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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紫衣姽婳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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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歡:“翌哥哥,我們現在也要離開麽?”

狄翌:“當然,否則我們還等皇帝封禪回來對我們興師問罪麽!”

顏歡:“那我們繼續去青州。”

狄翌:“是的,我們借道青州南下!”

顏歡:“南下?”

狄翌:“山河交匯之靈地,芫木叢生,可以交匯蜃蠱,那定能聚集其他的瘴氣,那這個地方……”

顏歡:“巫山之巔,或洛水之濱”

“可是……”

狄翌明白顏歡心裏的擔憂,她擔心自己真的是所有人口中的魔女,洛水女魅。

狄翌:“放心,一切有我在。”

顏歡聽說,青州有一個叫金鑫的江湖百曉生,在他那裏總能打聽些有用的消息回來。

顏歡:“不如,我們去拜見一下那位金堂主。”

顏歡那麽急於去尋找百曉生,無非是想去證實自己是否就是蔔掌門口中的人稱“洛水女魅”的魔教妖女。

狄翌:“不,沒必要去。”或許狄翌不想這麽早就將一切的謎底揭曉,總有些不太樂觀的猜測是他不想急於論證的。

顏歡:“正因為我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曾經就是他們所說的嗜血魔女,我才更應該早日找到百曉生,找出過去的記憶,你不要忘了,五岳劍派掌門還仍舊被困巫山無底淵。或許我可以借助自己的身份幫你就出幾位前輩,如此大功足以令狄翌哥哥在江湖上立足了。”

看著顏歡單純稚嫩的樣子,無論她是不是洛水女魅,在她心裏想到的只有別人的生死安危,她可曾想到自己的將來。坦言,此時的狄翌想到了當初希希的話,顏歡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女孩,此刻他的心裏不知道是出於對這個女孩的憐惜還是敬仰,竟然心底泛起了絲絲波瀾。不過自己的心更為當初在天姝崖上,招招饒人半寸妖嬈婀娜的姽婳仙子淩華吟而傾倒,他依舊要為自己死生契闊的誓言而前行。

青州,上古九大神州之首,綿延千年,依舊熱鬧非凡。經過多番打聽,狄翌二人才找到了百曉生所住的聚金源草堂。看到這所破舊的草堂,狄翌與顏歡甚為驚訝奇怪,因為所有路人都說百曉生金鑫是個愛財如命的人,有事沒錢別找他。一個愛財如命的人,應該是極為富有的,誰想到眼前的草堂連左右鄰居的一般農家小院都不如。

顏歡:“怪不得城中百姓說他愛財如命,原來他這裏的確是過得十分清貧。”

狄翌:“我們先來敲門。”

出來一個衣衫破爛的看門童子,脾氣很是暴躁,“大中午的,敲什麽敲!”然後就向狄翌伸出手來。顏歡立即掏出幾文錢放到童子手上,童子的手依舊伸著,顏歡又將狄翌身上的碎銀子掏出一起都放到了童子的手上。本來想把所有的銀子傾囊而出,已經是犧牲巨大,沒想到那童子卻反手將銀子劃在地上,“不知道規矩麽,想進此門,至少紋銀十兩!”然後回到草堂,柴門大關。“天呀,真是財迷心竅,紋銀十兩,我們去哪裏找呀!”柴門半開,只聽你那童子:“你若有心要向先生詢問,我指你一條明路,此街左拐有個典當鋪,你去看看你身上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可以當了換錢。”

左拐的街口,的確掛著一個大大的“當”字,可是他們兩個都是粗布麻衣,既沒有什麽珠寶,顏歡也沒有帶半點值錢的首飾。狄翌掏了半天,掏出了自己從瑯嬛洞帶出的金雕王印。雖然當鋪老板並不認識王印上面的蒙古文,但是這小小的王印,通體晶瑩,上面的雕頭也是鑲嵌著頭等的足金,一看就是價值連城。

“翌哥哥,這不是你從瑯嬛洞帶出來的唯一的東西麽,這麽珍貴的東西,我不容許你將它賣掉。”顏歡抱著王印跑出了典當鋪,她順著街道跑了幾步,目光被一旁衣店裏的一件衣服吸引住。那是一件清新的淡紫色衣服,上面點綴著點點星星的紫色羽毛,還有許多碎花鏤空鑲嵌其中,紫禁飄逸,它真的是一件極美的衣服,當初華吟所穿的紫色衣服都無法與其媲美。狄翌追來,看到顏歡望著衣服發呆,他把剛剛看門童退回的所有銀字都給了衣店老板。

“公子,這些錢遠遠買不了這件衣服。”

“不,老板,我只是借用一下您的衣服。”

狄翌要顏歡去換上這件衣服,自己卻在對面畫社擺起了岸臺。

顏歡,系緊腰帶,蒙上紫色面紗,手持紫連走出了衣閣。此一出場,驚艷四座。狄翌的思緒也隨紫色的襟帶飄回了半年前的天姝山,“華吟……”“不,她是顏歡,”狄翌好不容易才將七魂拽回形體。

他緩過神來,長袖一揮拉開紙軸,手持狼毫大筆,飽蘸紫砂,大筆急揮,筆尖輕盈雀躍,點綴著顏歡秀美的濃眉。只片刻之間,絨羽飄揚,紫紗清面,連絮紛飛,只差美人兩顆水靈靈的大眼睛,一幅工筆美人就已經躍然紙上了。狄翌輕輕洋洋的描繪著每一絲的邊邊角角,這個輪廓像極了當初天姝山上的飄逸清風。他擡眼,仔細凝視顏歡的眼睛,為什麽這麽長時間,他竟然沒有發現這泉明眸竟是這般清澈。但隨著狄翌的凝視,明眸的喜悅在漸漸消失,陰雲已經開始氤氳。因為那雙明眸已經看到作畫人心中供養的另外一個女子,狄翌無法回避自己心中的不安,他低下頭,紫色灰色黑色藍色勾勒出一雙明亮而又神情的眼眸。可以說,低頭賞畫的煞那,顏歡也讚嘆狄翌的畫工與心思“這活生生就是將我的魂魄鋪展到了畫卷!”而這雙眸中的神韻,“他竟能讀懂我的心。”

顏歡還在癡癡傻傻地賞析著這幅神來之筆就聽到圍觀的人來起哄:“這不是傳說中的姽婳仙子麽!”的確,狄翌正要給畫落款。姽婳仙子,那是華吟。雖然此時此刻他的心中深深地思念著天姝山上的姽婳仙子,但是他怎麽能讓顏歡僅僅充當華吟的替身。此時,清風徐來,顏歡衣帶飄搖,真可謂風姿綽約。

“有了!”狄翌低頭在畫卷寫下“綽約仙子”四個字。這時畫店老板老板在一旁也跟著拍案叫好。那公子請寫下你的大名,蓋下印章,給這幅大作落款吧。狄翌略思片刻寫下“駘蕩書生”作為自己的筆名,從胸口掏出那金雕印章,沾了印泥,重重地印了下去。狄翌飽讀奇書,蒙古文他也是盡數識得,但是這金鑲玉的王銀在瑯嬛洞中並沒有任何記載。單就這印章,只有一個鷹形長弓圖案,下刻有一蒙古文的“王”字,這印章的來歷狄翌多少還是明白的。當初華吟見到這顆印章時的反應,他預感到這刻印章的重現必將引發出中原武林中一股不小的躁動,就此他也可以借機來了解到更多關於北元和瑯嬛的內幕。這印記雖然奇怪,但是街上的百姓大都不認識蒙古文,所以當時也沒有引起太大的轟動。

畫成之後當即有人叫買“二十兩”“我出三十兩”“五十兩”“一百兩!”畫店老板一看這架勢,心裏急了,對狄翌說“公子,您的這幾個銅板壓根不夠支付這筆墨紙硯的,這畫就賣給我吧,我出三十兩,您看如何?”這老板也甚為摳門,別人都叫到了三百兩,他卻只出三十兩。狄翌說:“不行”,老板老板臉色頓時黯淡了許多。“我就要二十兩”樂得那古玩老板立即給狄翌包上銀子,雙手接過畫,轉頭就繼續叫賣,真是一奸商!

顏歡正準備換下羽衣還給衣店老板,狄翌跑上前去擋住了顏歡,狄翌將半包銀子扔給衣店老板,“這件衣服,我要了!”然後要帶顏歡離開,誰料老板抱著銀子追了上來:“感請先生再畫一幅畫。提名《姽婳仙子》掛在我這店中,這羽衣在下拱手相贈。”狄翌問道:“為什麽要畫‘姽婳仙子’,‘綽約仙子’不好麽?”

店家:“公子,您有所不知,這衣服就是繡娘根據江湖中人傳說的女俠姽婳仙子所穿的紫衣所制,所以想請你再畫一幅《姽婳仙子》掛在我這店裏,招攬生意。”

狄翌搖頭,走出衣店。

顏歡:“翌哥哥,你等我去把衣服換下吧!”

狄翌:“丫頭,這件就是衣服送給你的。”

顏歡:“不,你應該把它送給你的心上人。”

然後,狄翌靜默,時光凝滯。可以說,在愛情面前,再善良的女孩也逃不過善妒的魔咒。那幅畫,雖然眼角眉梢的神韻確實是出於顏歡自己的靈魂,但是她看到狄翌似曾緊蹙的雙眉,那是思念。她渴望得到這個少年的愛戀,但是她的內心所期盼的是至為純粹的情感,她不允許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心裏卻閃爍著另外一個人。

顏歡心中是有些悲憤的,而狄翌也為顏歡的固執而惱火。此時另外一個登徒子卻上來拉扯著顏歡,“這不是江湖中人都夢寐以求的什麽仙子麽,來,給大爺笑一個……”狄翌去打開那個人,拉扯中顏歡的面紗被拽了下來。本來被大家信以為神的仙女,露出了臉上那縱橫交錯的疤痕……

看到顏歡的尊榮,圍觀的人都走上前來,紛紛指手畫腳。“還以為是個仙女呢,原來是個醜八怪,呸!”“是呀,從來沒有見過這麽醜的人……”

在所有的指責唾棄中,顏歡靜置,苦笑道:“翌哥哥,這件衣服真的不應該屬於我。”

狄翌卻從慌亂中拽緊狄翌的手,帶她沖出了圍觀的人群,帶著她一直狂奔,奔出所有世俗的目光。

這一刻,顏歡感觸到淚水流進嘴裏的味道,那是鹹的,但手上的熱度,卻可以溫暖整片受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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