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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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素馨死的時候,卞佛桑兩眼一黑, 陷入了黑暗。她知道, 是系統將她拉了回來, 她也做好準備接受命運。

這個江湖,因為那個女人的一句話又將血雨腥風, 若不是為了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 卞佛桑倒真沒多麽想回去。

“系統?”周圍一片寂靜, 她嘗著喊了兩句,沒有回應。只有原著還在那裏, 閃閃發光,像是誘惑她過去。

“系統?”她又喚了一聲, “要死要活, 你給我個準話,不必把我困在這裏, 茍延殘喘。”可是整個空間裏仍然只有她的聲音, 靜得可怕。

卞佛桑狐疑地等了一會兒, 沒有回應, 只好上去捧起了原著。

魔羅女一代讓江湖聞風喪膽的女魔頭,就這樣被聯合尋仇的烏合之眾殺死在荒郊的破廟,甚至那些兇手都沒有姓名。

“惡有惡報。”卞佛桑似乎看見書頁空白處有淺淺的文字, 等她再揉揉眼, 卻什麽也沒有。是她眼花了嗎?她擡頭又尋找了一遍,系統真的不在,那句文字也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朱家遺孤出現, 《九州搗藥圖》秘密再現江湖,這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幽篁居牽扯其中,不再是避世桃源。

一字一頓,卞佛桑讀得膽戰心驚,她完全忘了找不見蹤影的系統,一心只想如何解決眼前的難題——更何況,這個筆法,她怎麽讀著像是……要有續集的節奏?

至少……書裏的“卞佛桑”沒有死?那她還能活?!

終於算是點好消息,卞佛桑長舒了一口氣,收了原著,回到了世界中。

沒了駱明決和她的搗亂,方素馨死得幹脆利落,屍首橫陳在破廟裏,白骨無人收。

佛桑知道,在裏講求入土為安,可她不可能背著屍體回京覆命,也不可能背著屍體去交給方棣棠。

索性取了她一對耳環做信物,又拾了些柴火,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之後將骨灰分成了兩部分,一壇就地埋了起來,做了個幾號,修書給方棣棠。另一壇拿黑布一裹,帶上京城。

此時她有些懷念起高科技時代的相機來,“哢哢”兩張照片就是證據,省了許多麻煩,甚至她已經開始擔心,朝廷會不會信她的片面之詞。

-

京城自古繁華地,車水馬龍。頭一回來這兒的佛桑,一人一馬,懷裏抱著的竟然方素馨的骨灰,實在是有些怪異。

她茫然無措,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找駱明決,正想先找個客棧落腳時才發現自己低估了朝廷的耳目。

“卞姑娘。”一位毫不起眼的民夫攔住了她的去路,垂頭喊出她的名字,“我家主人已經為你訂好了房間,請隨我走一趟。”

這話怎麽聽都像是鴻門宴,卞佛桑緊了緊手裏的劍,沒有搭腔。

“主人說三張金票太貴重了,這些都算是送你的。”那人也不惱,不疾不徐地說,“還說夏兒姑娘也在那兒,你不要擔心。”

是逸王……卞佛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不過想想也是,除了四海茶鋪,誰還有這麽靈通的消息。

只是她沒想到,那人帶她七拐八繞地,不是去了別的地方,竟然從暗門直接將她帶到了逸王的面前。

“你怎麽會在這兒?”不知為何,一看見他,卞佛桑就忘了他是王爺,忍不住出言相諷,“我以為你是一直在汲川鎮待著的。”

“這是我的王府,我在這兒很奇怪?”逸王倒還是那副神在在的模樣,只是看向佛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戲謔和幸災樂禍,“倒是卞,啊……”他故意糾正道:“朱姑娘,月餘不見,今非昔比啊。”

說著話,逸王湊過來,小聲調戲道:“你可知道,這幾日來問你消息的人,快把我那四海茶鋪給擠塌了嗎?”

還不是方素馨幹的好事,卞佛桑冷哼了一聲,恨不得將背上背的骨灰壇給她敲碎撒了。

“我師哥他們在哪兒,方素馨已經死了。”她解下包袱,冷言道:“我送她歸案。”

逸王搖扇一笑,也不再糾纏,只伸手去接,“你給我就是,朝廷那邊我自會去周旋……嗯?”卞佛桑沒有動,警惕地看著他,仿佛在衡量他說話的分量。

“明日。”逸王承諾道,“太陽落山前,我將駱明決和章簡仲帶到王府,與你相見。如何?”

“你如此信我?”朝廷的這兩只財狼虎豹,她誰也不想惹,“就不怕我私放了方素馨,隨便那點兒什麽來糊弄你們?”

“哈哈哈。”仿佛卞佛桑說了個天大的笑話,逸王笑了起來,“你以為那些人是怎麽找到的方素馨?”

自然是你放的消息,卞佛桑心中腹誹,恍然大悟,暗笑自己方才的話。

方素馨的生死,普天下恐怕除了她就是逸王知曉得最為清楚,她竟然還問對方怕不怕自己騙他,也是可笑。

“我看天鳳他們沒有這樣容易放棄。”畢竟還有個目標駱明決的徐兆鷹從中作梗,卞佛桑嘆氣道:“還需請逸王幫忙周旋了。”

接過骨灰,逸王在手裏掂了掂,挑眉擡頭掃了佛桑一眼,沒有點破。揮手叫來一個暗衛,收了下去。

“卞姑娘放心,分內之事。”天鳳還只是任性,徐兆鷹卻興風作浪,他早已看不順眼,此時正是好機會。“倒是你……”他頓了頓,“恐怕會有些麻煩。”

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個虛無縹緲的“長生不老”傳聞,就能讓幾大江湖世家災禍連連,如今系在卞佛桑一人身上,她的日子恐怕……難了。

知他是指的什麽,佛桑沒有反駁,即使兒時沒了什麽記憶,她也知道其中厲害。

“看在駱明決和三張金票的面子上,我有一計。”逸王爺一笑,佛桑便覺得不大靠譜,卻還是只能耐著性子聽了下去。

他俯身過來,耳語了幾句,“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辦法,卞姑娘好好想想。對了,夏兒在後院等你許久了,快去吧。”說完,也不管卞佛桑還眉頭緊鎖,踱著方步離開,留佛桑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呸!好不容易她回過神來,暗啐了一口,心道:我還當三張金票多大的臉面,到頭來還不是算計。

只是……她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他說的倒是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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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一個綁架了郡主的魔羅女逃跑,朝廷關了不少“失職”的武林俠客,包括章家二爺章簡仲和“武林狀元”駱明決,可謂聲勢浩大。

可又悄無聲地,此時無人再提。甚至駱明決和章簡仲偷偷被放回了逸王府,也沒有掀起一點兒風浪。

駱明決回來,佛桑見他面第一句話便是站在遠處,咬了咬嘴唇,問:“師哥,如今我好像一不小心成了江湖上最大的麻煩,你……還要我嗎?”

摸不著頭腦的駱明決回頭看了看二哥和逸王,兩人一聳肩,表示愛莫能助,果斷地離開了。將空間留給了佛桑兩人。

佛桑將方素馨的事遮遮掩掩地說了一通,駱大俠即刻猜出了事情的原委,臉黑得和塊炭似的。

“她的骨灰我上交給朝廷了,剩下的留給二師兄做個想念。”卞佛桑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順毛,“你就當我把她‘挫骨揚灰’了,不氣,不氣。”

“好,”駱明決冷笑一下,“我會讓棣棠自己找地方葬她。”他那模樣,佛桑都不敢多言,更別提從不反抗師兄的方棣棠了,“你放心,只要我在一日,方素馨的屍骨就是一點兒灰也不敢入幽篁居。”

嘶,卞佛桑倒抽了口冷氣,男人發起火還真可怕。

“那……我如今成了整個江湖的‘焦點’了,你還要不要我這個麻煩?”女人總是在意這些的,卞佛桑內心嘲笑自己也不能免俗,總希望聽見他說些“生死不離”的情話。

“日月為媒,天地為證。”駱明決學著那夜佛桑的話,“你都已經是我妻子了,我還能為了這事停妻再娶?”

只是反問了一句的駱明決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觀點。

次日他便帶著佛桑啟程趕回幽篁居,不足一月武林狀元駱明決要與朱家遺孤成親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江湖,有幽篁居和章家撐腰,這一對新人廣發喜帖,說江湖朋友皆可到場討杯酒喝,來者不拒。那氣派竟絲毫不輸之前屺州的武林會,讓人咂舌。

這朱家二小姐出嫁,在壽宴後向來低調的北地章家終於恢覆了往日的氣魄,章太爺親自帶人來了青陽,親自挑了一座五進五出的高門大院,又買了一整條街的鋪面給新娘子,說只當是她一個落腳的地方,花轎總要有地方擡出去,至於嫁妝,這還沒算。

那位新娘子有章家撐腰,新郎駱明決也沒含糊。聘禮都是幽篁居準備的,那禮單不知怎麽流了出來,懂行的人一聽名字便知道都是武林至寶,紛紛咂舌。若不是這場親事,許多人都不知道那些東西,竟還在世上。

“師父……這太多了吧,財不露富,不合適。”章太爺來了,自家師父幹勁越發足,別說是外人了,就是準新娘佛桑看著也有些害怕,“這些東西在幽篁居的庫房裏住著習慣了,要不咱不打擾它們了?”佛桑試探著問。

“小丫頭,怕什麽!”作為她娘家人出現的章太爺到底是見慣了世面的,眼皮都沒跳一下,“這些你還受不起不成?再說,左右也是給你的,這老小子精明著呢。什麽也沒損失,不過是左櫃子放到了右櫃子了……”

好像也是,佛桑覺得有點兒道理。可竹老人卻跳了起來,“章大哥這話就不夠意思了!我可是誠心想給佛桑的。再說!憑什麽你們章家作女方的娘家,而不是我!”

要知道,這可是竹老人給佛桑存了十年的嫁妝,忽然一下變成了聘禮,他如何不郁悶。

“誰讓娶妻的是你徒弟。”章太爺不甘示弱,“若佛桑嫁給我家仲兒,這個娘家你不就當定了!”

“他還是你兒子的結拜兄弟,你們怎麽做不得夫家……”

兩位加起來超過百歲的老人像小孩子一樣吵嚷起來,卞佛桑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悄悄退了出去。

這……還是不摻和的好。

可事實上,這場婚事不止幽篁居和章家,整個江湖都忙碌起來。許多人帶上了自己的武器和賀禮,紛紛啟程,他們自然不為了那杯喜酒,而心心念念的是旁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接檔文《男配,你愛錯人了(穿書)》大家了解,收藏一下~

人妖相戀,天打雷劈。然後那個時間線不對的“弱雞書生”,怎麽就愛上了她?救命啊!

(想到有新的女主可以坑,半夜忽然笑出聲,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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