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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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頓飯從下午吃到晚上。

吃完飯路爵提著煙花和炮仗到樓頂, 沖老羅招招手說:“過來, 一起放炮。”

老羅正在看手機,樂顛顛的跑過去,“我剛剛看一新聞特逗。”

“什麽新聞?”路天把一盤鞭炮散開, 然後往前一拋, 扔在了地上。

“就是說,一個毒販子為了藏毒, 把毒品塞在了屁股裏。過安檢的時候,沒忍住放了個屁,毒品掉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真的假的啊?”老羅的笑聲挺魔性,非常具有感染力, 幾個人聽完都樂了。

“怎麽不真?還真有這種人。”路爵說完把打火機扔給了小天, “點了就跑聽見沒。”

說完幾個人都捂著耳朵站在一邊, 等著小天點炮。

路天點點頭,用大拇指把火機蓋旋開, 半蹲下身去點鞭炮的信子, 他點半天沒點著, 看得旁邊幾位大哥有點著急,目光直直盯著打火機的火苗看。

“boom!”路天突然一跺腳,回頭嚇了他們一跳。

“臥槽!”老羅擠了擠眼, “嚇死寶寶了。”

路天這才又彎下腰,把信子給點著了,點完拔腿就跑, 跟路爵站在了一起。

火花飛快的燃燒起來,一路竄過去。

幾個人齊刷刷的捂上了耳朵,一臉興奮的看著地上。

過了一分鐘,鞭炮還沒響。

“這等得也太久了吧,老子新年願望都想好了。”路爵說,“怎麽還沒爆呢?別是個啞炮吧。”

“我去看看,是不是滅了。”老羅說完就飛快的跑了過去,他剛蹲下身,鞭炮就劈裏啪啦的炸了起來,炸得他耳鳴好一陣兒回不過來神。

路爵趕緊把他拉起來,笑得特開心,“沒事兒沒事兒。”

“我很好。”老羅微笑著拍了下自己的腦門,“不用安慰我。”

路爵哈哈笑了起來,倚在欄桿旁點煙,順手遞給江恒一支,“喏。”

江恒擺擺手:“戒了。”

“又戒了?”路爵嘴角上揚,“這是第幾次了?戒不掉就算了唄。”

江恒眼神清明,看著城市上空競相綻放的煙花說:“這次,是真的。”

路爵瞇起眼睛深吸了口煙,往樓底看了一眼,“挺好。珍惜眼前人吧。”

樓底下有穿著羽絨服的小孩手裏揮舞著煙花棒亂跑,笑聲響亮而又清脆,過年的氛圍很濃。

“如果,周辭,這次能醒,過來。”江恒眼神堅定的說,“我一定,會跟他,在一起。”

路爵用食指撣了撣煙灰,淡淡的笑著說:“在去青山鎮之前,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那時候我腦子裏就只有一件事。”

路爵轉過身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抄著兜仰起頭看煙花的路天說:“那就是,不管我死沒死。他得給我好好的活著。”

路爵的聲音很低沈,尾音略有些顫抖,“開開心心的、高高興興的,過完每一天。”

現在路爵特別能理解江恒以前說過的那句話,願我所愛之人能夠一生平安順遂,所有苦難都由我來承擔的意義。

他前不久打來的那通電話確實把江恒嚇得不輕,前因後果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於是,江恒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倆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笑,多年的交情壓根不用多說,都融化在這一個笑容裏了。

路天留在老羅家睡的,他看了大半宿的春晚,把老羅家的瓜子全給嗑幹凈了,第二天到中午才起。

路天醒的時候房子都已經空了,路爵沒在屋裏,也沒在客廳。

“人呢?”路天問。

老羅在廚房做著中午飯,回頭看了路天一眼,“你說爵哥啊?”

“不然呢?”路天擡腳往衛生間走去,打開門,沒有。

“他一大早就被叫走了。”老羅有些緊張的看著路天說,“你可別慌啊,他應該沒什麽事兒。”

“誰叫走的?”路天淡淡的問。

“一個中年男人。”老羅往自己頭頂比了比說,“比我高這麽點。”

“帥嗎?”路天問。

“哈?”老羅不知道路天的審美標準是什麽,但是想了想還是回答,“不算帥。”

“禿頭嗎?”路天繼續問。

“微禿。”老羅說完摸了摸自己不怎麽濃密的後腦勺,原來在年輕人眼裏,他們的標簽就是既不帥又禿頭的中年群體啊。

“好,我知道了。”路天冷漠的點點頭,是老黃。

老黃肯定是把人給帶警局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什麽大事兒,居然把他一人兒給丟在這裏了。

路天感覺有些說不上來的不舒服,情緒堵在嗓子眼裏,回頭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

起碼,走之前跟他說一聲也好啊。

他走出門,轉身就開始給路爵打電話。

他打了大概有十來個電話都沒接通,直到最後一個,響了很久才通。

“小天?”路爵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帶著一貫的磁性,“我在警局呢,出了點事兒。現在不方便接電話,你現在你羅哥家待著……”

“出了事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路天問。

“當時看你在睡覺,就沒擾你。”路爵很敏感的察覺到他語氣不太對,“你生氣了?”

路天點頭道:“嗯。”

“我被拘留了。”路爵說,“你別過來了。”

“我現在就過去。”路天摘了下帽子,撥亂劉海,反扣在頭上道,“等著。”

“你過來也沒用。”路爵說。

路天直接把電話給掛斷了,壓根沒把他的話給聽進去。

他不願意永遠都縮在爵哥的背後,扮演一個被保護的角色。

他想站在更高的位置,去保護他。

路天到路口打了輛車,很快就趕到了警局,找到了老黃。

警局裏的人跟他都混熟了,見他來了笑著打招呼道:“小天,過年好。”

路天點點頭,沒說話,把老黃拉到一邊問:“爵哥因為什麽被拘留了?”

老黃正在喝茶,把保溫杯往桌子上一放,挺為難的說:“因為沒有聽從上級指揮,沒考慮執法風險。趕上那個技師也要告他。”

“為什麽?”

“因為按照法律上來看倆人處於安全距離之內,這個情況下,路爵是不能開槍的。”老黃說,“所以,就很一言難盡。”

他不知道這個東西路天能不能聽懂,於是補了一句說:“意思就是爵哥要被拘留半個月。”

半個月?

也就是15天。

路天皺著眉頭問:“現在,能看他嗎?”

“可以。”老黃點點頭,“我帶你去。”

大過年的,發生了這事兒,誰都開心不起來。

尤其是路爵,在聽到老黃那番話以後,他把上級領導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操了一遍。

由於安檢不嚴格,讓老狗帶著毒品出境了,所以老黃也受到了處分。

老黃把車開到看守所的時候,值班的門衛沖他敬了個禮。

老黃走下車,跟看守所的管理員打了個招呼,說了兩句話,然後他就帶著倆人一起走了進去。

路天第一次來這兒地方,用打量的眼光巡視著四周。

這裏的環境帶給他的總體感受,就只有一個字兒——“靜。”

這裏跟外面鑼鼓喧天的環境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基本上能回家過年的工作人員都回家了,只留下幾個值班的,以及電子警察在堅守在崗位上工作。

管理人員帶著他們一起穿過這個鐵柵欄窗口,來到最角落裏的那個。

路天遠遠就看到路爵那張略顯疲憊的臉了,看到以後,他差點兒沒紅了眼睛。

路爵的頭發本來就不長,這下剃的更短,幾毫米的卡尺寸,短短的一茬貼在頭皮上。還好有顏值撐著,讓這發型看起來也挺精神挺硬氣。

就是路爵穿著海軍藍的制服有點傻,背後是一片條紋,看著跟精神病人似的。

讓路天心疼的不是他這身衣服不夠好看,而是剛剛路過的那一排排窗口裏關押著的都是一些暴力分子、盜竊犯之類,下三濫的人物。

就只有路爵,他壓根沒有傷天害理過。

路天在電視劇裏看到過,進了看守所,就必須得受罪,一進去就得戴上手銬和腳鐐。只要不服從管教就得脫褲子挨揍,就連上個廁所都要喊報告,每天幹活超過八個小時以上,偷懶的話棍子就會落在身上。

非常慘。

他們快走到跟前的時候,路爵正在瞇著眼睛休息,因為實在是太困了,他緊抿著唇角,睡覺時也很戒備。

一聽見腳步聲,他就立馬睜開了眼睛,看見來的人裏面有路天後,他楞了一下,立馬站起來笑了笑:“小天。”

倆人隔著鐵柵欄對望,路天點了點頭說:“嗯。”

路爵嘖了一聲說:“我這個打扮不太帥,不讓你過來就是不想給你看見。”

路天搖頭道:“瞎說什麽,你披個麻袋都帥到爆炸。”

他心裏真是這麽認為的,別人他都看不到眼裏去,全世界都在他眼睛裏模糊,只在路爵的身上對準了焦。

穿什麽衣服對於他來說不重要,他爵哥帥得是臉和氣質。

“半個月我就出去了。”路爵說,“別擔心。”

路天不擔心是不可能的,但是再擔心也沒用,只好點頭,“嗯。”

老黃見倆人有很多話要說的樣子,於是便拉著管理人員一起走了,給他留下足夠的空間。

路爵沖他擺擺手說:“你過來。”

路天往前移了一步,看到他的手從鐵窗裏伸了出來,於是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我被關著,外面兒的事就只能交給你一個人來承擔。”路爵說,“我知道什麽事兒你都明白,都懂。對吧?”

路天沒說話,黑沈沈的眼睛裏寫著確定的答案。

“你已經長大了對不對?”路爵的眼睛亮閃閃的,看向他的時候帶著期待的目光。

路天重重的點頭。

“那就證明給我看。”路爵勾唇。

他不可能時時刻刻都陪在路天身邊。

說完,路爵便松開了他的手,輕輕吻了下右手手背,然後把右手伸出窗外,貼在了路天的額頭上。

路天感覺額頭上一熱,頓時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作者有話要說: 弱弱的求評論,大家都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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