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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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沖過來的時候, 那氣勢簡直了。”路天笑笑說, “帥破天際。”

“才知道我帥啊。”路爵拍了拍他腦袋,“哥還能再帥二十年。”

“不,你能帥四五十年。”路天說, “我帥個一兩年就夠了。”

倆人走到了警局門口, 路燈像是夜裏最亮的眼睛,一閃一閃的, 為他們倆指了一條明路。

路爵攥了攥路天的手,輕輕晃了兩下,看見倆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也隨之晃動,“不不不, 一兩年, 太快了。”

路天看著燈的方向, 瞇起眼睛,漆黑的睫毛覆蓋住了下眸, 突然來了一句, “你要走平坦的大道, 我走地下道就好。”

路爵望著他的側臉,覺得他這話說得有些意味深長,仔細琢磨起來, 讓人覺得可怕。

“小天,別想這些有的沒的。”路爵警覺的皺起眉說,“任頤是不是跟你說了些什麽?”

路天搖搖頭, “沒有。”

這個世界確實存在著不可打破的規則,比如權力和秩序,要想打破這些規則,並與之對抗,需要的不僅僅是毅力,還要有力量。

在任頤面前,路天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有多弱。

任頤只用說一句話,就能剝奪他的自由,他的全部。

任頤是站在權力巔峰的人,俯視蕓蕓眾生,路天在他眼裏形同螻蟻。

當時,在黑暗的審訊室裏,任頤用冷漠的聲音說:“我知道路爵肯定會來帶走你,但是又有什麽用呢,因為我還是會把你們給抓回來的。天空就是我布下的監視器,無論你們逃到哪裏去,任何一個角落,我都能看見。”

任頤說:“你就是個異類,就算你跟正常人生活在一起,也永遠是怪物,一輩子都見不得光。”

任頤說:“通報已經發了,明天媒體就會報道關於你的事,到時候你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就算路爵再有本事,也保不了你。”

任頤說:“路爵跑得越遠,掙紮得越厲害,我得到他的時候就越興奮。”

這些話,在他腦海裏不斷浮響,但他都沒跟路爵說,一句都沒有。

晚上睡覺前,路爵給薛上尉打了很久的電話。

路天坐在客廳裏看電視,餘光時不時瞥過路爵,看見他一直在煩躁的走來走去。

路天耳朵尖,偶爾聽見薛上尉說到“抱歉”“不行”“我沒這個權力”的字眼時,路天知道就連他也幫不了他們。

他的身份就像是一個定時炸藥,隨時都可能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之前政.府答應幫他掩蓋身份,只是因為有任務在身,還有就是他自身也存在著利用價值。

現在任頤把他的身份給挑明了,別人再去插手這件事,就是在跟任頤作對。

薛上尉也沒有可以對抗他的力量。

路天低著頭,搜索著網上關於他的消息。

任頤果然說到做到,已經陸陸續續有媒體開始報道,關於“變異狼人”的專題。

路天的存在,引起了社會各界的註意,尤其是一些生物學家,正磨刀霍霍準備拿他做研究。

路爵掛完電話,徑直朝他走來,把他手機抽了往沙發上一扔說:“別看了,這段時間不要上網。”

路天表示沒事兒,“知道那麽多人正盯著我看,我突然有了很沈重的偶像包袱,哈哈。”

“沒關系,我訂了淩晨的機票,馬上我們就可以飛走了,去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就我們倆。”路爵打開手機給他看視頻。

畫面上的地方美得就像是童話裏的小鎮,大片大片的綠色森林,寧靜而又空曠,點綴著幾座白色圓頂的小房子,升起裊裊炊煙。

“這地方是我朋友買的一個農莊,在外國。”路爵說,“我把酒吧賣了,我們先過去定居,等以後就養養牛啊羊啊什麽的,歸園田居。”

路天看著他的手機,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挺好。”

“所以,沒事兒。”路爵坐在沙發上抱了抱路天,“放心吧,那兒壓根沒人認識我們。”

“我特別想養狗。”路天比了比說,“這麽大的那種,就,跟結衣差不多大。”

“成啊,養。”路爵豪氣的揮揮手,“養它個十來條。”

“十來條,真他娘的刺激。”路天笑了笑,“那我還想弄個大院子,修個彎道,到時候可以玩滑板。”

“那地方大著呢,盡管玩。”

“我們就在院子裏種點花花草草,然後邀請鄰居開party,我手藝還不錯。”

“必須的,到時候,讓一個村兒的鄰居都過來。”路爵說。

“那我們會舉辦婚禮嗎。”路天的眼睛很亮,就像是盛著一整個星河。

“會啊。”路爵的語氣不自覺放得很溫柔,“雖然,不合法。”

“我們會一起穿過鈴蘭花組成的甬道,走向司儀,然後笑著交換戒指嗎?”

“會。”路爵覺得鼻子酸酸的,想想都覺得特別美好,不能多想,想多了就會上頭,跟喝多了一樣難受。

“我會擁抱你,親吻你,陪伴你。”路天說,“成為你的每一個早安和晚安,無論貧窮或富有,一輩子守護著你。”

路爵低頭親了親路天的耳朵。

淩晨,他們收拾好東西的時候,這個城市還沒醒。

大概四點多,路爵和路天上了飛機。

飛機晚上七點多落地,路爵睡眼惺忪的到了機場,給朋友打了個電話。

路天睡了一路子,巨大的黑超墨鏡架在鼻梁上,走起路來都帶風。

他第一次出遠門,看什麽都覺得新鮮。

周圍的人說的話他一個字都聽不懂,卻莫名讓人覺得陌生且舒服。

朋友很快就開著車到機場接了他們,倆人的行李加在一起都不算多,直接就塞進後備箱裏了。

路爵一路上跟人討論著這邊的天氣還有各種情況,路天把墨鏡推到頭頂,拿出手機拍下了幾朵雲。

這邊的雲都是有形狀的,不像是他們那邊,風一刮就走了。

這邊的雲,被陽光鑲著厚厚的金邊,看起來軟的就像是一大床棉被,看得路天想躺上去美美的睡一覺。

路爵的朋友開著車,一路上的風景都跟畫裏的一樣,連綿起伏的綠色山脈,在後視鏡裏匆匆而過。

“哎,你們怎麽突然想跑這兒來?”朋友側過臉問路爵,“我記得你不是又重操舊業去緝毒了嗎?”

“累了,想放松一下。”路爵說,“人抓住了,差不多也算是給我兄弟報了仇,我現在也沒什麽可掛念的了。”

“那估計你來了以後就不想走了。”朋友笑笑道,“這兒特別適合養老,真的,我來這麽久,多年的哮喘都給治好了。這兒空氣,賊棒。”

路爵深深吸了一口氣,“嗯,能感受到。”

他一回頭,發現小天睡著了,他頭上的帽子差點兒就要掉下來。

於是他便擡手給人正了正,扶好。

路天往他旁邊靠了靠,就像是一只懶洋洋的貓。

路爵輕輕撓了撓他的脖子,路天微睜開眼睛說:“別鬧。”

晚上十點多到的地方,朋友走了以後。

倆大老爺們兒忙活了倆小時,才把這個很久沒人住的小洋樓給收拾得差不多能住人。

二樓是臥室,一樓客廳,頂上還有個小閣樓,落了不少灰。

路爵說收拾一下,在閣樓頂部可以裝個窗戶,躺在床上就能看到遼闊的星空。

因為沒法聯網,所以倆人對外界的消息壓根一無所知,就只能大眼瞪小眼,相看兩不厭。

“哎,對了這個季節,應該有螢火蟲吧。”路爵提議道,“去那邊兒的山頭看看,看能不能看到。”

路天對於這些會發光的臭蟲,根本沒什麽興趣,但是既然他爵哥說了,他就得捧場。

“好啊好啊,去看吧。”路天回答。

倆人出了門,就看見一個小山包,旁邊就是小溪。

晚上小溪反射著星光,波光粼粼,泛著銀色。

路爵腦子裏還在想著那邊的事兒,連珩雖然被抓了,工作交接給了周辭,但他還是放心不下。

他這輩子無愧於心,也沒有什麽別的心願,只希望能夠青山埋忠骨,死後魂歸故裏,回到心心念念的家鄉,也就算是圓滿了。

但在這之前,他要先自私一回,把小天嚴嚴實實的藏好,保護好。

“這什麽破地方啊,走半天也沒看見有半個螢火蟲。”路天感覺溪邊的路特難走,一踩一腳泥,白色板鞋轉眼就變成了黑色。

“估計今天是看不見了。”路爵往後瞥了瞥,“咱們走那麽遠了啊都?”

“是啊。”路天說,“螢火蟲看不見沒關系,我覺得這麽好的地方不用來打野.戰真的是可惜了。”

“什麽?”路爵用驚訝的眼神看向路天,“年輕人,你的思想很危險啊。”

路天嘿嘿笑了笑,直接沖上去抱住了路爵。

他略低下頭,在路爵唇邊舔吻,舌尖溫熱,撬開他的齒關。

路爵的背部挺得極其筆直,被他碰了兩下就感覺渾身都在發熱。

倆人擁吻在一起,很快就融成一簇火焰。

路天狠狠的把他撲倒在地,聞著四周青草的味道,異常興奮。

當倆人平覆好呼吸,並肩躺在草地裏時,看見稀稀拉拉的幾只螢火蟲從飛了過去。

一開始,路天沒在意,他的目光就跟著這幾只小蟲子飄來飄去,沒過多久突然間就睜大了眼睛,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

“爵哥!!!!臥槽!!”路天震驚的望著前方,“快快快看!!!”

路爵慢慢的從地上坐起來,楞了一下,然後才發出一聲感嘆,“真好看啊。”

不遠處的螢火蟲排成隊,在河流上飛行,就像是一條會發光的帶子,漂浮在半空中,星星點點。

路爵還沒來得及消化眼前這盛況,就看見路天伸出了罪惡的大手,像拍蚊子似的,一個個拍死了很多。

然後他還攤開手看了半天,皺著眉頭說了句,“是賊幾把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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