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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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就發生在一瞬間, 老黃甚至來不及給出任何反應, 循著漫天的塵土快步走到倒塌的房子前查看。

“爵哥?”

老黃瞇起眼睛,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實在是太嗆了。

“咳咳咳……”

路爵咳嗽的聲音也同時響起, 塵土散去, 他正被路天壓在身下,悶得透不過來氣。

盡管毫發無損, 但他的心臟還是止不住的狂跳。

高大的泥胚房頃刻間成為了廢墟,離他只有一步之遙,剛剛如果不是路天猛地沖過來, 及時撲開他,估計他也會成為這廢墟的一部分, 想想都覺得後怕。

路爵抓了抓路天的腰, 低聲提醒他:“沒事了, 先站起來吧。”

這崽的腰還挺不錯,硬得跟水泥似的, 肌肉緊繃。

腰好的話, 比較適合騎.乘式。年輕的肉.體, 想想都覺得不要太銷魂。

路天沒動,路爵的喉結卻動了動,疑惑的看著他漆黑的眼睛。

路天眨了下眼睛說:“背上有點疼。”

老黃這才走過去拉開路天, 眼睛一瞥,就看到了他腰側的傷口。

他的上衣由於劇烈的摩擦破了一大塊兒,灰撲撲的全是土。

路爵站起來幫他拍了拍衣服, 頓時揚起一陣塵土。

路天隨意的站著,淩亂的衣服穿在身上顯得有些慵懶,他臉上甚至連疼的表情都沒有展現出來,就自然而然的撩開了上衣的下擺。

腰線挺拔且直,線條鋒利。

傷口從後背擦到腰側,那一片兒皮全蹭掉了,露出猙獰的紅肉。血絲從傷口處滲出來,看著就疼。

“臥槽。”路爵心尖狠狠顫了一下,疼得發麻。

他快步跑向老黃的車前,從車上拿出醫藥盒,從路天招招手說:“過來。”

傷口要很快的處理,要不然容易得破傷風。

路爵的動作特別熟練,這手法全都是練出來的。小天最近可沒少受傷。

小天的日常基本就是,皮一下,然後受傷,再皮一下,再他媽受重點的傷。

但更多的是,為了保護他而受得傷。

路爵甚至覺得,一天下來路天要是沒受點傷,那他這一天就過得不完整,跟白過了一樣。

沾著酒精的棉簽輕輕按壓在路天的傷口上時,他壓抑的呻.吟出了聲。

聽得路爵耳朵根子發軟,手腕不小心一顫,直接戳在了他的腰上。

“操,對不起對不起,我……”路爵直想扇自己一耳光,急忙道歉,理了理思緒,集中精力在眼前的事兒上。

路天只是側過臉,輕輕皺了下眉,沒有半點埋怨的意思。

直到老黃把車開了出去才知道,剛剛是因為,前方有人在開礦,正在用火.藥搞定向爆破,目的是為了炸山。這周邊的房子不結實,被輕輕震一下,就垮了。

“爵哥,聽說這是你老家?”老黃開車的空當兒問了句。

“是啊。”路爵點點頭,窗外的能見度依然很低。

青山鎮就是這樣,不到中午太陽就不出來,山裏也一直大霧彌漫,叢林被淹沒在白色霧氣中,天色一直都是灰蒙蒙的,顯得氣氛格外陰郁沈悶。

“我老家在平原地區,沒這兒那麽好看。我是工作以後出來見了世面,才看過這麽高的山。”老黃開著車瞥了窗外的青色山脈,高聳入雲,非常險峻。

“窮地方也有窮地方的好處,生活安寧穩定,不會有被侵略和占有的擔憂。比如,富饒的中東地區,這麽多年了,國家還一直都處在戰亂當中,不就是因為他們的石油資源豐富嗎。”路爵抿了抿唇角,“相比較來說,我倒是想跟你換換故鄉。”

如果不是青山鎮的地理條件得天獨道,也就不會被毒販子看上。

“什麽是故鄉?”路天突然插了句嘴。

路爵伸出右手往外指了指,在半空中畫了個圓:“看見沒,這片兒,從東到西,滿目瘡痍,孤魂遍地的土地,就是我的故鄉。”

說完路爵眼角一濕,仰倒在座椅上,把快要奪眶而出的情緒生生逼了回去。

青山鎮的歷史遺留問題不是短期內能夠恢覆的,村子裏的人大多數都走了,還剩下幾戶人家,路爵都已經不認識了。

他花了半天的時間才把村子裏裏外外都轉完,甚至就連別人家養豬的窩棚都看了,壓根沒有發現任何一個可疑的地方。

現在不易大張旗鼓,否則會打草驚蛇。幾個刑警也在悄悄行動,幾天下來卻沒有任何結果。

制毒地點如果沒在村內,很有可能就隱藏在深山裏。

路爵他們就守在進山的必經之路上,觀察著有沒有陌生面孔偷偷潛入。

他們吃喝睡基本都在車內解決,悶得發慌才會下車轉轉。

怕暴露身份,也沒敢轉太久。

路天有時候會從山路的陡坡那兒踩著滑板一順坡滑下去,完成高難度的動作時,一臉驕傲的看向路爵,還挺自得其樂。

這天下大雨,路天跑得稍稍有些遠了,從山路下去以後,發現雨勢漸大,於是急忙往上走。

路爵打電話催他趕緊回來,他淋了一身的雨,拎著板子,站在高地看了一眼,發現不遠處有個小寺廟,很像是他最愛的電視劇之一西游記裏的土地廟。

路天雖然不喜歡土地公公,但是不耽誤他去拜一拜許個願,或許就靈了呢。電視劇裏不就那麽演的麽。

路天撒丫子一路沖上去,啪啪啪,泥點子直直甩到自己後腦勺上去。

他站在這個小小的土地廟前,開始思考,許哪個願比較好。

是要牛肉味的泡面還是海鮮味的呢,真的太他媽難選了。

路天順勢半靠著土地廟旁,胳膊搭在它矮小的屋檐上,拍了兩下問:“哪個好呢?”

還沒等他思考出結果,四尺見方的小屋突然向後一錯,從邊緣露出來一個黑黢黢的洞。

路天皺著眉用力往後一推,洞口徹底打開,光照進來,從外望進去,在通往深處的地方架著一把梯子。

路爵跟幾個刑警提著探照燈,從梯子上爬下來,一步步進入這個狹小的地下室,而路天就站在洞口把風。

他們通過地道走了大概有幾百米,然後才看見有光照進來。

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宛如地窖一樣的小空間,另一頭竟然連通著山洞口。

山洞口似乎才是它的正門。

洞口隱藏在樹木叢中,撥開枝丫才能看見一點縫隙。

裏面卻別有洞天,宛如化學實驗室一樣,桌面上整整齊齊擺放著試管、量杯、燒杯、酒精燈,以及各種各樣的器材。

有些東西路爵壓根連見都沒見過。

桌子旁邊是一個鬥狀物體,有點像是農村使用的簸箕,但似乎又不是。

路爵摸了兩下,用手指把褐色殘留物碾碎成粉末,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轉過頭對老黃說:“是毒品。”

“我去通知局裏,多派點人過來,把這個窩點迅速封鎖起來。”老黃皺著眉頭掏出手機走去洞口打電話了。

“有信號嗎?”路爵也踱步從洞口走了出去,擡頭望了一眼說,“我勸你去那邊高地兒找找信號。”

路爵沖他頭頂比了個高度說:“我站這兒有信號,不代表你有,我們倆之間還是有空間差距的。”

“滾。”老黃說,“腿長了不起啊。”

大長腿路爵還沒來得及高興,手機突然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剛接通那邊就開始咋咋呼呼,聲音裏帶著哭腔,連話都說不明白。路爵一開始沒分辨出這是誰的聲音,直到他說出那句。

“路隊,您救救我女兒吧,她被老狗他們給綁架了,說要撕票。”

有女兒的人,這人是劉軍。

路爵沈沈道:“你別慌,我這就開車回去,你好好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為什麽要綁架你女兒?”

“因為,因為老狗要我站隊,要我幫他弄渠道啊。他們,唉!”

路爵及時打住:“電話裏不好說,我們回去再聊。”

這次再見劉軍,他明顯要比上次真誠得多,能夠看出來他是壓根無路可走了,只能求助路爵他們。

劉軍嘆了一口氣,坐立不安的來回走動在審訊室門口,一會兒看一眼手機,急得團團轉。

直到路爵來,他才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走上前扯住路爵的衣角說:“大隊長,我說,我什麽都說。你一定要把我女兒救出來,她可是最無辜的啊。她還有先天性的心臟病,壓根就不能受驚嚇,為了給她治病,我他媽甚至連人都做不成了。”劉軍手掩額頭,重重嘆了一口氣。

路爵見多了賣慘,徑直在他面前坐下來敲了敲桌子:“別廢話了,說說你女兒是怎麽被綁架的,為什麽會被綁架,是不是你被他們懷疑了。”

“懷疑?這倒沒有。”劉軍急忙搖搖頭,“是老狗,老狗為了逼我才這麽做的。”

劉軍嘴裏的老狗,是他們團夥裏負責帶貨的一個頭頭,最近路爵他們也正在調查這個人。

他們這個團夥的分工非常明確,分別由三撥人組成:制毒、帶貨運貨、接頭。

所謂帶貨就是運毒出境,把毒品交給接頭的人,然後再由接頭的人交給背後的老板、購買者。環環相扣,每個人互不相識,交易以後就不再聯系。為的就是怕警方一窩端,連著一個揪出來一串。

而老狗卻一直不滿足於現在的現狀,雄心勃勃,一直想要自己出來單幹。

他違反規矩一而再再而三的聯系接頭人劉軍,被劉軍多次拒絕以後,惱羞成怒綁架了他的女兒。

“現在老狗已經找到了可以制毒的技師,聽說他也去青山鎮弄了個地下室,但是具體在哪兒我也不知道。這些事情他們從來不允許我參與。”劉軍苦著一張臉說,“他跟那個強子爭地盤沒少打架鬥毆,這個強子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倆人一直說著要聯合起來單幹,但在暗地裏都打著自己的算盤。”

“內訌?”路爵笑了笑,“有趣。”

這還沒開始查呢,他們自己就鬥起來了。

看狗咬狗是最有意思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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