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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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哥收到的信！卞佛桑罵了一句自己蠢，沖回了自家隔壁的廂房, 駱明決收東西的習慣她知道, 尋常東西就在包袱了, 重要的就揣在身上或者藏在枕頭下，她如今唯有希望他沒隨身帶著。
意料之中, 包袱裏什麽都沒有, 佛桑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枕頭下。她翻找了一圈, 什麽也沒有，就在她要放棄的時候, 舉過頭頂的枕頭上幽幽地飄下兩張紙。
卞佛桑撿起來一看，映入眼簾的首先她師父的筆跡。
還好, 至少沒有欺師滅祖, 她暗自松了一口氣。
那張紙條十分簡單，只說是靜檀庵遇襲, 出了好幾條人命。根據現場來看, 方棣棠脫不了幹系, 卞柳下落不明, 恐怕……兇多吉少。
“嗡”地一聲，卞佛桑腦子裏忽然一片空白，傷的不是師父, 是她……母親？
她急切翻到第二張紙, 想知道更多的信息，那張紙的字跡十分規整，一看就不是竹老人的筆跡, 像是……四海茶鋪的尋常情報。
洋洋灑灑寫了兩面，十分詳盡。
靜檀庵遇襲。手段極其殘忍，庵裏的師父幾乎無人幸免。
現場有打鬥的痕跡，有的是疏節劍法劍氣所致，疑為幽篁居的人所作所為，看劍氣的火候，基本排除竹老人，應給是三位徒弟中一人。另外痕跡，疑是魔羅女手下“食人魔”的手筆。
從屍首傷痕來看，應該至少有兩個人，一部分是被徒手掏心而死，另一部分則是劍傷至死，兩人都有動手。
荒山有少量打鬥的痕跡，並發現了幾具屍體，周圍的獵戶、村民家也有被救的姑子，但傷重難治。
根據山上的痕跡，幽篁居或與魔羅女結為一夥，警惕。
另：借住在靜檀庵的朱家遺孀卞柳失蹤，廂房發現大量血跡和右手斷臂，推測無生還可能，未見屍體，斷臂為疏節劍法。
“無生還可能”五個字在佛桑眼前慢慢放大，她感覺她腦子有點兒宕機，不再運轉。
是說，她母親……死了？
每次將她拒之門外的那個女人，死了？
相比卞柳，佛桑算是幽篁居養大的，反正卞柳也不見她，佛桑以為她不會有什麽想法，在當不在一樣，不該什麽要緊。
卞佛桑木然地將紙原樣塞回了枕頭裏，包袱一樣樣地疊好。
二師兄砍母親的手臂作甚？他又殺她作甚？沒有悲傷，沒有怨恨，她只覺得腦子有點兒空，想不出頭緒。
她將駱明決房裏一切理回了原樣，甚至將包袱都擺成了進門時的方向。我竟然能記得這個？卞佛桑也有些佩服自己，平日大大咧咧，怎麽這會兒記性倒好。
她回到自己隔壁的房間，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她還記得上回見母親時的情景，好像已經兩年了？她的生辰，駱明決專程送她去了靜檀庵，本來吃了個閉門羹，還是師哥進去說了些什麽，卞柳才留了兩人一頓飯。
駱明決推辭，留給母女兩獨處，卞柳全程埋頭吃飯，沒有與她搭話。
“母親，今日是我生辰。”佛桑想起現代“生日是母親受難日”的說法，倒了杯茶，“這茶我該敬您，謝謝將我帶來這個世上。”雖然她來這兒是機緣，可是卞柳一定也受了不少苦楚。
“嗯。”卞柳看了看那杯茶，終於給了她一個眼神，接過來，喝了下去。然後一言不發地起身，離席，使佛桑當場楞在哪裏，不知如何下一步。
過了一會兒她回來，“我這兒沒有什麽好的，這卷佛經是我前日抄完的，你帶回去吧。算是你生辰的禮物。”
她將佛經放在桌上，看了看時辰，“我該誦經了，吃完你便和師兄回去。桌子有師父會來收拾，你不必管。”之後，卞柳進了後頭的佛堂，再也沒有出來。
家裏還沒滅門的時候，母親不是這樣的。佛桑記得母親雖然溫柔不多話，卻偶爾也“佛桑”、“佛桑”地叫她，給她戴過小鈴鐺，再多的也就記不清了。
“天都黑了，你怎麽不掌燈？”駱明決的聲音將佛桑沖回憶裏拉出來，她一看窗外才發現太陽竟然已經落山了。
“夏兒姑娘說你沒有去用膳，留了些小菜給你，已經熱過了，你快吃。”他一回來，茶掌櫃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就覺得不對，果然那邊意有所指說佛桑可能看過他的東西，又說她一晚沒出來吃飯，駱明決就覺得事情不好。
可他回房一看，沒有一點兒被翻亂的痕跡，正覺得奇怪，畢竟佛桑可不是賢惠得一一還原的那種姑娘。夏兒姑娘又恰好送吃的過來，他便趕緊端了東西過來看看。
卞佛桑的房裏沒有點燈，她神色怔怔的樣子，讓駱明決不詳地預感更加強烈了。
“時間怎麽過得這樣快？”佛桑笑了一下，從他手裏接過碗，“我竟然都沒有察覺。”
不哭不鬧不質問，好像什麽也沒發生。
駱明決走過去用火石給她點起了燈，昏黃的光線充斥滿了整間房，燈光的明暗中是佛桑那碗吃飯的臉，看似沒有什麽不對勁，卻又透著一點兒不對勁。
“那日章伯母的香囊給了我一個提示，”她不說，駱明決自然也不會主動去掀她傷口，岔開了話題，“雖然有了寒天功，但我總是不放心。之前請章家幫忙給你打了條項鏈，裏頭有個機關可以藏兩顆冷霜丸，今日正好去沽陽取來了。”
他從懷裏掏出項鏈，捏在手裏，垂下來給佛桑晃了晃，“章家最好的銀樓鋪子手藝，比我那虎牙項鏈精致多了，這回你要貼身戴著了，聽見沒？”
忽然幽幽地問了一句：“師哥，二師兄為什麽要殺我母親啊？我想了一下午也沒想出個緣故。”
駱明決這個人都僵住，她……還是看了。
“我想了許多天也想不出緣故，”他嘆了口氣，坐在佛桑的身邊，“所以我不相信是他做的。棣棠的為人，你我都清楚對不對？”
他怕她鬧，怕她哭所以瞞著她，可佛桑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有些發怵。
“我會查清楚的，為你也為棣棠。”駱明決有他的信念，與拯救蒼生相比，他更大的執念是保護好他的一雙師弟師妹，這次的事於他的內心也是巨大的考驗。
“她真的死了嗎？”佛桑沒有得到答案，卻好像完全不在意，“沒有發現屍體，或許她還活著？只是被人擄走了。”卞佛桑甚至不願在這件事中提到方棣棠的名字，仿佛這樣事實就不存在。
“或許吧……”駱明決眼神閃躲了一下，今天茶掌櫃又給了他新的消息，山上的斷崖邊的樹上發現了柳姨的念珠和衣袍布料，恐怕……
“哦，我明白了。”佛桑是多了解駱明決的人，她此時正全神貫註地盯著他一絲微表情也不會放過，又怎麽會錯過他的閃躲，“所以……母親大概真的不在了。”
駱明決摟過她，不忍心道：“佛桑，我不是故意瞞你，只是覺得事情蹊蹺害怕咱們都被人利用。若你難過，就哭一場吧，我一定查明真相。”
“嗯。”卞佛桑沒有哭，輕輕地應了一聲，“師哥，求你一定要查出真相。”他一定可以，他可是駱明決啊，卞佛桑訥訥地想，“我沒事，母親本來也不大見我，我就當……她還在靜檀庵好好的，便是了。”
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可卞佛桑好像真的能說服自己。
駱明決擔心又守了她許久，卻見她真的一切如常的樣子，甚至還催促他出去。
“師哥，你快去睡吧。天一亮我們就啟程去西南，一定能弄清楚事情的。”她說，一副幹勁滿滿的樣子，駱明決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囑咐了幾句讓她早點兒休息。
回房的駱明決睡得十分警醒，他總覺得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天將破曉的時候，他聽到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響動。
想也沒想，他趕緊過去敲門，輕聲喚了兩句：“佛桑？佛桑？”
響動立刻停止，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他在做夢。
駱明決沒有回房，而是在門口尋了一處地，沿著門欄坐了下來，靜靜地守著。
一會兒，啜泣聲果然又響起，這回他沒有敲門，只是在門外陪著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他家凡事追著喊“師哥”無憂無慮的小師妹並不想求助他，而他也真的無能為力。
駱明決暗暗攥拳，砸在地上，又怕驚擾到佛桑，硬生生收住了力。
一門之隔的卞佛桑並不想哭的，她明明都給自己找到了借口，還暗暗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故事，可是一閉上眼，眼淚就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滴到了她的嘴邊。
她甚至想，哭就哭吧，淚水流夠了就好了，可沒想到淌了幾個時辰，剛一止住，翻身想到母親的臉，眼淚又再次流了出來。
甚至愈演愈烈，讓她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駱明決的敲門將她嚇了一跳，她趕緊將腦袋埋到了被子裏，咬住不再出聲。
她不是逞強也不是信任不過師哥，只是覺得有些丟人，這樣無用的自己太丟人。
後來，門口沒了響動，她聽了許久才再次咬著嘴唇，輕聲的哭了起來。
她想不通，為什麽還偏偏是二師兄。方棣棠雖然愛和她吵嘴，不如駱明決千依百順，可是明明是很疼她的二師兄，怎麽會去殺她的母親。
看人傷她會暴走，沒有保護好她會自責的方棣棠，怎麽舍得親手給她心裏捅上一刀？
可四海茶鋪是什麽地方，竹老人是什麽老江湖，無緣無故他們絕不會這樣推測。
難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想起這個可能是真相，佛桑心裏就想被挖了一塊一般，捂著嘴嚎啕大哭起來。十年相處，若換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卞佛桑不知自己要如何自處。
作者有話要說：好像正文有點喪（虐）放個微甜小劇場吧
-婚後-
卞佛桑黑著臉，氣鼓鼓看著才到家的駱明決：你回來了？
日夜兼程趕回來的駱明決看到她這樣，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了，氣成這樣？誰惹你了？”
“你！”卞佛桑氣得大吼一聲，掏出一個信封，“駱明決！你是不是長本事了，竟然……竟然背著我藏起了體己。哪回你要錢物，我短了你的，若要旁人知道，還以為我……以為我……”
家裏雖是卞佛桑管著錢，可自問駱明決要錢她從未卡過，想不到兩人也有這一天。
卞佛桑心中微涼，想人道：“至親至疏夫妻”，沒想自己和師哥也有今日。
“你當瞞得住我？你自幼藏東西就只有枕頭裏那一處，你怎麽瞞我？”她今日不過想曬個枕頭，沒想到還有別的收獲。
原來是為了這個？剛才還緊張的駱明決松了口氣，笑看氣得不喊“師哥”的佛桑，“是你聰明，我瞞不過。不過，這錢恐怕你還得……拿出來。”
“你……！”一聽他這樣過分，佛桑扁嘴要哭，駱明決不敢再繞彎子，趕緊說道：“明日不是你生辰嗎？我想偷偷給你買個禮物，不想被你機靈的發現了。”
他蹭了蹭這位被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妻子，笑道：“喏，現在只能你同我一塊兒去挑了，驚喜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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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 包袱裏什麽都沒有, 佛桑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枕頭下。她翻找了一圈, 什麽也沒有，就在她要放棄的時候, 舉過頭頂的枕頭上幽幽地飄下兩張紙。
卞佛桑撿起來一看，映入眼簾的首先她師父的筆跡。
還好, 至少沒有欺師滅祖, 她暗自松了一口氣。
那張紙條十分簡單，只說是靜檀庵遇襲, 出了好幾條人命。根據現場來看, 方棣棠脫不了幹系, 卞柳下落不明, 恐怕……兇多吉少。
“嗡”地一聲，卞佛桑腦子裏忽然一片空白，傷的不是師父, 是她……母親？
她急切翻到第二張紙, 想知道更多的信息，那張紙的字跡十分規整，一看就不是竹老人的筆跡, 像是……四海茶鋪的尋常情報。
洋洋灑灑寫了兩面，十分詳盡。
靜檀庵遇襲。手段極其殘忍，庵裏的師父幾乎無人幸免。
現場有打鬥的痕跡，有的是疏節劍法劍氣所致，疑為幽篁居的人所作所為，看劍氣的火候，基本排除竹老人，應給是三位徒弟中一人。另外痕跡，疑是魔羅女手下“食人魔”的手筆。
從屍首傷痕來看，應該至少有兩個人，一部分是被徒手掏心而死，另一部分則是劍傷至死，兩人都有動手。
荒山有少量打鬥的痕跡，並發現了幾具屍體，周圍的獵戶、村民家也有被救的姑子，但傷重難治。
根據山上的痕跡，幽篁居或與魔羅女結為一夥，警惕。
另：借住在靜檀庵的朱家遺孀卞柳失蹤，廂房發現大量血跡和右手斷臂，推測無生還可能，未見屍體，斷臂為疏節劍法。
“無生還可能”五個字在佛桑眼前慢慢放大，她感覺她腦子有點兒宕機，不再運轉。
是說，她母親……死了？
每次將她拒之門外的那個女人，死了？
相比卞柳，佛桑算是幽篁居養大的，反正卞柳也不見她，佛桑以為她不會有什麽想法，在當不在一樣，不該什麽要緊。
卞佛桑木然地將紙原樣塞回了枕頭裏，包袱一樣樣地疊好。
二師兄砍母親的手臂作甚？他又殺她作甚？沒有悲傷，沒有怨恨，她只覺得腦子有點兒空，想不出頭緒。
她將駱明決房裏一切理回了原樣，甚至將包袱都擺成了進門時的方向。我竟然能記得這個？卞佛桑也有些佩服自己，平日大大咧咧，怎麽這會兒記性倒好。
她回到自己隔壁的房間，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她還記得上回見母親時的情景，好像已經兩年了？她的生辰，駱明決專程送她去了靜檀庵，本來吃了個閉門羹，還是師哥進去說了些什麽，卞柳才留了兩人一頓飯。
駱明決推辭，留給母女兩獨處，卞柳全程埋頭吃飯，沒有與她搭話。
“母親，今日是我生辰。”佛桑想起現代“生日是母親受難日”的說法，倒了杯茶，“這茶我該敬您，謝謝將我帶來這個世上。”雖然她來這兒是機緣，可是卞柳一定也受了不少苦楚。
“嗯。”卞柳看了看那杯茶，終於給了她一個眼神，接過來，喝了下去。然後一言不發地起身，離席，使佛桑當場楞在哪裏，不知如何下一步。
過了一會兒她回來，“我這兒沒有什麽好的，這卷佛經是我前日抄完的，你帶回去吧。算是你生辰的禮物。”
她將佛經放在桌上，看了看時辰，“我該誦經了，吃完你便和師兄回去。桌子有師父會來收拾，你不必管。”之後，卞柳進了後頭的佛堂，再也沒有出來。
家裏還沒滅門的時候，母親不是這樣的。佛桑記得母親雖然溫柔不多話，卻偶爾也“佛桑”、“佛桑”地叫她，給她戴過小鈴鐺，再多的也就記不清了。
“天都黑了，你怎麽不掌燈？”駱明決的聲音將佛桑沖回憶裏拉出來，她一看窗外才發現太陽竟然已經落山了。
“夏兒姑娘說你沒有去用膳，留了些小菜給你，已經熱過了，你快吃。”他一回來，茶掌櫃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就覺得不對，果然那邊意有所指說佛桑可能看過他的東西，又說她一晚沒出來吃飯，駱明決就覺得事情不好。
可他回房一看，沒有一點兒被翻亂的痕跡，正覺得奇怪，畢竟佛桑可不是賢惠得一一還原的那種姑娘。夏兒姑娘又恰好送吃的過來，他便趕緊端了東西過來看看。
卞佛桑的房裏沒有點燈，她神色怔怔的樣子，讓駱明決不詳地預感更加強烈了。
“時間怎麽過得這樣快？”佛桑笑了一下，從他手裏接過碗，“我竟然都沒有察覺。”
不哭不鬧不質問，好像什麽也沒發生。
駱明決走過去用火石給她點起了燈，昏黃的光線充斥滿了整間房，燈光的明暗中是佛桑那碗吃飯的臉，看似沒有什麽不對勁，卻又透著一點兒不對勁。
“那日章伯母的香囊給了我一個提示，”她不說，駱明決自然也不會主動去掀她傷口，岔開了話題，“雖然有了寒天功，但我總是不放心。之前請章家幫忙給你打了條項鏈，裏頭有個機關可以藏兩顆冷霜丸，今日正好去沽陽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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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幽幽地問了一句：“師哥，二師兄為什麽要殺我母親啊？我想了一下午也沒想出個緣故。”
駱明決這個人都僵住，她……還是看了。
“我想了許多天也想不出緣故，”他嘆了口氣，坐在佛桑的身邊，“所以我不相信是他做的。棣棠的為人，你我都清楚對不對？”
他怕她鬧，怕她哭所以瞞著她，可佛桑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有些發怵。
“我會查清楚的，為你也為棣棠。”駱明決有他的信念，與拯救蒼生相比，他更大的執念是保護好他的一雙師弟師妹，這次的事於他的內心也是巨大的考驗。
“她真的死了嗎？”佛桑沒有得到答案，卻好像完全不在意，“沒有發現屍體，或許她還活著？只是被人擄走了。”卞佛桑甚至不願在這件事中提到方棣棠的名字，仿佛這樣事實就不存在。
“或許吧……”駱明決眼神閃躲了一下，今天茶掌櫃又給了他新的消息，山上的斷崖邊的樹上發現了柳姨的念珠和衣袍布料，恐怕……
“哦，我明白了。”佛桑是多了解駱明決的人，她此時正全神貫註地盯著他一絲微表情也不會放過，又怎麽會錯過他的閃躲，“所以……母親大概真的不在了。”
駱明決摟過她，不忍心道：“佛桑，我不是故意瞞你，只是覺得事情蹊蹺害怕咱們都被人利用。若你難過，就哭一場吧，我一定查明真相。”
“嗯。”卞佛桑沒有哭，輕輕地應了一聲，“師哥，求你一定要查出真相。”他一定可以，他可是駱明決啊，卞佛桑訥訥地想，“我沒事，母親本來也不大見我，我就當……她還在靜檀庵好好的，便是了。”
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可卞佛桑好像真的能說服自己。
駱明決擔心又守了她許久，卻見她真的一切如常的樣子，甚至還催促他出去。
“師哥，你快去睡吧。天一亮我們就啟程去西南，一定能弄清楚事情的。”她說，一副幹勁滿滿的樣子，駱明決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囑咐了幾句讓她早點兒休息。
回房的駱明決睡得十分警醒，他總覺得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天將破曉的時候，他聽到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響動。
想也沒想，他趕緊過去敲門，輕聲喚了兩句：“佛桑？佛桑？”
響動立刻停止，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他在做夢。
駱明決沒有回房，而是在門口尋了一處地，沿著門欄坐了下來，靜靜地守著。
一會兒，啜泣聲果然又響起，這回他沒有敲門，只是在門外陪著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他家凡事追著喊“師哥”無憂無慮的小師妹並不想求助他，而他也真的無能為力。
駱明決暗暗攥拳，砸在地上，又怕驚擾到佛桑，硬生生收住了力。
一門之隔的卞佛桑並不想哭的，她明明都給自己找到了借口，還暗暗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故事，可是一閉上眼，眼淚就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滴到了她的嘴邊。
她甚至想，哭就哭吧，淚水流夠了就好了，可沒想到淌了幾個時辰，剛一止住，翻身想到母親的臉，眼淚又再次流了出來。
甚至愈演愈烈，讓她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駱明決的敲門將她嚇了一跳，她趕緊將腦袋埋到了被子裏，咬住不再出聲。
她不是逞強也不是信任不過師哥，只是覺得有些丟人，這樣無用的自己太丟人。
後來，門口沒了響動，她聽了許久才再次咬著嘴唇，輕聲的哭了起來。
她想不通，為什麽還偏偏是二師兄。方棣棠雖然愛和她吵嘴，不如駱明決千依百順，可是明明是很疼她的二師兄，怎麽會去殺她的母親。
看人傷她會暴走，沒有保護好她會自責的方棣棠，怎麽舍得親手給她心裏捅上一刀？
可四海茶鋪是什麽地方，竹老人是什麽老江湖，無緣無故他們絕不會這樣推測。
難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想起這個可能是真相，佛桑心裏就想被挖了一塊一般，捂著嘴嚎啕大哭起來。十年相處，若換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卞佛桑不知自己要如何自處。
作者有話要說：好像正文有點喪（虐）放個微甜小劇場吧
-婚後-
卞佛桑黑著臉，氣鼓鼓看著才到家的駱明決：你回來了？
日夜兼程趕回來的駱明決看到她這樣，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了，氣成這樣？誰惹你了？”
“你！”卞佛桑氣得大吼一聲，掏出一個信封，“駱明決！你是不是長本事了，竟然……竟然背著我藏起了體己。哪回你要錢物，我短了你的，若要旁人知道，還以為我……以為我……”
家裏雖是卞佛桑管著錢，可自問駱明決要錢她從未卡過，想不到兩人也有這一天。
卞佛桑心中微涼，想人道：“至親至疏夫妻”，沒想自己和師哥也有今日。
“你當瞞得住我？你自幼藏東西就只有枕頭裏那一處，你怎麽瞞我？”她今日不過想曬個枕頭，沒想到還有別的收獲。
原來是為了這個？剛才還緊張的駱明決松了口氣，笑看氣得不喊“師哥”的佛桑，“是你聰明，我瞞不過。不過，這錢恐怕你還得……拿出來。”
“你……！”一聽他這樣過分，佛桑扁嘴要哭，駱明決不敢再繞彎子，趕緊說道：“明日不是你生辰嗎？我想偷偷給你買個禮物，不想被你機靈的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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