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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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系統竟然也有被嗆到的一天,它沈默了幾秒才說:“女孩子別說臟話。魔羅女有她的身世, 她……”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洗白反派女配, 讓讀者可憐她然後賺一波眼淚?”卞佛桑不管它的說辭,戳穿道:“我也是從小看狗血劇長大的, 套路我懂。”

“但……”她梗著脖子道:“這些人可是活生生的死在我的面前, 魔羅女的身世能讓他們覆活嗎?”

只因為尖叫丟了性命;只因為仗義丟了性命;一刻鐘前還在背後討論著自己的八卦, 轉眼就成了一具屍體,而她還有個未成年的兒子……

救她?卞佛桑甚至想掐死有過救她念頭的自己, 無論是杭白芷還是瞿六娘,她們從未害人, 只是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所以她們不該有悲慘的命運,可魔羅女呢?

“她的悲劇和駱明決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嗎?全是自己造成的。”不說章家的四十條人命, 還有之前的十二家, 以及之後的故事, 這個女人死有餘辜, 罪有應得。

甚至只是想到之後駱明決屢次放過她,卞佛桑都覺得生氣。

她想起《甄嬛傳》中的說安陵容的話:“再冷,也不能拿別人的血來暖自己”, 佛桑知道江湖有血雨腥風, 可不該如此妄造殺戮。

“你說得有理。”佛桑心中的千回百轉,系統都接收到,“但, 任務目標就不出來,你就要死。”

“我,毋,寧,死。”氣頭上的佛桑格外有勇氣,一字一頓,沒有退縮。

不知是不是幻覺,她感覺聽到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羅魔女下線是故事的尾聲了,”系統機械地說,“我希望你想清楚。”

“如果,那是你的選擇,我只能深表遺憾。”系統像一個旁白,沒有感情地陳述著這些話:“但,我尊重你的決定。好了,你出去吧,外頭的人該擔心了。”

一聽有人擔心,佛桑原以為睜眼就會看到駱明決,可沒想到映入她眼簾的卻是一雙女人的手。

“總算是醒了……”茅草的屋棚,簡陋的房間,這裏不是章家。佛桑神智清明起來,認出了章至寧,借著屋頂滲透下來的光,佛桑也看見了一旁雖然害怕卻睜著眼倔強的章知婉。

“伯母……”佛桑動了動手指,身上還是很重,章至寧扶她起來,“你方才運功了吧,身上有毒,別逞強。”

我何止有毒……我還有兩種。剛還慷慨陳詞的佛桑忽然有些發虛,死亡還是有些可怕的,但她仍不認為,自己的選擇有什麽不對。

“我沒事,我們這是在哪兒?”系統說她被魔羅女的人帶了出來,可卻不見守衛,只有三人。

“被那個妖女抓了過來,他們在外頭商量事,沒空管我們。”章至寧為她捋了捋頭發,讓佛桑想起駱明決,鼻頭一酸。“好孩子,是我章家連累了你,要不是徐氏她……胡亂……”說起徐氏,章至寧不自覺哽咽了一下。

雖然瞧不上她,到底還是章家的媳婦,突遭橫禍……

“知婉該嚇壞了吧?”佛桑知她傷心,趕緊岔開話題,“她從小被保護長大,哪裏見過這陣仗……”

“我……我不想給她錢……”章知婉的語氣帶著哭腔,卻也是硬忍著不哭出聲來,“小叔曾說,被人抓走了給錢就行……可她殺了我們家好多人……我……不想給她錢。”

章知婉自能跑起就出手大方,她一擲萬金眼都不眨,這樣的話還是頭一回說。

章至寧看著這兩個孩子,心頭酸楚,“沒事的,哥哥他們會來救我們的……”

“駱明決!此事本與你幽篁居無關,你何必五次三番地插手?”三人抱在一起,相互安慰了一陣,也不知是不是毒的緣故,佛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半睡半醒並沒能進入系統。

忽然就聽見魔羅女高喝了一聲,嚇得她一個激靈,驚醒了過來。

章至寧一直沒有睡,輕輕地拍著兩人,見佛桑醒來,小聲地說了句:“不怕。”

“姑娘殺戮太重,怎與我無關?”駱明決的聲音此時佛桑聽起來猶如天籟,她的心怦怦直跳,這是……第幾回了?

“況且……”他道:“姑娘帶走了我重要的人,駱某恐怕不得不插手了。”

“呵,不自量力!”魔羅女絲毫不給面子,嗤笑道:“你和章簡仲強行壓住了□□,恐怕此時傷得不輕吧?方才是被你們偷襲,還真以為打得過我麽。”

“打得過打不過都要試試。”章簡仲的語氣要虛浮不少,遠遠的屋內佛桑都能聽出來。

她開始擔心起來,她如今功力全失,只能聽到激烈的打鬥聲,分不清勝負。

茅屋的門被推開,不會武功的章至寧用力地將她和章知婉摟在懷裏,仿佛想用自己的身軀保護她們。

“您和章小姐受驚了。”是駱明決的聲音,佛桑從章至寧的懷裏掙脫出來,看向門口。

逆著光,駱明決攙扶著章簡仲,他衣袍有些淩亂,束發也毛糙了不少,像極了從青陽趕回幽篁居的那樣模樣。

慢慢的,他的輪廓在光亮中清晰起來,他是對章至寧和章知婉說話,可目光卻一直在佛桑身上,擔憂、欣喜和……仿佛劫後餘生。

“卞姑娘……章家連累你了……”章簡仲說話已經有些困難,可他仍是撐著走了過來,沖章至寧點頭行禮,然後揉了揉知婉的頭發,“姑姑,婉兒……你們沒事吧?咳咳咳……”

“二爺傷得很重,我們先回章府再說吧。”駱明決沒有多話,他撈起佛桑第一件事便是為她把脈,確保她無虞之後,扶了章簡仲一把,提議道。

卞佛桑這才註意到,駱明決嘴角還隱隱有血跡被擦去的痕跡,“師哥,你呢?要不要緊?”不知所蹤的魔羅女方才說兩人都傷得不輕,她十分擔心。

“無礙。”駱明決並不多說,他橫抱起佛桑,往門外走去。

“不必……師哥我……”能走,佛桑話未說完,駱明決柔聲道:“前頭有章家的馬車來接應,你如今四肢還是僵硬,魔羅女可能去而覆返,這樣快些。”

好像很有道理,帶著忐忑,佛桑不再反抗,將頭埋進了他的懷裏。

-

“你為什麽要救她!”章府經歷變故,如今亂成一團,佛桑回到章家在床上倒頭就睡。

自從來了書裏,佛桑很久沒有做夢了,她睡覺時喜歡泡在系統裏,沒事翻翻原著,那裏的陳設讓她時不時地想起現代。

好不容易,她做了一次夢,可惜是個噩夢。夢中驚醒的佛桑一頭冷汗,坐起了身。

也不知此時外頭是什麽時辰,天還沒亮。佛桑睡不著,披了件衣服,決定在院子裏逛逛。

她夢見許許多多的武林人找魔羅女覆仇,可駱明決卻擋在了魔羅女身前,像護著她一樣護著那女人,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在夢中,佛桑生氣地質問駱明決,可他滿臉冷漠,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堅定地說:“若想傷她,除非我死。”

佛桑心中一痛,呼吸感覺都停滯了,驚醒過來,卻心有餘悸。

她不願救魔羅女,甚至可能會因此喪命,但……如果駱明決想救呢?她還能這樣堅定嗎?

卞佛桑滿腹心事,走到了小院的回廊,冷不丁地看見一個背影遠遠地坐在那裏。

不會魔羅女卷土重來吧?她警惕起來,屏息地走近一看,卻發現是熟悉的身影。

“師哥……你身上有傷怎麽不好好休息?”她走到這兒,駱明決都沒有發現,佛桑不禁再次擔心起他的傷勢來。

“還說我。”駱明決回頭,看見披著衣服一蹦一蹦過來的佛桑,解了外裳,給她披上,“你自己身子什麽情況還不清楚?不是睡了嗎,怎麽又起來了?”

“我不用。”佛桑將外裳還給他,“師哥你忘了,我的熱毒?”

“我作噩夢了。”還了衣裳,卞佛桑說起那個夢,十分委屈。駱明決以為她被嚇到,安慰道:“事情過去了,不怕。其他的事,章家會處理。”

“不是,”佛桑固執地搖頭道:“我夢見師哥你與我對立,護著魔羅女。師哥……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嘛?”語氣中不自覺帶著無理取鬧的撒嬌。

你的夢怎麽問起我為什麽?駱明決啞然失笑,“這就要問你咯。”他刮了刮佛桑的鼻子,“在你心目中,原來師哥是這樣的人……”

好像有幾分道理,卞佛桑吐了吐舌頭,心中莫名的郁悶消散了不少,“章太爺、伯母、二爺和婉兒他們都怎麽樣?”她回來便睡了,後頭的事一概不知。

“他們倒沒有性命之憂。”才被佛桑逗笑的駱明決忽然整個人又低落了起來,“只可惜……那枉死的幾十條人命,卻再也回不來了。”

卞佛桑在駱明決的眼裏看到了許多的情緒。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駱明決是怎樣的人。他總是用盡全力去救所以他能救的人,雖然惹了一屁股情債,卻也交了一大幫朋友,而現在“無所不能”的駱明決,不顧自己強壓了毒性救了章家的駱明決,卻在這裏自責。

他眼底深處明明有悲痛,卻在師妹面前故作輕松,說著“過去了”,佛桑很想告訴他,他已經很優秀了,沒有他,章家今日可能就是滅門,然後……她便真的說了。

“幸虧是師哥在這。”佛桑一臉驕傲,“否則今日還不知如何收場。”

在場那麽多人,有能力並且想到了運功壓毒的只有駱明決和章簡仲兩人,少了誰都可能是另一種結局,佛桑不再將結果看成理所當然。

“傻丫頭,這話不能亂說。”就算內心再大波動,駱明決也不會意志消沈,他道:“章家人聽了,心裏要難受。”

“哦……”佛桑賣了個乖,心中卻慢慢滋生了一個聲音,若……她當初在幽篁居能勤學苦練,是不是本來可以幫上忙?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施工完畢,明日再捉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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