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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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俊這兩天老覺得腿疼,自己初步診斷應該是早些年作為愛豆表演太頻繁留下的後遺癥。他戰戰兢兢地捂了一段時間護膝之後發現並沒有什麽用,於是幹脆放棄了。

刀群舞可不是那麽容易跳的,他想了想兩年之前剛剛因為膝蓋陳舊傷坐了輪椅的鄭號錫,也就心安理得的認為自己還算康健。

畢竟不年輕了,不能再用從前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組合從落魄到輝煌再到解散也都成了歷史,現如今,連忙內都要結婚了。

金南俊攥著前不久由田柾國親手遞過來的婚禮請柬,驚訝之餘滿腦袋都是那小子十五六歲初來乍到,連打招呼都不敢的可憐樣兒。

現在的田柾國,西裝革履出席各種上流酒席,事業有成,沈穩是已經刻在骨子裏的東西。

打從BTS出道直至現在,足足二十年的時光。金南俊嘆了口氣,安靜地擦了根煙。回頭看來當真宛如大夢一場。

——

“還是沒聯系上,你們說這哥不會連我的婚禮都不來參加吧。”門虛掩著沒關,金南俊推著鄭號錫往約定的包間走,剛到門口就聽見了田柾國的聲音。

忙內不知道從什麽起戀上了酒,這幾年下來聲音愈發低沈,故意壓著嗓子說話的時候甚至經常給金南俊一種致命的熟悉感。

鄭號錫頭都不用回就能感覺到自己同年親故突然的感傷,他咳嗽了兩聲示意裏邊的人別說了,同時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在他看來人有時笨一點也挺好的,心思粗點,至少不容易陷在往事裏。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慧極必傷。

他們組合的解散是閔玧其起的頭,鄭號錫清楚的記得那天是他去接了田柾國從軍營回來,黑了一圈的小忙內委委屈屈地抱怨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剛進公司就看見閔玧其在那張到期了的合同上簽了拒絕續約。

當時除了方時赫之外就只有金南俊在場,一向是堅韌的性子,那天卻捂著嘴巴無聲地在掉眼淚。

他伸出手想去拉一把撂了筆往外走的閔玧其,卻根本動搖不了這個白白瘦瘦的哥哥離開的決心。

少了一個人的組合要怎麽走下去。後來陸陸續續的成員離隊徹底把bts從神壇拽了下來,到最後就只剩下金南俊一個。

他做了公司的簽約詞曲家,為 Big Hit 的後輩寫了很多叫他們大放異彩的歌。

但是那個人的名字卻成了一個不能在金南俊面前提起的禁忌。

鄭號錫出聲之後裏邊沈默了幾秒,然後便能聽到稀稀疏疏的腳步聲。

“怎麽來的這麽早,快進來吧。”是金泰亨,彎著眼睛溫溫柔柔地在笑。

他大約剛從劇組趕過來,臉上還畫著極具古風色彩的妝“我剛準備洗臉就聽見號錫哥的聲音了,這幅樣子沒嚇著你們吧”

腔調還是慣有的逗趣,三個人倚在門邊插科打諢了一會兒,裏邊的金碩珍才提高了音量招呼他們進去。

組合解散的這麽些年,依舊活躍在熒屏上的幾個人經常隔空喊話,小型聚餐什麽的也沒斷過。

但是從來沒有聚全過就是了。

金碩珍看了一眼對面位置上特地給那個沒到場的人留出來的碗筷,覆又擡頭看了看剛剛落座,正在跟樸智旻計較該罰幾杯酒的金南俊,突然就開了口“南俊吶,你能聯系上他麽。”

沒有提及姓名,但是大家都知道是在說誰。

一瞬間五雙眼睛全看了過來。

當年bts的金南俊和閔玧其被稱為兩大脊梁,一路受苦走過來的人往往更加有擔當。無論是隊友,工作人員亦或是粉絲,都對這兩個人所做出的一切決定深信不疑。

除了五年前閔玧其毫無征兆的離開。

說實話每一個組合都必然會面臨解散,不管你跟一個人多麽好,大家的幸福也不都是綁定在一起的。金碩珍相信他會退出必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只不過於自己而言,他實在無法接受這件事會來的這麽突然。

記憶裏似乎在閔玧其拒絕續約的前一天,他們還坐圍坐在一起,如往常一樣吃著火鍋,聊著以後會娶什麽樣的老婆,生什麽樣的孩子。沒有一點不正常。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組合解散的這五年裏,閔玧其完完全全消失在了大眾的眼裏。

他自己斷了和組合成員的聯系,棄用了作為suga時活動的賬號。若不是從他的家人處得知了他過得還不錯。金碩珍覺得自己真的要懷疑這個只比自己小了三個月的弟弟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當年的事情,除了當事人閔玧其之外就只有金南俊可能知道。

因為害怕傷到這個喜歡都把事情都抗在肩膀上的leader,金碩珍連帶著其他弟弟緘默了整整五年。

但是這次他覺得自己不能不問了。

田柾國的終身大事即將落定,如果連這閔玧其都要缺席,無論是誰都會覺得遺憾吧。

“為什麽哥覺得我會知道。”金南俊自嘲的笑笑,低下頭又喝了一杯燒酒,其實他酒量不錯,但是再喝下去也是要醉的。

金碩珍秀氣的眉頭擰了擰,幹脆幾步沖過去搶了他的酒杯“一個人縮在這裏喝這麽烈的酒,你當你是閔玧其呢?”

還是說出來了,這個名字。

樸智旻感覺像心被揪起來一樣,不僅瞬間感到緊張,甚至下意識勾起了手指。

組合七個人數他心最細,其實當年沒出拒絕續約這碼事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隊內氣氛的細微變化。只不過出於僥幸心理覺得沒關系,誰都沒告訴。

那個成熟又淩厲的小哥哥,總是低垂著的眼睛裏總是漾著很多覆雜的情緒。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只有在面對隊長的時候才允許自己軟弱下來。

這點不同其實被掩飾的很好,但是他就是能看出來。因為那跟當年的他和田柾國,實在也沒什麽區別。

金碩珍整個就是溫和的性子,從前忙內line再鬧騰也不過不輕不重的訓兩句,現下這般動怒的樣子,還是對著平時看著比他都成熟的隊長。

“少他媽裝出那副你多想念,可憐的樣子,十年前日本那次fm,玧其從待機室出來的時候腿都站不直,卻還是硬生生上了舞臺,你別告訴我這跟你沒關系。”金碩珍扯著他的衣領,透過透明的酒杯倒映出他失了分寸的模樣,難得地誅起心來“他的家人說每年只能接到兩三個電話,金南俊,他曾經得過抑郁癥啊。”

從前有粉絲總結過,說金南俊總是背負的太多,閔玧其總是承受的太重,當這兩個人並肩站到一起的時候,你就會覺得什麽都難不倒他們。

可是人不是鐵打的,總會有覺得被擊垮的時刻。

金碩珍放開他,雙手捂住臉,聲音沈沈悶悶的卻沒有眼淚“他忙起來飯都不願意吃,哪裏是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啊。我多怕他一個人在外邊漂著,生了病受了傷都沒人知道,或者會…會再一次…”

“哥別說了。”金南俊痛苦地嗚咽起來,擡起頭看了一圈,不知道是屋子裏太悶還是怎麽,所有人的眼眶都紅了。

金碩珍的擔心他全都有。

擔心他會在睡不著的深夜喝過量的威士忌折磨自己的脾胃,擔心他會貪涼不肯穿冬衣,擔心他會再次被可怕的的抑郁癥纏上,甚至擔心他會愛上哪個漂亮的姑娘。

其實你看他這麽沈穩有擔當的隊長,內地裏卻對自己同組合,認識了二十多年的哥哥懷有這麽齷鹺的思想。

金南俊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慢慢地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上兩年玧其哥聯系過我一次,當時他…在中國。”

他的玧其哥去了一直渴望故地重游的張家界,說是想在哪裏待上一段時間。寄過來的明信片上甚至還附了自己所住旅館的名字。

其實金南俊心裏很明白,當年兩個人鬧成了這樣,依閔玧其那驕傲又要強的個性,這樣的聯系簡直可以算得上主動示好了。

可是當時bts的第二代師弟師妹團都剛剛起步,他作為主要的歌曲制作人,沒有辦法買飛機票去中國尋他。

後來就是徹底的聯系不上。

“你走不開,不能告訴我們嗎?”那邊田柾國幾杯燒酒下肚,醉得說話都有些不清不楚“我不管,我結婚玧其哥必須到場。”

他們已經三十多歲的忙內抱著手機在七人群裏瘋狂艾特閔玧其,在威脅恐嚇完全不起作用之後開啟了撒嬌模式,語音一條接一條,全是哼哼唧唧的小奶音。簡直是把他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套照搬了過來。

金南俊看著酒後失態,毫無形象可言的田柾國,卻突然覺得很羨慕。

因為他完全沒有那個勇氣聯系閔玧其,哪怕明知道他不會回覆。

——

在田柾國用了各種招式轟炸閔玧其,卻仍然沒有得到回答之後終於宣布放棄,繼續著手準備著他自己的婚禮。

在偶像這條道路上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關系好的,工作問題必須叫上的人林林總總加起來竟占了大半個韓娛圈。

田柾國只覺得自己忙活的頭都大了,所以在接到那個陌生號碼的時候,幾乎有些控制不住語氣的不耐煩“您哪位?”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直等的田柾國幹脆想撂了電話,才聽見他的聲音。

“我想沒有錯過柾國的婚禮吧。”是早些年每天都能聽到的醉酒嗓,田柾國楞了楞,立刻給他發了自己的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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