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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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兆鷹的囚車都準備好了,準備載著駱明決上京問罪, 沒想到隊伍裏多跟了個卞佛桑。每日借著天鳳郡主這個擋箭牌, 不僅要了兩匹駿馬, 還越來越麻煩。

“我都說了,沒有!”上京的路與他想的完全不同, 不僅沒給他呼來喝去的機會, 駱、卞兩人還猶如春游踏青一般, 你摘花來我打獵,好不快活。

出門在外, 雖有驛站,難免風餐露宿, 偏偏兩人一臉歡愉, 還會分些吃食給隨行的官差,鬧得徐兆鷹好不氣悶, 又奈何不了他們, 眼見著日子越來越舒坦, 手下人陽奉陰違他也沒有辦法。

“卞姑娘當是在城裏呢?”所以當佛桑跑來問他要一間廚房, 說要下廚做飯時,徐兆鷹簡直不想同她說話,“驛站要管官道上往來客的吃食, 哪能說借就借?再說, 趕路要緊,我可沒這麽多閑工夫,陪著姑娘胡鬧。”

說他狐假虎威, 徐兆鷹暗啐了一口,心道:你這才是十足的“狗仗人勢”,等著吧,且讓你得意兩天,等入了京城,自有郡主收拾你。

“催什麽催!”對於此人,卞佛桑從來不假辭色,沒有一個好臉色,“你沒過過生辰嗎?我知路上艱辛,也沒有旁的要求,只求借個廚房做一碗長壽面,難道很過分?”

佛桑回敬道,“又沒有六月看飛雪,臘月賞荷花,我們總要在一處歇腳的。”驛站若不成,她想了想,“一路上我見官道旁不少人家,給鄉親們些銀子,借用一頓,總不是什麽要緊事。”

還好從青陽上京,一路向北,到了這兒家家戶戶都以小麥為食,否則她還真不知道去哪裏要些面粉來。

“你若能借到就借。”徐兆鷹一拂袖子,不想再管,“時辰一到我就要帶駱明決啟程,卞姑娘,你可請便!”

嘁,自己去就自己去。佛桑醒了醒鼻子,不再理他。

這個生辰是她在老爹墳前立誓後駱明決的第一個生辰,佛桑原來想了許多花樣,可惜都要在幽篁居才能實現,如今條件受限,她首先能做的也不過是一碗長壽面。

他返程的地方離京城不遠,那邊入京只有一條路,無論是誰放的方素馨,他們都不能往京城去,那便只有一條路。駱明決分析著方素馨逃離的方向,一擡頭才發現佛桑沒有來吃飯。

“徐大人,佛桑呢?”今日沒有在驛站歇腳,而是來了民家,駱明決本就覺得奇怪。一看卞佛桑沒來吃飯,不由地擔憂起來。

徐兆鷹瞟他一樣,似笑非笑,“我的任務是帶你進京,又不是卞姑娘,興許是扔下你跑了。”

駱明決聽聞,只挑眉一下,沒有理他,放下碗筷就要去尋人。一個喬裝的差役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袍,小聲道:“駱大俠,我們歇腳時我看見卞姑娘同主家在說些什麽,仿佛往廚房去了。”

廚房?駱明決下意識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是不大合佛桑的口味,但也不至於難以下咽,她不是如此嬌慣的丫頭,裏頭必有隱情。一想到這兒,他也不再耽擱,一撩衣袍往廚房尋去。

“佛桑,佛桑!”他口中呼喊著,果然遠遠看見廚房中有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碌。一見到她,駱明決心中的擔憂都瞬間開釋,安心下來。

“是不是飯菜不合口味,想吃什麽,我給你……噗……”他走進廚房,看見佛桑一副有些慌亂的樣子,再仔細一瞧,忍不住笑出聲來,擡手在她臉上抹了一下,“你這是做什麽?別人家的耗子偷油,我家的偷面粉不成?”

和面再搓成面條,然後還要燒水、下鍋。對於許多北方的孩子,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偏偏卞佛桑並不是熟練,加上這又不是幽篁居,許多東西不順手,她預估的時間竟然出了錯。

原計劃直接端上餐桌的卞佛桑,硬是被自己耽擱得錯過了午飯,讓駱明決找上門來。

“哎呀,師哥你怎麽來了。”像是上課打瞌睡被當場捉住的學生,佛桑有些不知所措,“馬上,馬上就好了……還說要給你驚喜……”

“驚喜?”駱明決一楞,這才想起今日是他的生辰,近日發生了太多的事,他哪裏有心思顧慮這些。

看到佛桑旋身又忙碌起來,駱明決心中一暖,快步走到了她身邊,拿瓢舀了一瓢水,守在鍋邊,“你去歇歇,我來。生面要加一道水,這樣熟得比較快。”

“不成不成!”佛桑伸手就要搶他拿著的東西,“今日你是壽星,哪有讓你動手的份?我來。”

“去休息。”駱明決從懷裏掏出一塊幹糧,“這個時辰了你都還沒吃東西,先墊墊,一會兒你和我一塊兒吃。”

佛桑不依不饒,還要堅持,駱明決故意板起臉,皺眉道:“既然今日我是壽星,你就該乖乖聽話,可不能惹我生氣。”見她還有猶豫,駱明決又笑著哄道:“佛桑,和年年吃你親手做的長壽面相比,我更希望年年都能與你一起做,一起吃。”

嗚……被打敗了。駱明決深情而認真的眼神仿佛對她有魔力一般,卞佛桑紅著臉頰,乖乖接過了幹糧,“嗷嗚”啃了一口。

一直在做事不覺得,這會兒吃了點東西反而引出了肚子裏的饞蟲,“咕咕”作響。

駱明決什麽聽力,自然聽得真切,嘴角揚笑,並不點破,認真地看顧起鍋裏的面來,神情專註,視若千金。

“我不過試試手,竟然成功了!”佛桑抱著碗,大快朵頤,十分滿足,喋喋不休地邀功道:“師哥,我和面沒有放水,直接用的雞蛋,倒是十分爽口。”

“嗯。”駱明決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吃得一臉幸福的模樣,“既然你喜歡,下回我也給你這樣做。”

“好!”眉眼都笑得彎彎的卞佛桑又吸溜了一口面條,忽然意識到不大對勁,放下碗,咽了咽口水,推回給駱明決,“這是師哥的長壽面,怎麽都給我吃了?不妥,不妥。”

面出鍋後,在佛桑的執意要求下,駱明決只嘗了一口,說了句:“不錯。”就遞給了佛桑,“你試試?”

忙碌一上午就啃了那幾口幹糧的佛桑,嗅著眼前香氣撲鼻的味道,沒有抵住誘惑,夾了一筷子嘗了口。不試還好,她這一口吃得自己頓時食指大動,又連扒拉了好幾口,駱明決就在旁邊帶笑看著,沒有吱聲。

若不是方才說起他今後要做,佛桑簡直都快忘了這面是做什麽的。

“我已經嘗過了。”駱明決推了回來,“既然是‘長壽面’,我更要分予你了,”他說得輕描淡寫,“畢竟,若無你相陪,百歲於我又有何意?反倒要在奈何橋上緊趕幾步,怕你久候。”

他甚至順手給佛桑倒了一杯茶,“倒不如同生同死,免去麻煩。”

“師哥……”卞佛桑情動,看著駱明決的眼睛,一時說不出話來。看著他的臉頰越靠越近,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

“駱大俠!聽說今日是你的生辰……”遠遠的吃了飯的衙役趕了過來,高聲嚷嚷著,佛桑嚇得推開駱明決,面湯差點兒撒了他一身。

“哐當”廚房的木門被粗魯地推開,幾個眼熟的衙役手裏拎著幾壇子酒,大大咧咧地進來,“啊,卞姑娘果然在這。”為首的把酒壇拋給駱明決,咋呼道:“方才徐大人催我們上路,我等才知道是駱大俠的生辰,你放心,已經有兄弟拖住了大人。”他指了指酒壇:“哥幾個出門在外身無長物,只有幾壇子好酒,算作賀禮,駱大俠不要嫌棄,看不上我們寒酸。”

接住酒壇,駱明決恢覆了正常的神色——如果忽略他耳根那一抹紅雲的話,抱拳朗聲道:“豈敢,豈敢。讓幾位兄弟破費,駱某受之有愧啊。”

“欸,”另一個衙役不滿地揮手,“哥幾個都是粗人,駱大俠不要來這套文縐縐的東西,就算是前幾日那只獐子,你也擔得起這些酒水。”

“是呀,是呀。”他的話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再說我們都聽聞了駱大俠在屺州的威風,趁此機會竟然能結交,是我們的福氣才是……”

奉承聲起此彼伏,卞佛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場景。

這……是“主角光環”吧?在她眼皮底下,駱明決什麽時候又交了這麽些朋友,還是徐兆鷹的人,她怎麽都不知道?

楞神的這刻功夫,駱明決已經拔開了酒壇的塞子,拋給衙役,“來,既是好酒,咱們一塊兒喝。”

“這……”衙役頭頭有些猶豫,“一會兒還要趕路,你和卞姑娘可以不在乎,我們哥幾個卻不敢放肆,駱大俠好意,咱心領了。”

“不就是怕徐兆鷹嗎?”見駱明決有興致,佛桑眼睛骨碌一轉,從他手上拎了壇酒,拍著胸脯道:“你們只管和我師哥喝,他我來搞定。”

駱明決怕她惹禍,想要攔她,佛桑卻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溜煙兒沒了人影。知道徐兆鷹投鼠忌器,忌憚著天鳳郡主,他才將將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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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麽了?”卞佛桑回來時,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有些吃驚。

她兩頰微紅,顯然是飲了酒的,駱明決沒有顧得上回答,趕緊倒了一杯濃茶與她,“你沒事吧?”

“沒事。”佛桑揮了揮手,“我裝樣子喝了一口,然後全吐在徐兆鷹的衣服上了。他最愛幹凈,此時已經請主家為他燒水沐浴了,今晚是走不了了。”

這徐兆鷹竟然還有輕微潔癖,若不是跟著駱明決出來,她還真不知。“他們呢,怎麽回事?”

不止是方才幾位差爺,好像她離開這一會兒又來了不少人,此時東倒西歪,高聲說話,甚至有人還引吭高歌起來。相比之下,她師哥的酒品是真好,這種時候,卞佛桑還忍不住誇駱明決兩句。

“酒太烈。”駱明決的眼神中也泛起一絲慵懶的迷蒙,與他平日不大一樣,吐出三個字,就算是答案,又叮囑佛桑:“所以你別喝。”語氣帶著一絲霸道,不容置喙。

“好,我不喝。”駱明決酒量不錯,他都能這樣,倒激起了卞佛桑的好奇心,這到底是什麽烈酒,這樣厲害。

駱明決笑了起來,好像對結果十分滿意,然後待在佛桑身邊,看著笑鬧成一團的人,輕輕嘆了口氣。

“師哥,你有心事?”這嘆息雖微不可聞,卻仍然被卞佛桑捕捉到,撒嬌道:“你今日應該高高興興的,可不能長籲短嘆。”

那些衙役官差不過是職責所在,駱明決看著熱鬧的中心,沒有說話。過了好久,才緩緩道:“我只是有些為難,幾日就到了岔路,為了追方素馨他們回來我勢必要離開的,到時候李大哥他們……”

徐兆鷹同意是最好,他能去追捕,可看這位徐大人的態度,十有八九是不會同意的,駱明決擔心自己一走,這些人都要受到牽連。可若到了京城再回頭來追,只怕就再也追不到了。

“你……”這話卞佛桑聽了也有些意料之外,“沒打算乖乖去京城?”

“嗯。”駱明決這一點頭,理所當然,沒有絲毫猶豫。

作者有話要說:卞佛桑(大笑):師哥,我發現負責吸引女人,你負責吸引男人!哈哈哈!

駱明決(挑眉):嗯?師妹,是不是偷偷喝酒了?(摸額頭)還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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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居特產更新:大齡問題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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