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絕筆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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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系統。別笑,有一說一, 只是實話。

我有許多的同事, 每本書裏都有我們的存在, 當穿書者出現,就是工作的開始。

大家都有著各式各樣的過往和脾氣, 有的來自原著每日哭哭啼啼, 害怕穿書者虧待了它曾經的夥伴, 有的則是孤魂野鬼,以戲弄穿書者為樂, 還有的……

“哈哈哈,又死了一個!”這天, 狂妄又完成了它的任務, 大笑而來。我們都沒有名字,“狂妄”是我私下這樣叫他的。

這個家夥或許生前受過什麽刺激, 最大的樂趣就是看著自以為是的穿書者不聽它陰陽怪氣地提醒, 然後枉送性命。

它的那本書, 從來沒有人能走到最後, 但它以此為榮。

“等你遇到了那種一意孤行的穿書者,你就知道這種樂趣了。”它曾經不止一次這樣對我說過,“哦, 我忘了。”它又笑了起來, “你至今沒等到一位穿書者。哈哈哈!”

它嘲笑著走遠,事實上我並不在乎,我沒有記憶, 沒有執念,不知身世。無欲無求,就像是為了這份工作憑空被制造出來的,也不需要有自己的喜惡和故事,只想好好履行自己的職責。

“你別理它,一般系統也不過遇見一到兩位穿書者。”安心安慰它,當然“安心”也是我取的代號。

安心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它是書裏的原著角色,強大而堅定,不過……因為它對原著中人物的感情,手裏也死過不少穿書者。唯有我,沒有喜好也沒有執念。

“他們如果完成了,我們會怎樣?”我問,“完成了我們是不是會消失?”

“書就是你,你就是書。”安心告訴我,“每個系統的追求不大一樣,但大部分目的是相同的。故事走向了它該有的結局,我們就和書融為一體了。一個完整的故事是永遠不會死的,所以我們也不會死,當然也不必再勞碌。”北嶼獨家整理

所以大部分系統都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幫助穿書者,無論他資質如何,最後終於完成那個故事就算功德圓滿了是嗎?

“那,我們會消失嗎?”我問,安心楞了下,點了點頭,“會的,如果我們違背了‘規則’就會永遠消失,仿佛從來沒有來過。”安心似乎想到了誰,沈默了一會兒,“不過,你也不必擔心,在書裏我們擁有絕對的權力,如果穿書者實在是失控,那……便抹殺了他吧,等待下一位。”

“規則”是什麽,這我知道。我們手裏捏的那一個個任務,就是規則,我們為此而生。

等待穿書者的日子,枯燥而無聊,我翻看著屬於自己的那本書,作者大約很愛那位男主吧,完美無瑕,最重要的是誰妄圖染指他都沒有好下場。

而穿書者是一個悲劇,註定的悲劇,因為所有的怨念重要有地方發洩,所有的女配活了,那她就只能承擔下淒慘的故事。

終於,我等來了那個人,她懵懵懂懂樣子,被燒死前昏迷了過去,死得很舒坦。

反正是死過的了,悲劇便悲劇吧。我很看得開,多活的每一天都當作是送她的恩賜,沒有什麽好愧疚的。

想了想守則上教我們的“如何讓穿書者聽話100問”,我臨接收前,意念一動,改變了原著的更新進度。

只有無知才好控制,這一條寫在守則的扉頁,我不會忘記。

和許多的穿書者相比,這個叫朱槿的女人未免也太不起眼了。她完全適應了書裏的生活,仿佛就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土著。當警報響起時,除了撒潑賣萌,她好像也沒有別的手段。

嘁,這些男角色真奇怪。我看著故事的發展,嗤之以鼻,一個個竟然真的寵她。那男主,說不下山,就不下山,遂了她的願。

朱槿既不強大,也不聖母,目標挺明確的,有一做一。也好,這樣的人使喚起來方便,毀滅起來也不心疼。我沒有幹預她,只做好分內的事。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大概是瞿六娘出現?

我不過走了個神,她竟然給我捅出了這麽大個簍子,瞿六娘快愛上駱明決了!

她是我第一位穿書者,或許是沒有經驗,我對著變故猝不及防。

若打破了“規則”我也要消失的,我有些慌了,趕緊給她拋了個懲罰,讓她聽話。

安心和狂妄是怎麽說的?我忽然想起來,“如果這個穿書者不好馴服,就換一個。”它們是這樣告訴我的。

或許朱槿她並不知道,熱毒的那次我是起了殺心的,最終我是忍住了。這是我的第一位穿書者,我想,還是能給她一點兒機會吧。

後來我發現這個丫頭越來越有趣,她真的超入戲,一點兒也沒有剝離感。她開始真情實感地心疼女配,全身心地投入那個“師門”當中,還……真正地愛上了男主。

那便不虧了,我這樣想,最後她的死也算是“為愛殉情”,這樣一想,莫名地那點兒愧疚,我又消失無蹤了。

在雪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救她,或許是一時不覺,下意識的行為。又或許,我也不知是什麽原因。

畢竟沒有人告訴過我,如果穿書者毫無求生欲地作死,我應該怎樣做。

事實上,許多人有誤解,以為我們不能幹預故事。然而系統在書裏有無上的權利——對穿書者。唯有“規則”能束縛我們,若是願意,規則之內我本就可以為所欲為。

但即使幫助她,我也不想讓朱槿太過得意,若她反客為主,失去控制,我又要再等下一位了,多麽無聊。

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我不能讓她死在這兒。看著昏厥過去的鄭六,我內心毫無波動,等到駱明決過來,才讓他悠悠轉醒。後來的事終於不用我插手了。

“你是幸運的,和書裏的人無牽無掛,不會入戲。”我記得安心曾這樣對我說過,語氣中是幽幽嘆氣。

後來,我終於知道了是為什麽。

“善惡到頭終該有報,不是嗎?”那個女孩,嘴角揚笑,擲地有聲,轉身離開。

會死嗎?要死的……既然她要殉道,我沒有理由不讓她如願,握著懲罰的權利,我沒有理由不拉她一把。

可她說錯了嗎?方素馨臨死猶未悔改,這算得上是悲劇嗎?給旁人看了也不過是拍手稱快的結局。

“滴!”任務失敗的提示鈴響起,我知道我該有所動作了。

“你只是系統,不是人。”我又想起安心的提醒,“見到第一個穿書者是最危險的,以後就習慣了。”

我暫停了時間,凍住了整個故事,開始沈思。沈思這個稱不上選擇的選擇,朱槿太真實了,完全將自己當成了卞佛桑在認真地過日子,她在成長,她在思考,甚至還不受控制地做出抉擇。

時間靜止住,我看見了朱槿頸間的項鏈,那是男主駱明決送的。她身上還有許多東西,有章至寧送的,有竹無居送的,有方棣棠送的……

不知來處,沒有歸途,無所依靠。忽然我心智就開明了起來。

我又不是人,為什麽要怕消失?

定住了《江湖遠》的時間,我溜回了一趟系統的空間,若說有那麽一點兒被稱為“牽掛”的東西,我大概需要去和安心道個別。

“它沒空。”我沒有見到安心,倒是遇見了狂妄,它百無聊賴地晃蕩著,似乎十分不滿,“好像說下一位穿書者來了,它去準備迎接了。倒是你……怎麽回來了?”

“哦……”我聳了聳肩,這個動作是和朱槿學的,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時最喜歡這樣,“那我便走了。不過,難得見你閑著?”

狂妄怕是致死率最高的幾個系統之一了,我忽然又有些羨慕,它如何這樣冷心冷情,毫不在乎。

“被警告了,打破一日換穿書者最高記錄。”它說得無足輕重,“說我消耗太大,非要我休息一段時間。”它甚至嘲諷道:“不過,我說你是怎麽搞的?這麽久一個穿書者都沒有搞定?”

狂妄也有狂妄的資本,它提供著最好的金手指,讓許多有選擇的穿書者前赴後繼,要死要活地爭取,不像我,帶了個原著就不想給她別的。

我笑了笑,轉身準備回去。

“餵,我說。”狂妄喊我,“你也別太小氣了,金手指可勁開。我之前見過不少例子,穿書者活得太努力,系統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物傷其類,人同此心。論對系統,狂妄還是不錯的。我好像終於知道自己的問題出現在哪裏了,只是我的同理心好像用錯了地方?不過既然選擇了,也無所謂吧。

回到《江湖遠》,我更新了整個故事,把它留在那裏,再將朱槿拖了進來。

只要讓時間再次走動起來,她就會醒來,從此除了朱槿,這個世界再沒有人知道我曾出現過。

還好我不是人類,沒有“貪生怕死”的情緒,倒也沒什麽感覺,“啪”地一個響指,世界恢覆了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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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穿書者。”冰冷而機械地聲音空間中響起,迷茫地女孩悠悠轉醒,不解地看著周圍,這裏是……系統空間?

“我能給你提供許多金手指,比如‘人見人愛’,‘虐渣系統’,‘無限空間’……你要哪一個?”聲音自大而狂妄,忽然聲音停住,有些不確定地問:“是……那個笨蛋?”

作者有話要說:只是補充關於卞佛桑為什麽沒有死的劇情。

這個視角,松鼠鄭重承諾今天沒喝假酒也沒吃錯藥(眨巴眼睛)

系統x系統其實挺好磕的嘛(鹹魚癱)

,雖然,下一本並沒有開它們(對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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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今晚沒有其他正文了,因為幾個小時後我就要爬起來去加班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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