,一時間誰也沒想過分開。

而當他們捧著對方的臉龐分離開來的時候,天邊的第一抹微光終於也從窗邊透了過來,金南俊擡起頭輕聲問他:“哥今天晚上要留在這裏住嗎?”

“你這傻小子。”閔玧其伸手去拍了下他的腦袋,似乎被氣笑了:“我都在這個時候過來了,你還想攆我走是怎麽樣。這回我可是相信你這五年沒談戀愛了,情商不增反減我的天啊。”

“是我的錯。”金南俊的唇再次覆上來蓋住了他的,狡黠地笑了笑:“這都是因為太愛哥了,你就別罵我了唄。”

也許最後他們還是不能一直相守下去,可是總歸應該享受這一刻的美妙吧。

——

方時赫覺得最近的金南俊整個人就很不對勁。

不僅開始在工作的時候面帶笑容,甚至還把不知道什麽時候積壓到一起的,那些方時赫以為肯定涼涼了的詞曲創作工作都迅速處理完上交,然後剩下的時間就統統用來家裏蹲。

這顯然是個要談戀愛的節奏啊。

方時赫表示很是不能理解,旁敲側擊了很久才被金南俊跟施舍一樣輕輕巧巧地告知道:“玧其哥搬到我那裏去住啦。”

……

我早就應該猜到!!!

方時赫表示內心受到一萬點暴擊,悲悲苦苦地滾到一邊監督李權善他們練習唱歌跳舞去了。

不過過了一會兒自覺無聊的社長大人又自己湊了過來,犯賤一般賊兮兮地想問問金南俊跟自己的小哥哥到底進行到了哪一步,結果發現這個近期完全開啟工作狂模式的人就坐在電腦面前卻沒有在工作。

“你沒作曲在幹啥呢?”來自非常好奇的芳芳。

金南俊有幾分蕩漾地笑了笑,還非得在末了低低頭做出一個秀恩愛不想讓人發現的羞澀表情:“這不是想趕緊把工作做完,然後領著玧其哥找個地方旅旅游嘛。哎呀說出來挺不好意思的,社長你幹嘛要問出來哈哈哈哈哈。”

其實在聽到了這句話的時候,方時赫就已經對他正在做什麽沒了一丁點興趣,但是出於身體往前傾的慣性,社長大人表示自己還是看見了金南俊的電腦屏幕。

那是一張邏輯及其清晰的出行表格,正上方寫著這麽幾個大字。

‘跟玧其哥的旅游計劃表’

什麽馬爾代夫七日游,富士山之旅排列的明明白白,就連金錢預算都被列出了好幾個大概數值。總之,萬事俱備只差閔玧其一個點頭。

方時赫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臉,回過神來之後開始冷笑:“提前研究的這麽明白有什麽用,我不給你放假一切都白搭。”

聽他說起這個,金南俊也開始冷笑:“方胖子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勞動合同到這個月月底就到期了。”

方時赫:…你一定要把你的智商放在跟我作對上嗎?

他覺得什麽所謂‘熬夜真的會變傻’對金南俊來說根本就講不通,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身兼重任的金南俊都很少淩晨之前入睡,可是智商方面完全就沒受一點影響。他這個人就好像是熬夜界的一個巨大 bug 。

快快樂樂把頂頭上司懟到吹胡子瞪眼說不出話來之後,金南俊心滿意足地大笑了幾聲,然後越看這個淒淒慘慘的社長越覺得自己混蛋。當下推了推他的肩膀表示可以自己可以通過陪他聊天的方式彌補精神損失,起的第一個話頭就是關於李權善。

“最近柾國好像正忙著個新電影呢沒怎麽帶他歷練,這孩子怎麽樣了?”

他說話的樣子實在太過正經,就連還沒原諒他無情秀恩愛行為的方時赫都沒法真的不接茬,撇了撇嘴非常不情願地道:“你要是單說這個孩子怎麽樣的話我不清楚,但是他們團這次回歸倒是弄的風生水起。我找人去打聽過,近期應該是撞不上什麽前輩團體,專輯已經在沖擊各大榜單的第一了。”

金南俊聽了就覺得有些唏噓,搖搖頭嘆氣:“防彈當年的路也不好走,如果不是換了風格的話估計一直到現在都還是個糊團。”

他頓了頓,又想起了另外一樁事:“我聽說你讓孫成德老師退休了?”

“這人嘛,就是得服老。”方時赫也嘆了口氣,看起來似乎很是無奈:“他教授的舞蹈動作時下已經不流行,膝蓋磨損得那麽嚴重還特軸學不會變通。讓他待下去也是誤人子弟,何必呢。”

金南俊心裏下意識的咯噔了一聲,想著自打他們團隊火了之後有多少其他公司開出重金聘請孫成德前去做舞蹈老師,可是當時的他都因為情分而拒絕的徹徹底底。

誰又能想到到最後他會被方時赫親自解雇呢。

誠然孫成德現在去確實不太適合堅守在第一線,但是作為前鼎盛組合舞蹈編排,指導老師,做個給團隊編舞出謀劃策的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說起來其實只要孫成德自己不是非常想辭職,能不能行還不是方時赫一句話的事。

其實他明白 big hit 變得越來越商業化一定是必然,但凡一個公司想要在夜間闖出一片天地就必須順應大環境的模式。只是金南俊總是適應不了這個天天跟自己稱兄道弟的老板表現出這極端狠心的一面。

畢竟算起來如果說的大一點,孫成德也算是個‘開國功臣’。

金南俊思緒亂亂地想著一些事情,那邊一下子沒留心,工作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閔玧其是裹著個大衣進來的,臉上帶著已經很久沒有在他身上表露過的冷意,手機幾乎直挺挺摔在了正瞎聊的兩個人面前的桌子上。

“這麽巧,二位都在啊。”他的左手插在兜裏,掀唇有幾分譏諷地笑了:“那正好一起幫我看看這是怎麽回事,順帶給我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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