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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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桑妹子沒什麽大礙了,就是她體內的熱毒我沒有辦法。”駱明決遞上茶水和汗巾給章簡伯, 聽他說道, 語氣中有一絲疲憊。

壽宴之上出了這麽大的亂子, 本就沒臉,可章家並不在乎這些。只是, 魔羅女走後, 章太爺不僅不提報仇, 反而閉門不出,好像要將自己藏起來, 倒讓人始料未及。

父親閉門不出,弟弟傷得極重, 整個章府的爛攤子落在章家大爺的身上, 讓向來不愛理事的章簡伯有些焦頭爛額,還好章至寧留了下來, 沒有回莊子。

“此時大爺忙得不可開交, 駱某卻還將您請來為佛桑運功解毒, 實在是不該。”駱明決知他處境, 慚愧道:“只是……師妹體內本有熱毒,我實在無力相幫,不得已才……”

“欸。”章簡伯揮手不滿道:“明決老弟, 你這是說得什麽話?若不是你, 此番……你是章府的恩人,今後若有用得著我們,盡管開口。再說, 姑姑她暫時不走了,章家有她在,我也不算難。”

章大爺沒有滿肚子的花花腸子,說起話來不大講究,卻直爽,駱明決也不再忸怩抱拳誠心道:“若能與大爺為友,駱某倒是三生有幸。”

“別給我說這些文酸的話,”章簡伯按下了他的手,“明決老弟,我虛長你幾歲,就自認個大哥了。大哥如今倒還真有事相求。”

“但說無妨,只有我能做到,刀山……”byhjs

“沒那麽難,”章簡伯打斷他,“父親他現今反常得沒有原因,我和姑姑都很擔心。依行事做派,她隨時可能回來,章家也離不了人。”魔羅女仿佛是條陰險的毒蛇,一旦盯上,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而且……想到自己愛女,鐵骨錚錚的章簡伯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章知婉回到章家,整整睡了一天一夜,起先大家還沒有註意,只當她受了驚嚇,後來章夫人覺得不對,請來大夫才知道魔羅女竟然還給她下了毒,看來今後還準備以此來威脅章家。

此毒古怪,她睡後醒來一如常人,但若因此大意,不解毒或者服用解藥,過不了多久,毒入五臟,便回天乏術。

“說來慚愧,以我偌大的章家,送小女去雪谷這樣的事竟然還要麻煩明決老弟。”章簡伯甚少開口求人,這話說出時面色頗不自然,解釋道:“可我擔心她在路上設伏,又劫走婉兒。佛桑妹子的熱毒,也要去雪谷的吧?”

“正是……”駱明決知他難為情,解圍道:“章大哥見外了,我本就要帶佛桑動身,只是多帶一人,不打緊。就看章小姐身子什麽時候好些,我便帶她過去。”

“好好好。那我去寫個名帖,你再多帶些名貴的藥材過去。”章簡伯盤算道:“杭大叔人雖好,但是不好和外頭打交道。萬幸與我章家有些交情,禮多人不怪。”他不似弟弟通曉江湖的事,擔心駱明決年少,進不去雪谷的門,殊不知杭神醫和竹老人的關系不比章家生疏。

話音剛落,章簡伯風風火火的性子就去離開準備,駱明決站在原地楞了兩秒,搖著頭叩了兩下門。

“佛桑,我進來了。”卞佛桑剛在章家大爺的幫助下驅了毒,此時半倚著床頭,在閉目養神,“你頭上怎麽這麽多汗?”見她臉色不對,駱明決快步走了過去,手背蹭了蹭她的額頭,低聲問:“冷霜丸呢?快吃一顆。”

在……在哪兒來著?佛桑在懷裏掏了掏,最後什麽也沒摸出來。她剛才是感覺不大對勁,但也沒在意,便想在床上靠一會兒,閉目養神。

“師哥……你幫我在櫃子裏看看,是不是放在……包袱裏了。”藥她是一定帶著了,佛桑想,可駱明決雙眸一斂她的聲音就心虛地小了下去。

駱明決沒有起身,而是從自己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佛桑,微微訓斥道:“我只是隨手帶著,你還真讓我用上了。”

他看著佛桑倒出藥丸,才起身給她倒了杯水。

和著溫水,一顆冷霜丸下肚,不過一會兒佛桑便覺得人輕快不少,也開始有力氣嘟囔起來:“好好的怎麽把它給惹出來了。”

“章家的功夫雖比蒼竹掌合適些,但是到底比不上單大哥功法陰柔。事出緊急,我也沒有別的辦法。”駱明決接過她遞來的空杯子,又取過瓷瓶小心收好,皺眉道:“你這丟三落四也不是個辦法,看來還得想法子。”

有了寒天功,她今後可以不必依賴冷霜丸,可是有備無患,佛桑身上帶著個他總放心些。

“這幾日你好好養養身子,別再亂跑了。”放了茶杯,駱明決吩咐道:“等章小姐將養好了,我們就啟程去雪谷。”

“我不去!”魔羅女她還沒理清頭緒,卞佛桑可不想再添亂子,小嘴一撅反對道。她舉手保證道:“師哥,有冷霜丸挺好的,真的。我下回保準記得帶身上,咱們不去雪谷了。”

“若是不去,你跟著我來做什麽?”幽篁居說得好好的,一到路上就已經開始尋思理由,駱明決故意板起臉,說了她兩句。

看她瞬間耷拉下肩膀,又嘆了口氣,苦口婆心道:“去雪谷也不是單是為你,章小姐她被魔羅女下了毒,章大哥請我帶她一塊兒過去。”

“江湖之大,以章家的本事難道非去雪谷不可?”又是魔羅女的緣故,提起她佛桑就頭疼,她一閉上眼睛就想起系統的話:“她死了,你也活不了。”這事放誰身上也不好受。

“胡說些什麽!”駱明決的語氣嚴厲了起來,“雪谷的杭神醫是離章家最近的,事關性命,難道還舍近求遠不成?佛桑,這種事怎麽能任性……”

駱明決竟然兇她,佛桑難過起來,她原本只是說說,甚至自己已經有了救杭白芷的主意,借機撒嬌發洩下不滿,可駱明決竟然真的兇了她。

佛桑這一委屈撇嘴,駱明決也是一楞。魔羅女的狠辣的行事讓他心驚,這兩日他並不好受,一時情急語氣急了些,本也沒想說她。

“師哥錯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面對自己師妹,駱大俠向來知錯能改,立刻道歉,“只是……”他只是了半天,沒想到足以開脫的理由,化成了一句:“抱歉。”

“沒事!不就是去雪谷嗎!去就去,誰怕誰!”知駱明決者莫過佛桑,看他的眼神,她哪裏有心思再鬧,趕緊坐起來,誇張地一拍胸脯,把自己給賣了。

還偷偷瞄了眼駱明決的臉色,見他眼裏有了笑意才慢慢放心下來。

-

“這是……馬車?”出發時,佛桑終於明白當初和他們一塊兒回來的章知婉為什麽那樣挑剔,和他們找到的馬車比,這簡直是輛移動的樓閣。

“去雪谷還有些路程,這個你們坐著比較舒服。”章簡伯牽來一匹駿馬,“明決老弟,你要的馬,我也備好了。”

章至寧也出來相送,她站在府門口看著佛桑,揮手讓人拿了件東西過來,她理了理佛桑的衣裙,道:“你若得空就來章府看看伯母,院裏的‘淑節’為你留著,隨時歡迎。”

“好,謝謝伯母,我若有空,一定過來。”在長輩面前,佛桑格外乖巧,只是心裏掰著手指,默默地補充:等解決了駱明決那堆情債,也不知自己還有沒有命回來。

章至寧抱住她,揉了揉她的發髻,“好,來這個收下。我早該給你的……”

那是一個銀質金絲的鏤空香囊,上頭刻的正是佛桑花的圖樣,看著被人摩挲得發亮的痕跡,像有些年頭。

章至寧給她小心地在腰間系好,附耳道:“別看這表面只是一個香囊,裏頭卻有機關,關鍵時刻或許能保命。不要給旁人說,你師父、師兄也保密。”

馬車上,佛桑一路都在研究這個做工精巧的香囊,倒不是說機關如何巧妙,而是那個“槿”字鎖住了她的目光。

該不會……她弄錯對象了吧,佛桑心中嘀咕,章簡仲不是“老鄉”,章伯母才是?否則又怎麽會刻她本來的名字,還收藏了不少年頭。

“前頭有家客棧,是章家的產業,章大哥都為我們打點好了。”駱明決讓車夫停下馬車,掀開簾子,同兩人道:“我們今晚在那住下,明日再啟程。”

他瞄到佛桑還望著香囊神色怔怔的樣子,打趣道:“還在看呢?什麽好東西也是你的了,不要盯著,該休息一會兒。”

“明決叔叔你不知道,佛桑姑姑她已經看了一路了,手都沒放下來。”章知婉口裏含著梅子,笑成一團,向駱明決揭短道。

被兩人一笑,佛桑佯裝生氣,放下香囊來,忽然覺得那裏不對勁,動作一頓,“知婉,你方才叫我和師哥什麽?”

“明決叔叔和佛桑姑姑啊。”章知婉重覆了一遍,字字清晰,“明決叔叔是我爹的結拜老弟,自然就是我的叔叔了,你是他的師妹,我也就改叫你姑姑。”她眼睛睜得溜圓,問:“我……說得哪裏不對嗎?”

“對!”卞佛桑咬著後槽牙瞪了駱明決一眼,埋怨道他這是又認了什麽兄弟,明明前幾日還是佛桑姐姐的,生生長了一輩,成了姑姑。蒼天可鑒,她還是位十五歲的寶……嗯,少女啊!

駱明決神色自若地放下馬車的簾子,在外頭朗聲道:“俗話說‘拄拐杖的孫子,睡搖籃的爺爺’,佛桑章小姐都不介意,你可要懂事。”

別以為沒看到臉就聽不出他的笑意,卞佛桑神色忿忿,她回應道:“師哥說得是,我只是有些意外,畢竟……我以為師哥的孩子才是頭一個叫我姑姑的!”

“籲”在馬車邊響起馬匹的嘶吼聲,聽見車夫慌張道:“小心,駱大俠您沒事吧?”

“無礙。”安靜了片刻,駱明決平靜的聲音才在外頭響起。

哼,和我鬥,師哥你就沒贏過。扳回一城的卞佛桑心滿意足,心情大好。

作者有話要說:無傷大雅小劇場:

卞佛桑:師哥……當年我好像說,要等你的孩子叫我姑姑?

駱明決(微笑):是嗎?那叫我姑父也無妨。

卞佛桑(縮脖子):嘿嘿嘿,玩笑,玩笑。

駱小團:???(跑去找方棣棠)小叔,我是不是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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