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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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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佛桑一聽他要走,神情十分激動,一個骨碌站了起來攔住。可話一出口,一時又沒想好理由,結結巴巴道:“我……我陪師哥……一塊兒……嗯……去看看。”

你武功不濟,跟著也幫不上忙。駱明決剛想拒絕,就看見她一副挖空心思想借口的模樣。

四海茶鋪確實龍蛇混雜,他甚至還看見了吃飯時那三個不長眼的,還是讓她跟著吧。就這樣,我們駱大俠成功為她找到了理由,說服自己,只喝了兩口茶就帶著佛桑退了出來。

“你們這是要做什麽?”方出了茶鋪,拐了個彎還沒到客棧。那姑娘就果然被人堵住,她語氣倒也不驚慌,只是帶著好奇朗聲問道。

“姑娘不是想學好扮男裝嗎?不如和我回去。我好好教你。”一個瞇眼駝背的男人擋在她面前,舌頭舔了一圈嘴唇,猥瑣道:“屆時只要你家給點兒學費,我包你下回不讓人看出來。”

這丫頭不辨好歹,出手闊綽,可不是一票肥羊,攔路者心裏已經在盤算綁了她能敲到多少贖金。到時一輩子衣食無憂,誰還去四海茶鋪劫什麽情報啊。

“是‘背山鼠’蔣三土,”駱明決向來不屑他這般行徑,鄙夷道,“平日裏劫財攔路,壞事做盡,如今果然還是這副德行。”

而他感覺到這周圍至少還藏著三撥人,旁人不知那姑娘的底細,不敢妄動。唯有蔣三土這般宵小,倒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天不怕地不怕。

駱明決剛要出言去救,卞佛桑卻眼明手快,搶在了他前頭,高喝了一聲:“呵?挖地的耗子何時也精通易容了?說起話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自入了汲川鎮她便沒來得及睡覺,自然也沒去看不靠譜的系統,天知道是哪裏又冒出來個姑娘。雖然還未預警,可瞿六娘的“後遺癥”至今還在她身上呢,她可不敢冒險,再讓駱明決出這個風頭。

看情形,這樁閑事左右駱明決會管,倒不如她開這個口來,說不定能少點兒師哥的風頭。

聽自家師妹這張嘴懟起別人倒是著實暢快,駱明決腳步一頓,嘴角又揚起笑意,也不阻止,站在她身邊。

“哪來的黃毛丫頭?壞爺爺的好事!”面對不知哪裏冒出的多管閑事之人,蔣三土可沒個好臉色。

借著月光,卞佛桑和駱明決打暗處裏出來。蔣三土掃了一眼,琢磨著這姑娘看不出深淺,可她身邊的男人卻絕對是個高手。“哪條道上的朋友,還請報上名號。”識時務者為俊傑,蔣三土立刻換了語氣,手一抱拳。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還望朋友別壞人財路。”可眼前這只肥羊,他實在舍不得,又補了一句,隱隱威脅道。心中還泛起了嘀咕:這兩人該不會是這有錢的妞兒身邊跟的護衛吧,畢竟以這姑娘的腦子,不太像家中敢單獨放出來的樣子。

“幽篁居,駱明決。”遵循江湖的禮節,駱明決拱手回禮,自報名號,他勸道:“背山鼠,你在道上也有些名頭,何必和一位小姑娘過不去。”

蔣三土在江湖是哪種名聲,他和駱明決都心知肚明。也知此時不過是給他找個臺階,想讓他放手罷了。

一聽幽篁居的人,蔣三土眼睛“滴溜”一轉,咧嘴笑起來,諷刺著:“我還道是哪裏的捕快來伸張正義。呵,聽說你們前日才端了五狼寨。怎麽?這幽篁居何時成衙門的走狗了?”

江湖上有票人信奉“自由不羈,以武犯禁”的準則,將與官府合作視為恥。特別是背山鼠這樣立身不正的,更是瞧不上和衙門往來的人。

聽他有辱師門,駱明決的臉色一黑。顧忌著身邊的佛桑和一臉不知發生什麽的姑娘,他沒有發作,只是緊緊握劍道:“路有不平,自當相助。更何況章姑娘還與我師門頗有淵源,又怎能袖手旁觀?還請見諒。”

“你還站那兒幹嘛?”佛桑見那姑娘還一臉好奇地看戲,終於體會到了師兄們平日對自己的無奈,著急地喊了一聲,“不趕緊過來,真想被人賣了?”

“章姑娘?”背山鼠皺了皺眉頭,“哪個章姑娘?”

“北地章家。”四字說得十分篤定,駱明決揚聲,故意讓還在暗處的幾波人也能聽得真切。

北地章家?不止背山鼠,就是佛桑也嚇了一跳。她不可置信地回望了師哥一樣,不敢相信眼前這位傻白甜土豪竟然是章家的人。

“你是誰?”一聽駱明決說出了她的來歷,章小姐來了興致,不再理會蔣三土,開心地朝兩人走了過來,一副他鄉遇故知的神色,歡快地問:“怎麽會認識我?”

這也……太好騙了,卞佛桑忍不住扶額嘆氣。罷了,無論如何是先救回來再說,畢竟她原以為要一場大戰,沒想到如此輕巧。

“章家大名江湖何人不知?”駱明決意有所指,此時終於輪到他威脅背山鼠了。

北地章家可不是好惹的,背山鼠略一權衡當即作出了決定。

“原來是章小姐,失敬失敬……”他彎腰作揖,像是告罪。言談間,袖子裏什麽一滾,蔣三土手腕一翻,擡手就是一把生石灰朝駱明決三人揚過來。

駱明決眼疾手快,先攬了佛桑在身後,再用掌風驅散了石灰。章小姐雖躲閃不及,沾到了衣服和頭發上,卻也好歹不至於被迷了眼睛。

就這剎那功夫,蔣三土已經瞅準時機,幾個起落,逃了出去。

身邊還有兩個姑娘,駱明決不打算再追,只回頭看了看,佛桑沒有大礙。這才走向那姑娘,問:“章小姐,你還好吧?”

躲個石灰的功夫,兩人怎麽這樣近了?揚手扇了扇的卞佛桑剛放下手,緩過神來,趕緊過去,插在兩人中間,伸出個腦袋,沒話找話道:“是啊,是啊,章小姐怎麽樣?”

駱明決垂眼看了會兒姿勢別扭的師妹,自覺退了一步,轉頭朝四周道:“章家與家師頗有淵源,諸位若給我一個面子,給幽篁居一個面子,今日還請各自回去,不要再為難了。”

“唰唰唰”,周圍樹影晃動。也不知是畏懼章家的威名,還是給幽篁居面子,暗處的三撥人竟然悉數撤走,沒有一點兒猶豫。

“你就是……章知婉?”章家唯一的大小姐可了不得,倒不是說她傾國傾城,也不是指章家富可敵國,讓佛桑記住她另有緣故——在整本《江湖遠》中,她恐怕是唯一的一位被駱明決救了卻沒愛上他的女配。

該不會又有變故吧?卞佛桑回憶著情節,兩人第一次見面應該是章家的滅門之禍,駱明決雪谷求醫,怎麽汲川鎮就遇上了。

“你也認識我?”章知婉一聽這姑娘說出自己的名字,全然不顧身上的石灰,一個勁地高興,又忽然換了苦惱的神色,道:“可你們到底是誰呀?什麽‘有黃居’我怎麽都沒聽過……”時喜時憂愁,情緒變化之快,完全像個孩子。

“我們師父叫‘竹無居’,江湖人稱‘竹老人’,與令祖父是故交。”駱明決含糊地解釋道,“什麽淵源便說來話長。章小姐還是先同我們回客棧,換洗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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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還有人對章知婉下手,駱明決退了一間房,讓佛桑晚上和她一塊兒住,有個照應。他本意是要先送佛桑去雪谷,再為章家送壽禮。可如今帶著章家小姐,恐怕又得改變計劃。聽著隔壁房間,深夜還傳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縱是駱明決拿這兩姑娘也有些頭大。

那邊駱明決犯愁,這邊佛桑也沒好到哪裏去。

章知婉的出現讓還沒體驗兩天“游山玩水”樂趣的佛桑回到了現實。到了章家,駱明決就該去雪谷了,到了雪谷又該見到杭白芷,接著又是一個麻煩的開端。

“佛桑姐姐,我有些餓了,要讓小二送些吃的,你要不要一起?”洗澡換了身衣裳的章知婉全無睡意,先是向她問東問西打聽了許多江湖傳言,好不容易安靜下來讓佛桑理理思路,這會兒卻又鬧騰起來。

吃的?佛桑看了看天色,“這都幾更天了,哪還有人送。我這兒有些肉幹,你要不將就吃點?”

“我給他銀子啊。”章知婉一臉理所當然,還補充了一句:“而且多給。”

又是拿錢說事……卞佛桑揉了揉額角,忍不住說:“章小姐,你我萍水相逢,這話我原不該說。”

“叫我知婉就好!”章知婉卻一點兒也不見外,“明決大哥都說了你們師父與我家有交情,不要如此見外。”

“是。”佛桑嘆了口氣,順從道:“知婉姑娘。我知道章家家大業大,有的是銀子。可如今你孤身在外,實在不該……”她琢磨著如何措辭,才不至於太過難聽,“不該如此顯露。就比如今日,在客棧也好,四海茶鋪也好,背山鼠也好……禍都從此處起。”

“禍?什麽禍?”章知婉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我不過在四海茶鋪交了個朋友,還有那個背山鼠,他也只是想教我東西……佛桑姐姐,你說的我不明白。”

章家是怎麽教出這麽個傻白甜的?卞佛桑沒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有些暴躁。原先只是看戲,她還津津有味,可此時要帶著她上路,怎麽想都是個麻煩了,身後不知要引多少財狼惦記。

“你當那蔣三土是真要教你怎麽女扮男裝?”心中煩躁,佛桑的語氣也有些沖了,“他不過是看你出手闊綽,想擒了你去,好狠敲一筆!”這樣顯而易見的事,還需要明說,真讓人心累。

“要錢?”章知婉一聽反倒舒了一口氣,笑嘻嘻地道:“那就更好辦了。佛桑姐姐,我知道你擔心我。可小叔早說過,我若遇到麻煩,只要能用錢解決的,他要多少我給多少就是了,這不是問題。”

這位章小姐是不是沒聽說過“撕票”這個詞?卞佛桑深吸一口氣,懶得再勸,賭氣道:“好吧,那知婉姑娘請便。我累了,先去睡。”

事實上,這一點她倒錯怪了章知婉。她不知道,如今江湖上,聽到章家的名號,還真沒什麽人敢硬來。

而在她的印象中,章家書裏第一回出現,便是被人尋仇,要滅滿門。自然也感覺不到這家的威名。

背對著外頭躺著的佛桑,心中想:你家都要大禍臨頭了,你還如此不知事,早晚是要吃大虧的。

想起這個,忽然她有一瞬間的疑惑,北地章家這樣的門戶誰挑壽宴去尋仇,還是要滅門的深仇?

作者有話要說:天道好輪回,佛桑終於遇到重量級不同的克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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