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溫雨去上班的時候，直接被顧燁華叫進了辦公室。

“事情辦得不錯，幹凈漂亮。”顧燁華沒看她，在電腦上敲著什麽。

“什麽？”

“蔡嘉俊那個案子。”顧燁華摘了眼鏡，揉了下眼睛，“昨天晚上他打電話過來說我們太狠了，開房記錄直接寄到了他們領導辦公室。”

溫雨怔了一怔，自己明明還沒有開始。

“他現在要和解，下午我們去和他談。”

“哦，好。”

顧燁華打量了一下溫雨，“你怎麽這個反應？”

“沒有。”溫雨緩過神來，挺了挺腰。

正巧簡呈敲門，顧燁華斂了一眼，溫雨就識相地走了。

“怎麽？”簡呈問。

“她和秦少棠一起了？”顧燁華順手給他倒了杯水。

簡呈笑，“你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

“哼。”顧燁華冷眼看他。

簡呈遞出一張紙，臉上沒什麽表情，“你這個辭呈是什麽意思？”

“你沒上過語文課？”

“顧燁華，我在跟你好好說話。”

顧燁華看了他一眼，已近十四年，他的眉目幾乎沒怎麽變，她不自然地緩過神，淡淡地說：“我找到更好的地方了。”

“哪裏？”

“有必要什麽都告訴你嗎？”

簡呈斂眉，忍住脾氣壓低了聲音說：“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你回來幫我，現在走了，我覺得對不起你。”

顧燁華笑，“當初回來幫你是我樂意的，現在走，也是我樂意的。更何況，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

“能聊聊嗎？”簡呈問。

顧燁華擺擺手，笑得雲淡風輕，“和你聊天太費勁，還是不聊的好。”她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將視線轉到其他方向，唇齒相碰發出的聲音很輕，“你知道嗎？我那天就是想膈應一下黎辛，沒別的意思。”

簡呈站在原地，看著這個聰慧能幹的女人，一向伶俐的他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一直不喜歡別人向我示威，誰這麽做了，我必定還回去。”

“可我後來想了想，我沒這個必要。”

簡呈擡眼看她，不自覺地伸手去摸煙。

“黎辛炫耀的東西，是我的報應。”顧燁華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不如她。”

簡呈掏出一根煙，在手裏把玩，眸色越來越冷。

顧燁華輕笑，“你看，你為了她把煙都戒掉了......”

“顧燁華。”簡呈沈了聲，“時間不對。”

我們之間是時間不對，你恰巧出現在我最荒誕的年紀。

“不是。”顧燁華啞了聲音，重新清了清嗓子，“是人不對。”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口，那是她最後悔的事，黎辛曾給了他百分之一百的信任，而自己沒有。

“女人最了解女人。”

“你老婆是個好人，我不想一直膈應她。”

“謝謝。”簡呈半晌出聲。

顧燁華笑，“以後再見就是對手了。”

簡呈點頭。

“我不會客氣的。”她最後說出這一句。

＊＊＊＊＊＊＊＊＊＊＊＊＊＊＊＊＊＊＊

溫雨中午的時候接到了家裏的電話，她七七八八匯報了一通，最後也沒說和秦少棠在一起的事。

掛了電話，她總覺得心裏有處地方很癢，磨磨唧唧又把手機拿出來，發了一條短信。

“媽媽，我談戀愛了。”

沒兩秒，葛女士一個電話就蹦了過來。

“說說吧。”

溫雨走到天臺，“額......我談戀愛了。”

電話那頭有笑聲，“什麽時候的事情？”

“前兩天確定的。”

“好事啊，快跟老媽說說。”

溫雨憨憨地笑，“說什麽呀？”

“叫什麽？哪裏人？幹什麽的？對你好不好？長什麽樣子......”

“你在調查戶口。”溫雨瞇眼笑。

“別屁話，跟你爸一樣的慢性子，快告訴我！”

溫雨見那頭開始發飆，連忙回答：“嗯，叫秦少棠，A市人，開了一家公司，對我很好，長得很帥。”

電話那頭開始狂笑，“哎喲餵，我說你怎麽好幾個月沒回家，原來是有情況了。”

溫雨臉紅，小聲地問：“你同意嗎？”

葛女士聲音隨意，“你都大學畢業了我能不同意嗎？再不談我都要催了！”

“那你有什麽硬性指標嗎？”

“不殺人不放火，對你好，怎麽都行。”

要是坐過牢呢？溫雨想了想沒有說出口。

“什麽時候回來？”葛女士開始詢問，“你不能談了戀愛就忘了爸媽啊！”

“這個周末就回！”

“好，有空微信上發張照片給我看看，晚上再聊。”

“好，拜拜。”

下午照例，秦少棠下班來接她。

溫雨一路上沒怎麽說話，秦少棠有點奇怪。

“怎麽了？想什麽？”

溫雨緩過神，拍拍自己的臉，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回身看他。

“是不是你幫我查的開房記錄啊？”

“嗯。”

為這個不開心？秦少棠淡淡望過去，“出什麽事了？”

溫雨搖頭，小狗一樣蹭到他面前，“顧主任說你很厲害，幹凈利落！”

秦少棠笑，“那你可以直接來我的公司做法務，不用跟著她。”

“我不要。”溫雨回答得幹脆。

“為什麽？”

“你太無良了，周六還要上班。”

秦少棠恨恨地捏了捏她的臉，“你再說一遍。”

“我不說了......”溫雨躲到一邊。

回到家裏，溫雨脫了鞋就往自己房間跑，翻箱倒櫃找著什麽。

秦少棠倚在門框那看過去，發現溫雨手裏拿著一疊資料認真地翻看著。

他敲敲門，溫雨嚇了一跳，把紙藏在後面。

秦少棠淡淡看了一眼，“晚上想吃什麽？”

“紅燒雞翅膀。”

“還有呢？”

溫雨想想，慌亂地搖頭，“沒有了......”

秦少棠轉身去廚房，溫雨把資料用東西壓好，跑到他面前，“我來做吧......”

“好。”秦少棠居然解了圍裙。

溫雨呆呆地看他。

隨後秦少棠平靜地向她房間走去，溫雨害怕，小步地跟在後面。

“你有事情瞞著我？”他回頭看她。

“沒有。”溫雨搖頭。

“你今天不對。”

溫雨不說話，站在他面前，像做錯事的小孩。

秦少棠凝眸看了她兩眼，嘆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你如果有事要跟我說。”

溫雨擡頭，忍不住上前抱抱他。

秦少棠把圍裙拿過來，重新系上，“去弄吧，等會叫你吃飯。”

秦少棠走後，溫雨躲進房間，把資料重新翻出來。

白紙最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刑事判決書。

溫雨屏住呼吸，又看了一遍，每看一個字，心裏就像刀戳一樣，生生地疼。

吃飯的時候，秦少棠不怎麽說話，溫雨有點尷尬，主動開口。

“秦少棠......”她叫他的名字每一次都軟軟的，讓人拒絕不了。

“嗯？”

“你有照片嗎？”

“什麽照片？”

“隨便什麽照片都行啊。”

“上次在摩洛哥解尋拍了幾張。”

“我可以看嗎？”溫雨閃著大眼睛望他。

秦少棠遞出手機，找出文件夾給她。

溫雨點開，入眼的是一片藍，狹長的回廊填滿了色彩，平靜的，安穩的，像天堂一樣。秦少棠側著身，像是被人叫住，突然回頭，鏡頭便在此定格。

“這是哪裏？”

“舍夫沙萬。”

溫雨又往後翻，看見了另一張。

“她親你！”

秦少棠笑，看見她指著那個小女孩忿忿地說，他隨之移到溫雨身邊，掰過她的臉。

突如其來的吻，讓溫雨措手不及，腦中的陰霾一下子掃去。

晚上躺在床上，溫雨自顧自地玩手機，一邊玩一邊笑。

秦少棠湊過去看，被她推開。

男人直接搶了過來，發現微信對話大致如下：

“照片呢？”

“wait！”

“快快快！你爸爸也要看！”

一張圖發過去。

“不錯不錯不錯！”那頭隨即發來一個表情，屏幕上出現一個跳舞的小人。

“嘿嘿嘿嘿......”

“多大了？”

“30吧......”

“不錯不錯不錯！”

“嘿嘿嘿嘿......”

秦少棠滿臉黑線地看完，把手機還回去，輕咳兩聲問：“是誰？”

溫雨不好意思地看他，“我媽媽......”

男人楞了兩秒，隨即又恢覆正常。

“你媽媽挺好玩的。”

溫雨不住地點頭，“我爸爸也很好玩。”

秦少棠笑，揉揉她的頭發。

溫雨往他懷裏鉆，埋著頭蹭蹭。

“我們非法同居了！”她紅著臉，羞羞地看他。

秦少棠抱住她，“嗯，我誘拐未成年少女。”

溫雨被他弄得有點癢，咯咯地笑。

“溫雨。”秦少棠突然叫她。

她從他身上爬下來，有點緊張，擡頭問：“怎麽了？”

秦少棠攬過她，不說話，只盯著她看，黑眸像是洞悉了一切。

“你房間裏藏著什麽？”

溫雨看著他，說不出話。

“......”

秦少棠靠近她的臉，將她帶進懷裏，“有什麽話是我們不能說的？”

溫雨聞言抱住他，半晌開口。

“秦少棠......”

“......四年之前......你是不是被冤枉的......”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有些顫抖。

男人聞言怔住，握緊的拳頭又松開，終於知道她今天為什麽會一反常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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