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棠靠近她的臉，將她帶進懷裏，“有什麽話是我們不能說的？”

溫雨聞言抱住他，半晌開口。

“秦少棠......”

“......四年之前......你是不是被冤枉的......”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有些顫抖。

男人聞言怔住，握緊的拳頭又松開，終於知道她今天為什麽會一反常態。

“不是。”秦少棠眼睛看向前方，略有空洞。

“我看過你的判決書，我感覺不對......你怎麽可能會因為別人搶你東西而防衛過當殺人呢......”

“溫雨。”秦少棠打斷她，“都過去了。”

她沒有說話，只默默地聽著。

秦少棠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著別人的過往，“你會那樣感覺是因為你代入感太強，我說過過去我活得並不幹凈。”

溫雨仍然伏在他的胸口，一句話不說，安安靜靜的樣子仿佛一只忠誠的犬。

她很想開口問點什麽，比如案子的細枝末節，可她問不出來。她能感覺到秦少棠在掙紮著什麽，因為那是他的傷疤，每揭一層，他疼她也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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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溫雨約了簡呈。

“正巧，我也有事要跟你說。”簡呈抿了一口咖啡，“顧主任這個月月底離職，以後你得跟著我了。”

“啊？”溫雨本來恍惚地在攪動咖啡，聽聞後有些意外。

“到時候你送送她。”

“好。”

“老大。”溫雨支吾著開口。

今天的溫雨有點一反常態，簡呈盯著她多看了兩眼，“你有事就直說吧。”

溫雨躊躇，停了一會還是問出口。

“你知道秦少棠四年前的案子嗎？”

簡呈聞言怔了兩秒，臉色有些沈，像是在回憶著什麽，最後只說出一個“嗯”字。

“他知道你今天找我嗎？”溫雨還沒有繼續說話，簡呈已率先問出口。

溫雨無聲地搖頭。

“你想知道什麽？”

溫雨看著他的眼睛，嘴角莫名有些苦澀，她小聲地說：“我什麽都想知道......老大，我不相信秦少棠會防衛過當錯手殺人。”她的聲音很輕，一雙眼睛望向簡呈想探尋著什麽。

簡呈沈住聲音，沒有說話，他掏出一包煙，在桌上倒了倒，默然拿起一根，捏在手中。

隔了半晌，他緩緩出聲，“......當初他的案子是我辦的。”

溫雨有些緊張。

“我只能跟你說，我盡力了。”

“可是......”

簡呈像是不想進行這段對話，打斷了她，“溫雨，過去的都過去了。”他看了看手表，拉開椅子，“時候不早了，我下午還約了人，你回去睡午覺吧。”

溫雨看了一眼桌上被他捏碎的香煙，稀疏的煙絲七七八八地零落著。

“老大......”溫雨上前一步攔住他。

她的眼尾處已經有一絲泛紅，偏偏眼睛裏寫滿了倔強。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難道你不了解他嗎......”她不自覺地捏住簡呈的手，“就連我在第一遍看判決書的時候都覺得這個案子簡單得可怕......”她軟儒的聲音中帶著沙啞。

簡呈此刻的臉色很差，還是極力控制自己的語氣，“溫雨，人不能憑直覺活，你太感情用事了。”

溫雨安安靜靜地看他，無聲地流了一滴淚。

恰巧這個時候，秦少棠的電話打來。

“吃飯了嗎？”低沈的男聲響起。

溫雨平覆了一下心情，忍了忍回答，“吃過了。”

那頭略有遲疑，聲音變得冷了些，“哭了？”

溫雨笑，“哦，剛剛看了一部很虐的電影。”

“晚上我要加班，讓簡呈送你回家。”

“好”，溫雨旋即又問，“我能去你公司等你嗎？”

他的聲音裏隱約帶了笑意，“今天會很晚，在家裏等我。”

溫雨掛了電話，發現簡呈正盯著她看。剛剛他們的對話，他應該全部聽見了。

“溫雨”，簡呈叫她，“在我的記憶裏，秦少棠從沒有對一個女人這樣上心過。”他沈默半晌，臉上的表情十分認真，“那些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既然你已經選擇了和他在一起，未來才是最重要的。”

“我只是心疼他。”簡呈等了一會，溫雨才說出這句話。

三年，對別人來說或許只是一個數字，但對於秦少棠卻是一段痛苦的回憶。與家裏斷絕關系，沒有人支撐；事業轉折，人生跌入谷底；跑了未婚妻，完全是三重打擊。溫雨閉了閉眼睛，她也是學法的，她也懂得理大於情，無論是故意還是過失，死在秦少棠手上的終究是一條人命，可她始終覺得案子有蹊蹺，簡呈今天的表現，更加加深了她的懷疑。他們心裏都藏著什麽，不說，只是對她不夠信任。

溫雨這話說得有些肉麻，簡呈卻驀然楞住了，他回神去看眼前的女孩，她乖順，溫和，骨子裏卻偏偏透著一股倔勁。

“......額，你如果晚上無聊，可以跟我回去找黎辛玩，四喜長胖了一點。”簡呈不知道說什麽，隨意想了個話題。

“好。”溫雨答應。

回到辦公室，溫雨點開了秦少棠的照片。她很喜歡他在舍夫沙萬的這張照片，幹凈純粹的藍白小鎮，秦少棠回眸的一瞬間像是望穿了千年。溫雨不自覺地撫了撫他的眼睛，這個男人眼裏和心裏都藏著太多東西，既然他不想讓自己知道，那麽一定有他的道理。

至於自己父母那邊，溫雨想了下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就為將來的事情擔心，還為時過早了一點。更何況，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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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班時間，簡呈準點出現在溫雨面前。

“走吧！家裏飯都備好了。”

周圍有同事看了他們兩眼，溫雨立刻收拾東西，“我很快就好。”

中午簡呈走後，溫雨又去了食品店買了幾盒進口的櫻花果凍，微粉透明的色調，女人的心頭好。

“啊！溫雨！”黎辛打開門，激動地抱了她兩下。

溫雨瞇眼笑，“哈嘍，我來蹭飯~”

“歡迎歡迎！”黎辛把她拉進來。

“這是買給你吃的。”溫雨從包裏掏出一個袋子。

黎辛開心地接過去，“nice！以後天天來！”

溫雨笑，掃視了一周，最後問出一句，“四喜呢？”

“在這呢！”簡呈蹲下去，把白滾滾的四喜從沙發肚裏撈出來。

溫雨驚呆，“它......怎麽長得這麽胖啦？”

黎辛咯吱咯吱笑，“長得好吧，我餵的。你喜歡它不？”

“當然喜歡啊！”

四喜聞到溫雨的味道立馬跑到她腳邊，哼唧哼唧要抱抱。它是白色的小博美，茸毛軟軟的全身團成一個球。

“那你能幫我養它不？”黎辛跑到她面前，瞇眼笑，“等我懷孕以後。”

“好呀！”溫雨又想了下，聲音低下去，“不過要問秦少棠......”

黎辛拱了她兩下，“你去求求他，他肯定就答應了。”

“別想了，他肯定不會答應的，秦少棠才不會願意當鏟屎官。”簡呈說。

溫雨“噗”地一聲笑出來，腦補了秦少棠鏟屎端尿，追著四喜打的畫面。

吃飯的時候，黎辛開口，“溫雨你等會教我畫畫吧，一直想跟你學呢，都沒機會。”

簡呈在一旁附和，“對對對，一定要好好教她。”

溫雨沒搞清狀況，光顧著點頭，“好啊。”教畫畫還不簡單嘛。

“不過我只會畫秦少棠。”

簡呈一口湯噴出來，“真的假的？”

溫雨認真地點頭，“學會了以後就沒畫過別人。”

“嘖嘖嘖嘖......”黎辛開始壞笑，“你簡直就是老二的鐵粉啊。”

溫雨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腦袋。

“那你畫我試試，我給你當模特。”簡呈說。

黎辛推開他的腦袋，眉開眼笑地對著溫雨說：“先畫我先畫我。”

“好，那我試試。”

後來飯吃到一半，黎辛要去衛生間，簡呈二話沒說立馬放下筷子在她旁邊半蹲了下去。溫雨當時有點驚呆，就看著黎辛雙手一攀勾住了簡呈的脖子，小腿彎曲，整個人伏在了他的背上。

這尼瑪去個洗手間都有人力車夫，溫雨簡直沒有話說了。她突然好想秦少棠，嗚，她也要抱抱。

飯吃完了之後，簡呈找了白紙和鉛筆給溫雨，隨後他和黎辛並排坐在沙發上咧著白牙當模特。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估摸著溫雨快要畫好了。黎辛揉了揉有點僵硬的臉，小步跑到溫雨面前。

“給我看看。”她閃著大眼睛沖溫雨笑。

溫雨的表情很尷尬，不自覺地用手去擋。

黎辛安慰她，“沒事兒，你畫的再醜也比我畫的好看。”

“就是就是。”簡呈也湊過來。

“我錯了......”溫雨還是不肯把畫拿出來。

黎辛再次安慰，“沒事兒，我不打你。”她話剛說完，手上就加了力道，把白紙搶了過來。

溫雨沒敢去看他們的表情，因為黎辛和簡呈已經呆掉了。

“......你看了我們二十分鐘，居然給我們一人畫了一雙秦少棠的眼睛？”簡呈不可置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太可怕了”，黎辛說：“溫雨你太可怕了......”

晚上秦少棠來的時候，溫雨已經在客房睡著了。秦少棠沒叫醒她，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自己懷裏。溫雨聞到熟悉的味道，不自覺地就往他懷裏拱。

簡呈找了件黎辛的外套遞過來，小聲地說：“你這小姑娘太牛了，晚上照著我們畫畫居然畫出來的還是你的眼睛。”

秦少棠替她蓋上衣服，看著她白嫩嫩泛粉的小臉，手上的動作不自覺緊了緊。

“走了。”他小聲地說。

簡呈向他擺擺手。

剛出了門，有冷風卷過來。溫雨迷迷糊糊向他懷裏靠得更近了些，那裏好暖，夢裏的她想。

她呼出的熱氣印在他的胸口，熱熱的，癢癢的，秦少棠沒忍住低頭吻了她一下。

他的吻炙熱而纏綿，溫雨漸漸有些不能呼吸，慢慢醒過來。

溫雨看著他的臉，激動地伸手去抱他。

“你回來了。”她軟軟地說道。

“嗯，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這章寫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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