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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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哥, 走了。”有人從警車上下來, 沖路爵的手臂上努了努嘴,“還流著血呢。”

路爵這才點點頭,跟著路天一起矮身鉆進了車裏。

路天剛坐下, 就感覺肩膀上一沈, 路爵的頭剛好壓在了他的傷口上。

路天忍著疼,瞥了路爵一眼, 他卻閉著眼睛沒有動,只是開口說了句:“我很累。”

“睡吧。”路天看著窗外不斷退後的樹木說,“我們很快就到家了。”

“得先去醫院。”路爵嘆了一口氣說, “操,剛剛只顧著耍帥了, 也沒覺得疼, 現在我整條胳膊都是麻的。”

“剛剛你帥得令人發指。”路天說, “甚至有點嚇到我。”

路爵無聲的笑了笑,側歪在路天身旁道:“我說過什麽來著。”

他說過的話太多, 在這個情境裏, 路天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填哪句合適。

正想等著他下半句, 結果人卻沒聲兒了,想必是睡著了。

路天擡起手幫他捏了捏肩膀,他舒服的哼了一聲, 往路天身旁靠的更近。

汽車一路駛過蜿蜒曲折的山路,從山重水覆駛向柳暗花明。

而路爵說過的那句話是,我永遠都不會讓你無路可走。

我願成為你腳底下最堅實的道路, 縱使滿身血汙,萬劫不覆。

到醫院的時候,路爵才睜開眼,這一個盹兒打得有點長,因為動蕩之後的安寧來之不易,誰都沒敢吵醒他,讓他好好的睡了一覺。

醫生查看他傷勢的時候,用無比敬佩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說:“你血量驚人啊。”

路爵撐起一個笑容,“謝謝誇獎。”

“先去輸點血吧,還好傷口沒有割到神經和動脈。”醫生說,“你看著不怎麽像是會割腕自殺的人啊。”

路爵不想解釋太多,笑了笑掩飾過去,“那可不,我也這麽認為。”

路天走過去的時候,醫生更加吃驚,沒忍住問了句,“你是不是跟前面那個一起的?你倆剛打了一架?”

這倆人灰頭土臉,血跡斑斑的,怎麽看都像是剛決鬥完。

路天點點頭說:“很明顯是我贏了。”

路爵站在門外笑出了聲,我們小天還挺幽默。

倆人病房就在一間,包紮完傷口,路爵輸了點血,只待了半天,然後就跟路天一起出院了。

回到家路爵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脫掉外套,看了一眼窗外說:“外面怎麽這麽熱鬧?”

路天冷漠的搖搖頭,“不知道,吵死了。”

他對於除了路爵之外的人分類,就只分兩種,吵的和不吵的。

路爵打開電視機,還沒反應過來,裏頭穿成旋轉彩燈的主持人就嚎嚎了一嗓子,“過年好!”

“敢情是過年了啊。”路爵這才發現,今天竟然就是除夕。

這都已經除夕了,那些毒販子也不休假,堅持跟他們鬥智鬥勇,可真敬業。

路天沒出聲,徑直走進浴室洗了個澡。

“不能洗澡!”路爵吼了一聲,“傷口別沾水。”

“我註意。”路天嘴上這麽說著,沖澡的時候,盡力不挨著右肩膀。

“幫我拿一下衣服。”洗到半截,路天拉開浴室門露出來一顆頭,把額前的劉海全都捋上去說,“T恤,褲衩。”

“自己拿。”路爵坐在原地不是很想動,幹凈的都在臥室的衣櫃裏放著。

路天毫無羞恥感的從浴室中走出來,腰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他擦也不擦一下,打開臥室門,沖路爵喊了句:“哪個櫃子?”

“就那個。”路爵正看電視,相聲還挺好笑,跟著低笑了一聲,“白色那個。”

“哪一格?”路天問。

“你翻翻。”路爵拿起桌子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餅幹,咬著撕開了,吃了一口巧克力味的曲奇。

“你過來幫我找。”路天說,“我找不到。”

“統共也就六個格子,你挨個翻,我就不信你找不到。”路爵回頭道。

路天正倚在門框邊上看著他,臉上卻完全沒有要找衣服的意思,路爵不由得往他身上多看了一眼,他的腿長且直,勁腰線條分明,腰窩深凹,性.感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過來。”路天固執的開口,臉上寫著“你要是不來,我會一直等下去”的倔強。

路爵只好走過去,邊走邊說:“不就在那兒嗎,怎麽還找不到了呢。”

衣櫃前六個格子,他剛翻第一個就找到了,還沒等他把T恤拿出來,路天就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

路爵感覺水珠直往臉上砸,他的頭發上身上全都是濕的,有點涼。

“松手。”路爵說,“小天,你衣服在這兒呢。”

“讓我抱會兒。”路天開口聲音低沈,把臉埋在他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氣,路爵感覺脖子上有點發麻,正想拒絕他,就又聽到他說,“我保證什麽都不做,就這麽抱著你。”

路爵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矯情,就任由他這麽抱著,問了句,“冷不冷?”

路天不語,只是摟著他的腰後撤了一步,朝著床直直倒了下去。

被窩很軟很暖和。

這人的腰很硬很涼。

路天摔在路爵身上說:“不想起來了。”

路爵喉嚨動了動,昧著良心說:“今天過年,所以你又長了一歲,明年你就成年了,等成年……”

等成年了以後,就可以幹一些成年人的事了。

路爵話沒說完,脖子上一疼,靠了一聲。

“不小心咬了你一口,抱歉。”路天話雖然這麽說,但是語氣裏卻絲毫沒有抱歉的意思。

路爵懶得跟他計較,直起身從櫃子裏抽出來一條浴巾蓋在他頭上說:“擦一下。”

過年了,他終於可以先休息一天,把那些亂糟糟的事兒全都拋到腦後去。

隔天江恒從周辭家回來。

路爵就開著車到了S市,老羅牽著結衣站在門口歡迎他們。

結衣穿得特別喜慶,用東北大花布做了一身衣服,他們車還沒停,結衣就汪汪汪的沖著他們叫。

“我靠。”路爵看了一眼,差點兒沒瞎,“這狗怎麽越長越辣眼睛了。”

老羅嘿地一笑,“怎麽樣,我親手給他縫的衣服。”

“這狗帶出去我都嫌丟人,它就只配跟你在一起。”路爵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爪子怎麽了?”老羅註意到他手上的傷口,“割腕自殺了。”

“我有病。”路爵斜了他一眼,“活的好好的,自什麽殺。”

“因為你玩游戲總被我碾壓。”老羅一拍腦袋想起來了,“哎對了,你他媽刪我好友,是不是就是為了得好友圈的第一名啊。”

路爵笑而不語。

“你這個人勝負心怎麽那麽重啊。”老羅嘖嘖搖頭,“不過說認真的,你這手到底怎麽弄的?”

路爵摟著他的肩膀進了屋:“來來來,我跟你講一個故事。”

路爵壓根不想再回憶一遍最近這幾天的經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跟老羅說了幾句,中心思想就是他很帥氣。

路天在門口把狗逗得嗷嗷叫,江恒一回頭看到他正騎在狗身上,兩條大長腿耷拉下來,跟騎馬一樣,神氣十足的拍了拍狗背道:“駕!”

路爵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小天,騎狗爛褲襠。”

他這邊話剛說完,結衣突然發威,把他給顛了下來,路天跳了一下,差點兒沒摔栽倒,往後猛一撤步,褲襠“撕啦”一聲,果真爛了。

路天默不作聲的進了屋,小碎步不敢走得太快,進屋以後裝作不經意的問了路爵一句,“我想回家一趟可以嗎?”

“晚上再回。”路爵往他身上瞄了一眼。

路天不自在的轉到他身後,小聲說了句,“我剛剛不小心把褲子弄爛了。”

“趕緊脫下來,讓羅裁縫給你補一下。”路爵沖老羅一努嘴兒。

路天二話不說利索的伸手去脫褲子,路爵看見趕緊攔住,“關了門再說。”

讓他脫衣服比幹什麽都快,他簡直就是脫衣界的小能手。

老羅坐在沙發上穿針引線,對著光找了半天的針眼兒,路天腰間系了條浴巾,走過去一把奪了下來,只花了幾秒鐘的時間就把針眼給他對上了。

“唉,老了,老了。”老羅嘆了一口氣,“今年我就三十六了,媽的,時間過得可真快。我還覺得自己是一個熱血方剛的小男孩呢。”

“才想起來今年是你本命年,我買個禮物送你吧。”路爵說。

“不用猜我都知道你要送什麽。”老羅白了他一眼,“紅內褲紅襪子紅腰帶對吧。”

“本命年三件套,你值得擁有。”路爵點點頭。

“我挺想要一套的。”路天在一旁笑了笑,“給我也來一套吧。”

“你不不樂意穿內褲嗎。”

“紅色,我愛。”路天說,“騷。”

江恒笑了笑:“可以,小天審美,很好。”

路爵順桿兒爬道:“那可不。”

老羅補完褲子,路天麻利的套上,發現雖然有點不舒服,但整體也沒什麽大礙。

幾個大老爺們兒,挽起了袖子,一塊兒鉆進廚房包起了餃子。

老羅揮刀剁肉餡兒,江恒和路爵他們就坐在客廳裏搟皮兒。

江恒大衣脫了裏面就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來一截胳膊,線條非常好看。他的動作很具有欣賞性,只看見他用一只手轉了個圈兒,然後就搟出來一張皮。

路天看了後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抓起搟面杖說:“我試試。”

他學著江恒剛剛的架勢,學得倒是挺成功,結果皮卻沒搟好,面皮死死黏在案板上摳都摳不下來。

路爵拉了拉他說:“過來看我的。”

說完一巴掌猛地拍在面團上,楞是把面團給砸成了餅,路爵兩只手搓來搓去,又拍又捏,一張面皮終於成型,被他扔在了一旁。

“怎麽樣?”路爵挑挑眉。

路天看了他的手一眼說:“我拒絕吃你包的餃子。”

“嘖,開始嫌棄我了?”路爵舉起搟面杖往他身上輕輕敲了一下。

路天不甘示弱的拿起另一根搟面杖,跟他對打。

“呔!”路爵覺得挺有意思,舉著搟面杖,擺出一副擊劍運動員的架勢朝路天殺過去。

“這倆人還幼稚不完了?”老羅感嘆了一句,“爵哥你崩人設了啊。”

他搜索了一下有限的記憶,路爵在別人面前的時候,好像還真的沒這樣過。

江恒擡眼看了看說:“他這是,老房子,著火。第,第二春,來了。”

路爵聽見了但沒搭理他倆,跟小天從客廳鬧到廚房,爽朗的笑聲傳到了每一個角落。

餃子包好以後,下了鍋。

老羅回了下頭,沖坐在客廳裏的幾位說:“塞了倆硬幣進去,看看今年誰最幸運。”

“肯定是我們小天。”路爵說,“誰都不許跟他搶。”

“這得憑手氣。”老羅說,“誰運氣好誰能吃到。”

“我倒是要看看,誰敢比他運氣好。”路爵說著站了起來,守在那口鍋旁邊。

等撈餃子的時候,他嚴格的挨個檢查,把所有看起來像有硬幣的餃子全盛給了路天的碗裏。

“不帶你這樣的吧,爵哥你這幹脆。”老羅有些膛目結舌,“你幹脆都給小天吃了得了。”

路爵一聽不樂意了:“不行,得讓他憑運氣吃到,不然沒意思。”

老羅:“……”

路天也挺爭氣,把路爵給他挑的那幾個餃子全給吃了,看著路爵殷切的目光,他用紙巾擦了擦嘴道:“我還能再吃一百個。”

說完,他就打了個響亮的嗝。

“你試試這個,這個裏面肯定有。”路爵皺著眉毛把自己碗裏的也夾給了他,完事兒瞪了一眼老羅,“你是不是忘記放了。”

老羅心虛的回答道:“可能吧。”

說完他把手伸到江恒背後,攤開手心給他看。

他手心是兩個嶄新的硬幣。

江恒沒忍住笑了,沖他比了個大拇指說:“歐,歐神。”

老羅趕忙站起身走了,只留路天和路爵倆人還圍在桌子旁,執著的尋找著硬幣。

“看來他是真的忘了放了。”路爵不是很開心,站起來就要往廚房裏走去,“我這就跟你包兩個帶硬幣的餃子去。”

路天拽著他的衣角,搖了搖頭說:“不用了。”

“咋?”

“能碰著你,我感覺自己就夠幸運的了。”路天笑起來的時候,小獠牙無比閃亮,“無敵幸運。”

路爵轉過身揉了揉他的頭發:“喲,真巧。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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