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翌跟於成化密謀同去淩仙宮救出顏歡，他們此日已經到了淩仙宮殿外。

在來淩仙宮以前，狄翌本想是在淩仙宮山門前放一把火，惹得守衛忙亂便可以趁機溜進淩仙宮。可來到這裏才發現，淩仙宮所在的天姥山本就是一座石頭山，山上寸草不生，在哪裏都點不起火來。

他們蹲在淩仙宮門外，遠遠觀察了一天，竟然發現很多武林人士喬裝到訪淩仙宮。紙畢竟包不住火，天下間能識得姽娘酒之毒的人也並不多。難道是淩仙宮人向江湖中人自首，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如此，那日英雄宴上淩華吟又何必嫁禍狄翌，直接給江湖中人下毒，以解藥相要挾，這豈不幹脆了當！呵呵，所謂的名門正派，要的就是一個面子！他們口中崇尚著的浩然正氣，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更多時候，那些所謂高尚的氣節更像是一種口號，像臉面一樣，都是打扮給別人看的。若是一生沒有什麽大風大浪，便可以在江湖上正氣凜然，威風八面，隨後壽終正寢，流芳百世。若當日淩華吟直接以解藥相要挾，那麽在絕大多數人的面前，想必所有人都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氣魄，可背後還是會有絕大多數人去委身於淩仙宮，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名門正派的君子往往比邪教的狂徒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如今，是狄翌下毒，領先宮中的人施藥來解毒，雖然淩仙宮在江湖上已經惡名昭著了十幾年，與於成化所商議的對策也是大家暫時各回各家，安居家中，等待解藥。在強者為王的江湖，苦心孤詣數十年修煉的武功，兢兢業業營造的江湖地位，失去內力就如同斷手斷腳，這個時候，那些沒有定性的家夥，他們便開始為自己尋找出路了。這個時候跑來淩仙宮的，往往還是過去高談闊論中最為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者。淩華吟將下毒之事嫁禍於狄翌，這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不是受人脅迫而委曲求全，只是作為一個病人來登門求醫，反正人總會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的過錯，甚至是扣上堂而皇之的帽子，這就是淩華吟給他們鋪就的臺階，也是他們虛弱內心的遮羞布。

“於世伯，我們也堂而皇之地進去。”

這臭小子，是在報覆他眼睜睜看自己被淩華吟嫁禍之仇。當絡繹不絕來淩仙宮的武林中人看到他們仰仗的代盟主也出現在他們中間，所有的糾結便會瞬間煙消，他們求藥，求得光明正大。

狄翌化裝成於成化的下人於福，跟著於成化正大光明走向淩仙宮。

“來著何人？”

“於成化！”

“哈哈哈哈…”

此時聽得身後一片沙啞的笑聲，更確切地說，是嘲笑。

來人正是鬼力赤，身後跟著的還是群英大會上以獨孤蒼勝為首的一群不受歡迎的人，今日轎往日不同的是，他身後有兩個壯漢擡著一口沈甸甸的箱子。

他沒有參加英雄宴，看這興沖沖的樣子也不像是身重化功之毒的人。那他來此，難道又有什麽陰謀。

“哼，當年於將軍叱咤我漠北草原，何等英明神武，沒想到歲月境遷，竟也淪為貪生怕死的無恥之徒。中原武林的齷齪不堪，今日本王真是大開眼界！”

鬼力赤得意而傲慢地捋著自己濃密的胡須，肆意張揚的深情為狄翌所厭惡。“大汗您真是仁義，手下的獨孤前輩在半月前的群英大會上難解‘燃眉之急’，迫得您倉皇退場，到如今您還讓他寸步不離，侍候左右，還真算得上知人善任！”狄翌有恃無恐地嘲笑道。

想到那日在聚義廳，他們主仆倉皇逃竄的樣子，狄翌不禁忍俊不禁，露出了他與生俱來的輕賤微笑，差點都忘了此時的身份，他僅僅就是於成化的仆人。鬼力赤很是憤怒，卻不屑再與一個仆人爭論，正好這時淩仙宮人人來領路。來著兒人，身子高挑，模樣標志，身著白衣，面無血色，更像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女鬼一般。他們尾隨其後，洞越走越明，到前方一鳳凰玉壁前，於成化跟狄翌被一女子領向左側的的洞府，鬼力赤一行人則被領向右側的洞府。

淩萬仇的確是一個講究的女人，淩仙宮雖是依山而建，從洞口到鳳凰壁周圍隨見也全是黝黑的石壁，過了鳳凰壁，場景便陡然不同。墻壁血紅透明，摸起來溫潤如玉，這應該是采自昆侖山的火融冰巖。火融冰巖在大明不算是什麽稀奇的寶藏，貴就貴在火融冰巖形態之大，整個宮殿都是在一塊巨石的鏤空雕刻下所建，這其中耗費了多少人力。想到江湖中人所說的，從十幾年前，他們淩仙宮就在江湖上大肆捕捉青年男子，其目的不僅僅是供給淩萬仇煉藥，更恐怕他們還要充當淩萬仇宮殿的勞役苦力。當他用盡最後所有力氣幫淩萬仇鑄就這座驚世駭俗的宮殿，他們更恐怖的命運便翩然而至。成為淩萬仇的藥奴，以身試毒，知道最後被毒後用各種驚世駭俗的方式解脫他們的性命。淩萬仇的殘暴，較之當年征傭夫，築長城的秦始皇要甚過千百倍。於成化曾經說當年淩國公府的小姐淩婉愁溫婉善良，蕙質蘭心，再看如今的淩萬仇，不得不喟嘆，一個女人發起狠來是多麽可怕，這也難怪乎她會調教出像淩華吟這樣蛇蠍心腸的女兒。

“於盟主，請，閑人免進。”

這是什麽意思，只要於成化一人進去，將他關在外面。這倒也是，他們這對仇深似海的夫妻見面，怎麽輪得到他在場觀戰，狄翌只能淡淡地祈禱，成王爺祝您好運。

於成化進去以後，女子便關閉了宮門。

狄翌百無聊賴，觀察著這座宮殿的格局，這鳳凰雕刻尤為顯眼，淩萬仇毒後中這個“後”字難道有別的深意？

看到呆若木雞的白衣女子，這就像是一具軀殼，難道她們的靈魂都被淩萬仇這個毒婦給收走了，狄翌不禁走上前去，戲弄一番。

狄翌先是用手在白衣軀殼眼前晃動，她果然如木偶一般，眼珠都不會動的。之後，狄翌各種作怪，甚至是亂吼亂叫，白衣女子仍然不為所動。狄翌不得不，只好出手假意打這個姑娘，拳頭到姑娘眼前，狄翌的手被姑娘攥住。“夠了！”

“是個活人，我還以為你是個木偶呢！”

“即使如此，你也不能把我當玩具呀！”這個木偶竟突然頑皮起來。她從耳側揭下臉上的人皮面具，朱萸兒，你這小鬼頭！

“你是怎麽混進來的？”

“你還說，為什麽把我自己扔在成王府，什麽師公，分明就是個大騙子！”

“噓……有人來了。”

朱萸兒立即貼上人皮面具，來人竟是一個姕衣女人。整個淩仙宮的女人都身著白衣，唯有她身穿姕衣，單從服飾上看就知道這女人的輩分，非同一般。再走近一些，狄翌才看清，這個女人就是在涼州城假扮淩萬仇騙他，在英雄宴會上劫走顏歡的那個姕衣女人。辛虧現在朱萸兒跟他都不是在以真面目示人，否則可就大禍臨頭了。

姕衣人：“把他押進藥池！”

朱萸兒押著狄翌走了出去，她剛混進來半天，藥池在哪裏，她根本就不知道。

狄翌：“你是怎麽混進來的？”

朱萸兒：“我跟於湛平上山的時候，不小心遇到了狼，被追趕之下走錯了路，看到兩個女人自相殘殺，結果他們都死了，我就用你教我的方法捏造了這兩張臉…”

狄翌：“什麽，於湛平也來了，不會就是方才給鬼力赤引路的那個女子。”

朱萸兒：“沒看出來吧，我的易容功夫學得還不錯，於湛平他太高了，幸虧他自己會縮骨功，要不然我還真沒法把他化成女子。”

於湛平會縮骨功，這可是民間雜耍戲班子的功底，他堂堂成王府公子竟懂得這些玩意，還真是出人意料。

狄翌：“淩仙宮守備森嚴，你們就這樣混了進來？”

朱萸兒：“本來我們也尋不到進這兒的方法，我們遇到了從藥池往後山搬運屍體的白衣女人，就跟隨她們進了這裏。隨後我們就被派去給你們引路了。”

狄翌：“藥池，是什麽地方？”

朱萸兒：“好像是一個煉藥的地方，每天都有很多屍體被從那裏擡出來。”

狄翌：“可聽說你師父被關在哪裏？”

朱萸兒：“這個……好像，藥池那邊有什麽秘密。當他們把我們領到鳳凰壁那邊就姕衣人就召很多白衣女子急急忙忙趕往藥池了，還說什麽，藥池底上的丫頭出事了。”

在瑯嬛洞中的女子，盡是人面木偶，誰會被稱為那個丫頭，難道真的是顏歡，淩萬仇再怎麽惡毒也不會去拿顏歡煉藥啊。“不好，我們速去藥池！”

據說藥池如同人間地獄，有各種淒嚎哭叫，狄翌憑借著自己的嗅覺和超乎常人數倍的聽覺帶著朱萸兒走過九重鳳凰壁，來到藥仙宮外面，這裏面大小連套九座藥池，顏歡會在哪裏？

藥池中的白衣女人發現異動，將劍橫到朱萸兒的脖子上，立即要殺死她。狄翌立即點到白衣女子手臂上的曲澤穴，奪過掌中利劍，反加到她的脖頸：“為什麽要殺她？”白衣女人不為所動，朱萸兒：“我用手上的回魂丹作交換，可就浪費了！”

白衣女子：“今天已經扔進去了八個人，第九個便是你我之間。”

狄翌給白衣女人點了穴道，將劍松開。“淩仙宮中這是什麽規矩！”

朱萸兒：“淩仙宮主是用毒藥來控制她手下人的，這回魂丹必須每月一服，否則癲瘋發狂，暴戾恣雎，功力盡失，筋脈逆行，求生不得，求死無門，可淩仙宮主每月只發給她們半數的回魂丹，二擇其一，後山上兩個白衣女子，為爭搶到一顆回魂丹互相殘殺，最終兩敗俱傷，一起喪命”

狄翌：“好毒的淩萬仇，顏歡！”

自進這座洞府，狄翌已經見識到淩萬仇的各種毒辣手段，即是如此，用親生女兒來煉藥的事情，想必她是做的出來的。況且顏歡一身可解百毒的芫花血，更是世間罕見！

“我們走！”

所有的事情都顧忌不了了，狄翌要立即闖進藥池！

“休想！”這時身後竟然來了一大群人，為首是淩華吟，在這裏，她也是一身姕衣。

“狄大哥，快去救姐姐，他們說姐姐就被關在藥池裏面！”是於湛平，他還是露出了破綻，被人發現了，現在他被五花大綁牢牢捆住，還被兩個白衣女人押著。易容術早就在江湖上失傳已久，當於湛平一露出破綻，淩華吟就想到狄翌已經潛入淩仙宮了。

淩華吟走上前來，一手撕開狄翌的人皮面具，這張俊朗秀氣的臉又出現在她的面前，淩華吟心中為之一顫，狄翌看到那時她的眼睛裏是有光的，就一瞬間的功夫，她又變成了淩仙宮裏的冷面木偶。即使與子成說的手絹不是她繡的，狄翌也是第一個闖進他心裏的人，可她不僅是一個貌美的年輕女子更是是淩仙宮的少主，她是玉血剎，在感情和命令面前她不需要取舍，只需要執行。“把他們綁起來！”朱萸兒也自己揭下面具：“本公主跟你們拼了！”雙方就互相搏鬥了起來。狄翌的武功雖然不怎麽樣，可他的輕功極佳，淩仙宮這群木偶想要捉住他還沒有那麽容易。在狄翌的挑釁之下，所有白衣女子亂成一團。白袖中，一只黑手沖了過來，牢牢掐住狄翌的脖頸，一口氣將他頂在墻壁上，是淩華吟親自動的手，狄翌被淩華吟舉起，兩腳懸空，此時低頭再看她的臉猙獰恐怖，如同這藥池中發出的身影。

“你…殺了…我，我…沒有什麽…怨言，但…看在…過去的…情分，…顏歡”

狄翌這才悔恨自己當初在瑯嬛不休習武功，今日在人家手上只能用過去似有還無的情分來央求眼前這個女人，還真是可悲。

“好，我就帶你去見於湛芫，但你要跟她一起死！”

淩仙宮的布局，在第一處鳳凰壁的時候分為兩支，然後分別通向淩萬仇的凰宮，和淩華吟的鳳宮其實這兩宮中間便是淩仙宮的中心——藥池。這藥池也是一層套一層，從低到高統共九層，不僅依靠著巨大溶洞的地勢中間還用墻壁隔開。這九重藥池中有男有女，有痛苦不堪的，有快活似神仙的，形態各異。第九層華吟單獨帶了狄翌進來，便是香氣撲鼻，這是怎麽回事，昨天她來的時候這裏還腐臭滔天，如今這香氣，她太熟悉不過，這正是這十幾年來，淩萬仇每日擺動的芫香。

淩華吟如此大方地要狄翌進來，主要是一種私心在作祟。昨日她來到這裏，看到了一具極為恐怖的骷髏，那便是她痛恨多年的於湛芫。從她的幼年起，她就痛恨這個沒有見過面的女子，因為淩萬仇對她的殘忍和對於湛芫的關心，雖然淩萬仇也沒有見過於湛芫，可是她會派人打探於湛芫的行蹤，而且是每天來報。她痛恨淩萬仇對自己殘忍，因為她不是她的親生女兒，雖有養女的名分，她卻如淩仙宮中所有的女子一樣，像一具行屍般活著，有的時候甚至還不如他們。後來，淩萬仇終於按捺不住，將她安插到於湛芫的身邊，一步步展開了她的計劃，她開始並沒有看清淩萬仇的心思，這種不遠不近地跟她在一起，並且還要跟於湛芫搶男人，這樣的任務，真是稀奇。這麽多年來，她全面了解著於湛芫的動態，狄翌不是她遇到的第一個男人，早在一年前的洛水之濱，於湛芫就曾試圖與華山派岳琚營相戀，為什麽那時沒有安排她來阻止。當淩萬仇把汀草的任務吩咐給淩華吟的時候，淩華吟的內心終於得到安慰。原來多年以來，淩萬仇對於湛芫的關註不是因為於湛芫是她的親生女兒，作為毒後，她更感興趣的是於湛芫這一身能解百毒的芫花血。這藥池中的毒液就是用來一點一滴將人的體液吸幹，這種事情，淩萬仇做了不少。她抓來的人，絕大多數被淩萬仇用這種方式來煉藥了，她曾見過幾十個女子被一起拋入外面藥池，活活被藥液吸幹身上所有的血液，但是她們的心還在跳動，思想還是活著的，之後便被撈出來，被丟進後山狼窟，被狼群咬破腦袋，吸掉骨髓。

即使是用汀草的計策來設計於湛芫，使她盡失一身的芫花血，淩華吟也不敢想象淩萬仇會用這第九重的藥池對待於湛芫。這是心理的平衡，還是更加恐懼，她們有一個同樣惡毒到發指的母親，於湛芫的今天，或許就是她的明天。此刻她不去顧及那麽多，就是急於想知道狄翌看到變成骷髏的於湛芫，他會怎麽樣，而且淩仙宮中的規矩，凡是進藥池的男子無一可以活著離開。她要親手了解了狄翌，親眼看到他也變成一具骷髏，當他只剩下兩只眼睛和一顆跳動的心的時候，她要告訴狄翌她也愛他，至此斬斷情絲，做回淩仙宮的少主，江湖上的玉血剎，將來淩仙宮的主人。

“她就在池底”

狄翌在眺望整個藥池，淩華吟的手已經抻過來，她要趁機把狄翌推下藥池。就在此刻，很多畫面充斥於腦海，她的手剛碰到狄翌，他轉過身來，淩華吟緊緊將他抱住。狄翌曾無數次向她伸出雙手，華吟不曾向前邁出過自己的步子，如今，她真的舍不得，這是在淩仙宮中不應該有的情感，就一瞬間，便是此生的奢侈。“我…愛你。”

“我…”

狄翌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華吟重重地推了出來，推向藥池。

她怕狄翌說出什麽話，她怕自己支持不住，她所享受的奢侈已經夠了。狄翌的死將解決她所有的困擾，自此以後她還是淩萬仇調教出的玉血剎，辣手無情。

狄翌的身邊，總有一個女人像守護神一樣，在他最難，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在他的身邊。剛剛就要沾到這沸騰滾滾的藥液，水中突然一躍而出一個女子像一條美人魚高高躍起，緊拽著狄翌飛出好遠，狄翌被拋到岸邊，順手拽下了狄翌穿在身上的披風，披在自己身上，遮蓋住自己赤裸的身體。她背對著狄翌，“你是顏歡？”

“翌哥哥，把你的外衣解下來給我。”

果然是顏歡，她竟然沒有死，這怎麽可能，昨天她與淩萬仇同來探視，親眼看到從水底浮上來的一具骷髏，的確是於湛芫。昨天，淩萬仇又向藥池中到了二十瓶液體，這是她多年來用無數人煉出來藥液。淩萬仇到底想做什麽？

背影上看，顏歡的頭發較以前更為柔順，而且烏黑亮麗，異於尋常。

顏歡用雙手撫摸著自己的臉，她要確定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畢竟昨天，她看到渾身幹癟的自己，異常可破。沒想到只有一夜的時間，她的血肉得到重新鑄造，肌膚好似比以前更加柔順光滑，她的臉，到底發生了什麽，難道淩萬仇真的不是在拿自己煉藥，而是在救她。

顏歡的心忐忑不安，她不知道回過頭來，狄翌看到她的樣子會作何反應，此生耳邊卻聽到針尖跟風相互摩擦的聲音，不好，顏歡立即回頭抓住狄翌，轉過半圈。這時狄翌看清了眼前的女子，她正是顏歡，沒有了眼角眉宇的紫色，連腮上崎嶇盤旋的傷疤也沒有了，這張臉變得完美無瑕，已經超越了凡俗，竟更像是畫中走出的仙子。

“顏歡，怎麽了？”

顏歡的頭一揚，一口殷紅的鮮血吐向狄翌，狄翌看到抱著顏歡後背的手，全是血！淩華吟把七顆噬骨釘打進了顏歡的脊柱，顏歡是替他擋住了這些釘子。“你為什麽非要殺我不可？”狄翌惡狠狠地瞪著淩華吟“你就這麽恨我，非要置我於死地！”

淩華吟：“哈哈哈哈……”大笑，可以說是狂笑，她瘋了。她是要狄翌死，可是她此刻要殺的是淩萬仇的親生女兒於湛芫就是眼前的顏歡！那七顆噬骨釘她沒有直接打向她，她就是知道顏歡這個女人會不會替她擋下來，她果然還是擋下來了。她看到顏歡的臉，更加明白，這麽多年，淩萬仇捉那麽多人來煉藥，只是為了收集血液，給於湛芫重塑血肉。差不多兩年以前，巫山發生天災，霎時間地震山搖，洛紫晴去襄王洞救出正在閉關的巫君山，誰知當時巫君山正走火入魔，整個石洞內四散的飛天火石，洛紫晴躲閃不及，飛天火石不僅打傷了她的右臉，還灼傷了她腰背上大量的皮膚。淩萬仇將顏歡泡進藥池，不僅用毒藥吸走了顏歡一身的芫花雪而且用多年收集的血肉精氣給她重塑了身體，她的計劃籌謀多年，應該不僅僅是為了給她恢覆容貌。狄翌，淩萬仇，華吟生命中最為“重要”的兩個人，他們的心，都死死地貼在於湛芫，這個她恨了十幾年的女子身上，無論如何，她不惜代價，不計一切後果，必須要她死，她也必須死。以淩萬仇對於湛芫的這般溺愛，淩仙宮主人的位置遲早也是她的們雖然於湛芫並不在乎這些，但她在乎。

這時於成化與兩個姕衣女人同時走了進來。將顏歡抓回淩仙宮的那個姕衣女人看到口吐鮮血的於湛芫立即向另外一個姕衣女人下了跪，“懇請饒少主一命！”她是天底下除了狄翌以外唯一疼愛淩華吟的女人。

淩萬仇一腳將淩華吟踹到地上，一個移步站在狄翌面前，向他搶奪顏歡。可不知道狄翌哪來的力氣，淩萬仇楞是沒有掰過他，淩萬仇從袖中掏出一枚藥丸，塞進顏歡的嘴裏。

“這是什麽，不能吃！”狄翌可不確定這個比蛇蠍更狠毒的女人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顏歡微睜開眼睛，看到披頭散發的淩萬仇，笑了一下，把藥咽下。

“我的掌力有毒，於成化，你來，把她身上的毒釘逼出來。”

於成化正要發力，淩華吟站起身來，抹去嘴角的鮮血：“沒用的，噬骨釘上的毒早就被我換掉了，你的九馨玉花丸解不了毒，而且這噬骨釘被我打進脊髓，就算你再用藥池給她換十次血，也不能給她解毒。除非有兩百年的功力，否則一切都沒有可能。”

“放肆！淩萬仇的毒掌隔空打出去，淩華吟幾乎只剩下了半口氣，她若有何閃失，我定讓你陪葬！玉奴，帶她去鳳凰壁前下跪思過！”另一個姕衣人扶起華吟，把她帶離了九重池。

“你試一試，自己逼出毒釘。”什麽，要顏歡自己逼出毒釘，是她派淩華吟給自己下汀草使她內力全無，此刻她竟然說要讓她自己逼出毒釘。

顏歡將氣血上提，運功竟比以前更為輕松，身上真氣行走，收放自如。真氣找到毒釘，顏歡緊閉雙眼，果然七顆毒釘依次被逼了出來。她的內力，似乎比以前更高出十倍。

“這一瓶九馨玉花丸你拿著，每日給她服下，雖不能解毒，卻也可以護住心脈！”淩萬仇將手中藍色玉瓶交到狄翌的手上。什麽，她這是要放他們走，淩萬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人，難道她千方百計不是為了毀了顏歡，而是在救她。

“你真的要放我們走？”狄翌還是難以置信。

淩萬仇揮掌打破身旁的石壁，外面窄窄的石洞卻不乏亮光。

“前輩，我們告辭。”狄翌扶著顏歡正要離開，顏歡回頭跪倒在地上，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會說什麽，她只是想給她下跪。

“你快走，這裏通向後山的狼窟，有他在，狼群不會將你怎麽樣。”淩萬仇倒背著手，仰著頭，並不打算看顏歡一眼。

狄翌與顏歡一同跪下：“懇請前輩放於盟主和我的兩位朋友一起走。”

淩萬仇瞥了狄翌一眼：“外面那兩個人，沒上藥池，未破我的規矩，他們早就被送到了後山，你若再不去救他們，恐怕他們已經成了野狼的腹中餐了！”

狄翌：“那於盟主呢？”

淩萬仇：“我有規矩，上我藥池的男人，除非成為藥屍，否則不可能活著回去。放你走你便已經是例外，休要多言！”

於成化：“狄少俠，快帶湛芫走，我自己欠下的債，遲早要還。”

狄翌只好起身帶顏歡從淩萬仇打開的窄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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