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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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從海邊回來, 衣服全弄濕了, 被車裏的空調一吹,貼在皮膚上特別難受。

路爵回到家就直接奔向了浴室,路天也一頭紮了進去, 被路爵給揪了出來:“幹嘛呢?”

“擠擠。”路天說, “一起洗。”

路爵朝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那你先洗吧。”

路天被打得有點蒙,很疑惑為什麽他前後態度差這麽多, 剛剛不還摟著他看月亮看星星叫小甜甜要跟他談詩歌哲學人生啥的嗎,怎麽這還兩副面孔呢。

“你不喜歡我了啊?”路天臉上帶著深深的疑惑。

“親親抱抱可以,但是這個不可以。”路爵說, “你還太小了……”

還沒等他的話說完,路天就面無表情的一把掏出來, 沖他招招手道:“那你過來看看, 大不大?”

“滾。”路爵把他踢到衛生間, 一把鎖住了門。

路天非常倔強,隔著門, 使勁兒拍了兩下問:“大不大?”

這貨怕不是個傻子吧。

路爵坐在沙發上, 把昨天散落一地的文件給收了。

沙發上搭著好多衣服, 就連他坐下來的那片地兒都是費半天勁給騰出來的。

這衛生很久沒打掃了,他們家不僅沙發上亂,哪哪兒都亂。

路天洗澡動靜很大, 玻璃門上映出他挺拔的背影,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蕩漾。

路爵忍不住看了一眼一眼又一眼,於是便強制性的捂住了眼睛, 還輕輕往自己臉上貼了一巴掌說:“呸,真不要臉。”

他還小著呢,不著急不著急。

路爵每次都是這麽勸自己,但是腦海裏卻忍不住開始默默的浮現出他幫小天做擴.張運動,小天咬著嘴唇求他輕一點的可愛樣子。

而且在心裏悄悄的把這個想法當成了小天十八歲的成年禮。

路爵掃了下地,發現這個地板還是之前江恒拖了一次,從那以後再也沒拖過。

江恒最近很忙,忙著照顧周辭,壓根挪不開身。

而周辭的案子交給了刑偵大隊那邊兒,他出車禍之前身上帶的手機不翼而飛,通過三網定位追查到了他的手機卡的位置。

他的那張手機卡被扔在了S市南湖公園附近的綠化帶裏,距離周辭出事兒的地點大概有一二十公裏。

卡車不可能直接開到南湖公園的,犯罪嫌疑人是把周辭的手機拿走以後,先把車停在了城郊鄉,然後才帶著手機到了南湖公園。

而從城郊鄉到南湖公園之間只有一條路,那段路的路口有監控攝像頭和紅綠燈拍照攝像頭。

由於那天來往於這條路上的車輛眾多,只能按照事故發生的前後時間內進行逐輛排查。

這個方法太笨了,而且還能夠不確定犯罪嫌疑人有沒有開車。

但是也只能把這唯一的線索當做是切入點。

江恒每天照顧完周辭,就盯著這個監控視頻翻來覆去的看,把每一輛車的車牌號記在紙上。

看得他眼睛都快瞎了。

由於人長時間躺在床上,很容易長褥瘡。所以江恒還得時不時的抱著周辭,幫他用熱毛巾擦洗身體。

江恒在脫他衣服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就像是在拆一件精美的禮物。

年輕的肌肉還沒萎縮,他的皮膚仍然具有彈性。江恒幫他擦完脖子以後,手猶豫著往下游移,觸感細膩溫熱,讓他不由得想起了荒唐的那天。

那天周辭喝多了混亂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毫無章法的吻他。

黑暗中兩個人的胸膛貼在一起,只能聽見彼此激烈的心跳聲。

那時候周辭還是活蹦亂跳的,會沖他壞笑,會紅著眼睛說我喜歡你,也會把他緊緊的抱住。

周辭比江恒要高大一些,所以江恒費了不少勁才把他渾身上下擦幹凈。

擦完以後,江恒坐在病床上抱著他的後背,幫他捏了捏僵硬的肩膀,跟他貼著臉頰問:“舒服嗎?”

周辭閉著眼睛,呼吸很均勻,看上去就跟睡著了的嬰兒一樣安靜。

雖然知道他可能聽不到自己說的話,但是江恒還是在努力的跟他多說一些話。

做完一切,江恒把日歷墊在膝蓋上,拿起筆在上面畫了個叉,然後在空格的地方寫了句:“1月4日晴,今天周辭還是沒有醒。”

因為開過很長時間的處方,江恒的字跡像所有的醫生一樣非常潦草,寫完這句話以後,他就把那頁日歷給撕了下來,疊成細條狀,修長的指尖來回折疊,然後就把紙條捏成形,捏成了一顆星星。

桌子上有一個方口的玻璃罐,江恒打開罐子,把星星扔了進去。

周辭昏迷了以後,他就一天折一顆星星放進去,現在,這個罐子的底部都已經被覆蓋住了。

江恒盯著罐子看了一會兒,等到罐子被盛滿,他的周辭就會醒嗎?

正想著,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請問周辭住這間病房嗎?”

門口站著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看到江恒後沖他禮貌性微笑了一下:“您好,我是周辭少爺家的管家。”

江恒站起身說:“您好。”

管家這詞兒他以前只從電視上聽過,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活的管家。

管家年紀看上去五六十左右,神采奕奕,很有精神,鬢角斑白,笑容很慈祥。

“您是他的朋友?”管家問。

“嗯。”江恒點頭,“你要把他帶,走嗎?”

管家一眼就看出了江恒目光裏隱藏的情緒:“您如果不怕麻煩,也可以一起跟著去。醫護人員雖然專業,但是您作為朋友每天跟他進行交流肯定會更有效果,恢覆得更快,我也希望您可以照顧他。”

“轉院?”江恒問。

“不是,是在家裏請私人高級護理來看護。這兒環境太簡陋了。”

這兒是醫院裏最高級的單人病房,雖然可能沒有多麽奢華,但是也不至於簡陋吧。

“私人的肯定要比這兒環境好,有利於少爺的恢覆。多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您如果覺得不太方便可以拒絕。您這段時間的酬勞……”

“不,不用。”江恒照顧他壓根不是為了錢,要是為了錢他早走了。

“對不起,我如果有言語欠妥的地方,還請您見諒。請問您是跟著一起走,還是改天我找人過來接您呢。”

管家果然對得起他這稱號,為人處事非常得體。

江恒只思考了幾秒就做了決定,跟著一起去到了周辭的家裏。

“那他這人挺純情啊,還在日記本裏寫要為你守身如玉。他怎麽守身如玉?”路爵問,“難不成他連飛機都不打?”

江恒在電話裏小聲的“嗯”了一聲。

逗得路爵都快笑翻了:“可以可以。”

說完路爵還摸了摸路天的頭:“聽見沒,周辭哥哥,你的榜樣。”

路天正在喝水,莫名其妙被cue,擡起頭沖路爵在胸口比了個心。

他也不知道路爵說的是些什麽,總之比心就對了。

果然,路爵樂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誇獎道:“真聽話。”

江恒到周辭家以後,天天負責的工作就是翻他以前的日記本,給他念。

江恒本來說話挺磕巴,正好借此機會鍛煉一下,還特意拿一支紅筆,幫他在旁邊批註,糾正錯別字兒。

路爵還是挺佩服他有這毅力的,畢竟這事兒不是一天兩天,而是照顧到他醒為止。

路爵咳嗽了一聲,垂下眼問了句:“萬一他一直不醒怎麽辦?”

江恒沈默了幾秒,然後才開口說:“一定,會醒的。”

路爵也希望他趕緊醒,自己忙得頭發都快著火了。

他帶著任務回了青山鎮,也是他恢覆記憶以後第一次回來。

這兒曾經是最美麗的生死之地,罌粟花開滿山坡,一到夏季就漫山遍野的紅,像是被最鮮艷的血所染紅的。

路爵坐在車後座,眼睛一直看著窗外。

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麽多年過去,這裏還是沒能恢覆安寧。

他之前一直不敢回來,怕的就是很輕易就會想起那些回憶。

血腥的、殘忍的、痛苦的回憶。

但是還好,那枚子彈藏在他的衣領裏,已經沾上了他的體溫。

路爵迫不及待的下了車,沖老黃揚了揚下巴說:“我先去探探路,你在這兒等著。”

村子裏的路很不好走,而且大多是廢棄的房子,樹木肆意生長。

路天比他還提前下車,他遠遠看見小天踩著板子很快的沖下山路,穿著黑色羽絨服下擺鼓起來的樣子,就像是一只飛鳥。

“慢點。註意安全。”

他吹了聲口哨,小天立馬就轉身看了他一眼,然後原路返回,沖他搖搖頭說:“前面的路不能走了。”

小路被一堵高大的水泥墻給封住了。

路天的話剛說完,突然“轟”地一聲,他們腳下的地面都跟著震動起來,路爵的手正扶著旁邊的土墻,墻面被震得裂開,巨大的縫隙從墻角鉆上來,他卻渾然不覺。

“小心!”

路爵只看見眼前塵土飛揚,還沒來得及咳嗽,就眼前一黑,感覺有重物猛地壓在了自己身上。

“爵哥!”老黃站在車前高聲喊了一嗓子。

只見前方黃土壘成的屋子轟然倒塌了,塵土磅礴,聲勢浩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天實在是很不開心,被逼著找對象,以至於跟家裏人吵了一架。這點負能量影響了我碼字的心情,所以沒能如願雙更,跟大家說聲抱歉,改天補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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