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前生初見

關燈
楚帝膝下四子, 唯二子楚瀛乃是先王後所生,不足三歲便封為太子,不久先王後崩, 貴妃霍氏為後,長子楚黎為恒王。

恒王占著嫡出,外祖霍家得勢, 水漲船高, 與之聯姻的世家多如牛毛。

正月十五恰是上元節,王後邀請眾多世家夫人與小姐入宮賞玩, 意在替恒王擇取正妃。

周文義曾是帝師, 德高望重,其孫女周昕亦在受邀之列。

陛下對周家賞識, 周老又是老臣,因此周昕入選的可能性極大。

周文義卻有嫡出為尊的想法, 王後極為想周氏女為媳, 對其格外看重。

一番言語中就表達出對其的的讚賞,她喜歡,旁人卻不讚同, 來賞玩的世家女子眾多, 哪裏想讓周氏女得逞。

恒王未到,陪客的還有幾位公主 ,與太子雙生的新平公主也在列, 她坐在亭內與新陽公主說著閑話。

王後本未曾請新陽, 是新平公主將人拉來作陪, 她知王後意在周家女, 她指著園內被眾人捧著的周昕,低聲與新陽道:“那覺得那位姑娘如何?”

新陽手中捧著一碟切成片的梨, 趁著空隙擡頭去看,遙遠地只看見一抹素凈的身影,道:“穿得好生素凈,與恒王兄多半走不到一起去,就算成親,夫妻也未必和睦。”

恒王兄為人嬌奢,眼裏喜歡美人,周氏女雖好看,可就憑她素凈不惹眼的行為,未必就能得恒王兄歡喜。

新平公主楚染不想恒王與周家成親,拉著她低聲道:“說來也是,可惜這麽一位嬌滴滴的姑娘,不如我們搭救她一二,如何?”

“搭救她作甚?”新陽包著一嘴梨,睜大著眼睛,宮內人慣喜明哲保身,阿姐搭救不認識的人做什麽?

她想不明白,楚染心中卻有一番計較,東宮式微,不能讓恒王再得周家一系的勢力,她解釋道:“周家姑娘長得好看,阿姐頓生愛美之心,我說來你就去做,事成後阿姐給你一千兩如何?”

新陽缺銀錢,往日裏都是阿姐接濟些,她想到平日裏被阿姐照拂後便答應下來,“那好。”

楚染唇角銜起來深深的笑意,將新陽往人中推了推,片刻後宮人不小心灑了周昕一身水,春日裏衣裳濕透極易感染風寒。

周昕一臉窘迫,其他世家女子卻像看笑話一般看著她,她無措地望著眾人,極力掩飾自己的尷尬。

新陽忙道:“衣裳濕了,我帶你去換一身。”

旁人不知她的身份,周昕也是茫然地看著她: “姑娘是何人?”

“新陽。”

周昕憶起宮裏這麽一位不受寵的公主,眼下情況窘迫,她顧不得多想,只得跟著她一道離去。

一路上都有楚染打點妥當,暢通無阻,待去了一陌生偏殿後,周昕心生警惕,本想要回頭,可擡首就見眼前帶路人呆頭呆腦的模樣,不像是狡猾之人。

殿宇不在中宮內,新陽也不害怕,在櫃子裏翻了翻,果見一身嶄新的衣裳,衣料柔軟,與她的尺寸一般,她順口道:“這是我的,姑娘換下就好。”

說完就坐在榻上不動,此地阿姐備下的,也不會有事,她就放心大膽地等著周姑娘換衣裳。

她大大咧咧地坐在殿內不動,周昕抱著衣裳不知如何是好,難不成當著公主的面換下衣裳?

殿內就二人,她也不敢讓公主離開,,臉色漲得通紅,只得尋了一角落背對著公主換下濕透的衣裳。

新陽抱著膝蓋,腦海裏反覆想著阿姐吩咐的事,將那番開場的話回憶很多遍,滾瓜爛熟之後才道:“姑娘可是喜歡恒王兄?”

周昕急於換衣裳,不想被突然問到這麽一句話,急得手心生汗,隨口道:“殿下想多了。”

“想多了是何意思?”新陽不知甚意思,難不成真的喜歡恒王兄?

這位公主明知故問讓周昕不喜,但想到她給自己解圍就按下性子,道:“不喜歡。”

“那你說不喜歡就是,說那些話我聽不懂。”新陽直言,向角落裏看了一眼,又背起了阿姐給的第二句話:“想來不會有人喜歡我恒王兄那般的人,聽說他甚是暴戾。”

隔著一層簾布,周昕一頓:“何為暴戾?”

新陽腦袋托在自己膝蓋上,嘀嘀咕咕地開口:“就是愛打人啊,他房裏的通房都被打過,好像還死了幾人。”

她說得不甚清楚,周昕聰慧地明白過來,恒王在房中慣折磨人,她驚起一身汗。

素日裏的教養讓她瞬息鎮定下來,新陽公主無端告訴她這些做甚?

恒王選妃涉及諸多事宜,入宮前祖父一再囑咐莫要失了分寸,亦要小心謹慎些,不能為他人算計。

新陽公主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哪裏能知真假。她平靜地穿好衣裳,走出角落裏看著坐榻上的人:“殿下為何要告知臣女?”

“額、因為你穿了我的衣裳。”新陽急中生智般隨口一說,阿姐沒有說有這麽一個問題啊。

她心虛地不敢擡頭,摸著自己發燙的耳朵,祈禱自己不能辦砸了這件事,阿姐好不容易交代她辦事,不能添亂。

安慰好自己後鼓起勇氣地擡頭迎上周昕探究的視線,她鎮定道:“你的事與我無關,可你莫要臟了我衣裳,你若不信就脫下衣裳還我。”

這般不講理的公主讓周昕再次心生窘迫,見對面的公主紅了眼睛,妥協道:“殿下如何知曉這些事

的?”

“我看見他每日都會換通房婢女,我騙你作甚,騙你又沒有烤肉吃。”新陽撅嘴,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裳,拔腿就往外面走。

她頗有性子,讓周昕一驚,若真是算計,哪裏這般愚笨的人來當說客,幾句話說得不好就跑。

新陽跑到門口邊時,周昕突然道:“臣女信殿下。”

咦,這麽快就上當了,新陽心生一喜,阿姐的計策果然靈。她喜滋滋地回頭看著周昕:“你聽聽就好,信不信與我無關,只是你長得這麽好看,被恒王兄欺負就不好了。”

她說話單純,眉眼之間一團稚氣,與精於朝堂算計的新平公主有著天壤之別,心中忽而就放松下來,或許新陽公主就是率性而為,不會有其他心思。

“臣女多謝公主,此番恩德記在心裏。”周昕俯身跪地,恭謹拜了一拜。

鄭重其事地一拜嚇得新陽目瞪口呆,呆呆地受了人家一拜,待周昕直起身來目視著她,她還沒有回神。

周昕不禁嘆息,這位公主怎地這般呆。

新陽逃一樣地離開殿,走到半路想起姑娘不認識路,摸摸自己腦袋又跑回去,回到那裏時周昕才擡腳出門,兩人又碰了面。

“突然想起你不認識路,我帶你回去,你莫要說今日之事。”

“臣女曉得。”周昕粲然一笑。

兩人回去後,恒王來了一盞茶之久,周昕隱匿在人群裏,不為恒王所見,她有意避讓,大夫人心裏明白過來,以身體不適先退席。

那廂辦好差事的新陽纏著阿姐要銀子,兩人在宮道上拉拉扯扯恰好被周昕所見,她立刻躲到阿姐身後,嘀咕道:“別讓她看到我。”

“青天白日、大變活人我可做不出來,瞧見又怎樣,站直身體,怕甚。”楚染輕聲呵斥她,還往一側躲避,大大方方地與周昕說話。

“周姑娘怎地出來了?”

“見過兩位殿下,家母身體不舒服先回府。”周昕的視線落在新陽身上,心中本有疑惑,但見她滿臉呆色又打消疑惑。

周昕離去後,新陽定定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腦子裏亂作一團,還未曾想得明白就被阿姐拉去宮裏吃東西。

“阿姐,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周姑娘,已經有了陸相就不能再與讓人糾纏不清的。”

“你亂想什麽,不過是為了朝堂上的事罷了。”

“哦,那也好,恒王兄不好,周姑娘到時肯定會被欺負的,你看王後那般刻薄的性子也未必會善待她,還是不嫁的好。”

新陽一路上嘮嘮叨叨的,烤肉還沒有吃完,內侍來報中宮宴席散了,各家夫人帶著小姐各回各府,至於誰成為恒王妃還是未知之數。

她對此事心生好奇,每隔一日都會去阿姐處打探,只想知道周昕是否成為恒王妃。

周老做事果斷,既有心不與恒王聯姻,在陛下問起時果斷拒絕,只道孫女身體不好,需在家中多養幾載。

恒王被拒絕得沒臉,回府後大罵周文義做事不對,轉身求陛下娶了虎賁將軍之女。

新陽唏噓時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武將家中的女兒約摸能抗打些,不像柔弱的周昕姑娘。

做了一件美好的事後,她讓人帶著銀子去膳房要了些蹄花來,自己一人吃得頗是痛快。

阿姐這次給的銀子不少,足以讓她好好吃些時日,銀子還沒有花去,阿姐卻又邀請夫人們入府游玩。

她新得了公主府,喬遷之喜,得邀的夫人都帶著女兒上門恭賀,恰好又見周昕。

新陽生起一股熟悉感,大方地將自己要來的點心推給她,又親自給她斟茶。

她如此殷勤讓周昕惶恐,“殿下擡舉臣女了,臣女自己來就可。”

“無妨無妨,聽說你身體不好,怎地過來玩了?”新陽傻傻一問,咬著半塊糖糕,再見周昕心裏卻生起一股子欣喜來。

她擡眸去看,眼前人顧盼生輝,生的一副好模樣,阿姐說的很對,周家姑娘很美。

周昕被她直白一問,頓生尷尬,想起殿下呆傻的性子來又不覺放松,笑道:“隨母親而來,不想見到殿下。”

“約摸是緣分,你吃點心,很好吃的。”新陽急於將自己喜歡的點心給她分享,見她小口吃著,心裏甜蜜更濃了些,不覺脫口道:“周姑娘真好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