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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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染想得到銀子, 其餘的事不去管問,陸蒔做事謹慎,且不用她去管。

半月之後,溫泉館易主, 在交付之前陸蒔將館內竊聽的一應擺設都銷毀,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寧王封地富庶, 又愛玩, 不會在意這些銀子,自己玩得開心就好。

九月初之時,連城成親,楚染思來想去將那份欠條送給他,當是新婚賀禮。

收到裝有欠條的匣子後,連城的臉幾乎都綠了, 他不記得自己向殿下借過銀子, 欲問明白的時候,他母親將欠條撕了,淡然道:“我借的,本打算讓你還的,沒想到殿下竟當作禮物給你了,也可,那我就多待段時日。”

連城:“……”

成親當夜,陸蒔被留在章華臺,陛下病情反覆,陷入昏迷中。

陛下服用丹藥已久, 身體早就被掏空,沈屙難愈。

楚染不知宮內發生的事,被連城灌了幾杯酒後就醉醺醺地回府,直到第二日醒來才知曉陸蒔一夜未歸,連信都沒有傳回來。

命人去宮裏傳話,東宮傳來消息:皇孫已歸。

楚染稍稍安定下來,陸蒔承諾過的事不會食言,想必昨夜留在宮裏就是為了此事,想來陛下病情已然嚴重了。

本當去宮裏一探究竟,可她的一舉一動皆在外人的視線裏,若莽撞入宮必然會有□□煩,到時引來旁人猜疑,反倒壞了陸蒔的事。

她忍了忍,讓人去請新陽過來賞菊吃烤肉。

秋日裏天高氣爽,於涼亭裏搭起烤肉的架子,亭旁放置著各色菊花,顏色喜人。

墨菊少見,新陽摘了些要回去泡菊花酒喝,伺候花草的婢女看得眼皮直跳,一盆菊花幾十兩銀子精貴得很,竟就這麽糟蹋了。

楚染好似未見,由著新陽去摘,最後見她目光挪不開,便道:“你若喜歡就帶回去就是。”

“不用了,回去後必然被我摘凈了,倒是可惜。”新陽搖著小腦袋,將摘下的花瓣用帕子包好。

架子上的肉已烤好,蘸著醬料吃,味道鮮美,誘得人垂涎三尺。

楚染夾了塊鹿肉,上面的醬料都是潘夫人送來的,味道與大楚稍稍不同,吃在嘴裏別有香氣。她放在新陽的碟子裏,“近日寧王叔還要鬧著造溫泉館嗎?”

“沒有聽說了,他在排練新的歌舞,沒有帶我去玩。”新陽大口咬著烤肉,不一樣的醬料讓她快活地瞇起眼睛:“阿姐,真好吃,這個醬料是怎麽調制的?”

她惦記著吃,楚染想的卻是寧王盤下溫泉館卻未曾告知新陽。若不信任她,當初要造溫泉館的時候為何要拉她入夥。

她按下疑惑後,掀開眼皮了一眼新陽:“聽說寧王叔買下溫泉館,你可知曉?”

“這倒不曾知曉,王叔沒有與我說。”新陽頭都不擡,眼睛盯著庖廚手中的烤肉,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可惜阿軟不在,不然就可以一起分享美食了。

“那你改日去問問,說好帶你一起玩的,如今撇下你也太不厚道了,對嗎?”楚染試探道,從庖廚手中接過烤肉,放置在新陽面前。

新陽先咬了一塊肉,才滿足地點點頭:“ 曉得了,改日去問問,可是我怎麽說,不能說是你的啊。”

她還不傻,出賣阿姐的事不能做。

“你就說從旁處聽來的,隨口問問罷了。”楚染道。

“那我曉得了。阿姐你這醬料還有沒有,給我分一些,回府我再去試試。”新陽巴巴地看著碟中所剩無幾的醬料。

“好,回去讓婢女給你帶些回去。”楚染無心與她搭話,心裏惦記著在章華臺的陸蒔。

她憂心忡忡,新陽無所察覺,依舊樂呵呵地惦記著新口味的醬料,想著等阿軟出宮來,兩人一道烤肉的情景。

想想就抑制不住的歡喜,她喝著解油膩的茶水,忍不住悄悄地與楚染說道:“阿姐,明妃就要出宮了。”

“這麽快?”

“不曉得,她讓我乖順一些,再做些新衣裳,其他也沒有交代。”新陽自己也是糊塗,往日裏都是聽明妃說,她去做,這次也不例外,不會去多問。

阿軟說以後都不會分開了,她喜滋滋地,又道:“阿姐,你能不能讓我回封地?”

公主回封地是舊例,然新陽有周家夫婿在前,若回肯定帶著駙馬一道回去。

新陽若要同明妃一道回封地,就需先和離。

“周家同意和離了嗎?”楚染道。

“我提過,二公子不肯,還需要明妃去解決的。”新陽又換作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成親容易,和離就難了。

“先和離再說。”楚染漫不經心地,眼看著日落黃昏,焦急不待時,阿秀匆匆過來,低聲道:“宮裏明妃娘娘讓人帶話,請您入宮,有話相商。”

新陽還在,她不好多說,擺擺手示意阿秀先回去,自己打發新陽先回府。

新陽還是惦記著醬料,拉著阿秀就要去多裝一些,她眉開眼笑,絲毫不知宮裏發生的風雨。

接連幾日,陸蒔都不曾回府,人在章華臺,亦不見其去暑衙。

陛下免朝,朝臣習以為常,也無人知曉丞相夜宿章華臺,更不知陛下昏迷不醒。

幾日內陸蒔只讓人傳過一信,囑咐楚染勿要擔憂,亦不可隨意入宮。

楚染幾乎按耐不住,內心焦躁,在忍不住之時,府內來一新客。

她不好進宮去見明妃,明妃只得出宮來見她。

明妃一襲素色紗衣,秋日裏穿得也極為清爽,外罩一件披風,掩蓋著秀麗的風華。她本就美,驚艷的容顏讓陛下一眼看中後就舍不得放手,也讓呆呆傻傻的新陽戀戀不忘。

“娘娘是為新陽和離一事而來?”楚染心掛陸蒔,無心與她委婉說話。

周文義是不會同意新陽和離,周家二房沒有什麽多大出息,攀上公主如何會放棄。

明妃淡笑:“殿下聰慧,我有一交易,新陽和離,我便讓王後消失在後宮裏。”

“王後被你二人死死壓制,哪裏還會有翻身的機會,且如今陛下的面都看不見,中宮如同冷宮,只要恒王稍有不敬的舉措,陛下就會狠心除之,我擔憂她作甚。”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皇孫登基,她也是太皇太後,到時給您添些麻煩,也是難以預料的事。”明妃不急不躁,來時做了充分準備。

她找公主談交易,也看中一點,就是她對新陽有姐妹情誼,而丞相沒有。丞相本就是冷情之人,除公主外,不會在意旁人生死。

楚染被她一提醒後,瞬息就明白,道:“也可,我去找周老談談,若周老堅持不肯,我也無法。”

“祖父希望皆系大房,二房本就不成氣,殿下稍加提攜,祖父必然同意。”

明妃指了一條明路,升遷一事掌握在陸相手中,唯有讓公主點頭才可。

世人都有軟肋,丞相也不例外。

楚染未曾遲疑就答應下來,新陽的事本就牽掛在心,就算沒有明妃的交易,她亦不會坐視不理。

明妃來時匆匆,見公主答應後就迫不及待回宮,楚染想到留在宮內的陸蒔,一咬牙搭著她的車去宮裏。

四道正門處加了許多禁軍,明妃的馬車出行也要檢查。明妃聰慧,選的是連城把守的宮門,只需她微微露面,就可放行。

連城讓人放行後,明妃提醒道:“連將軍今明兩日白日裏把守,殿下要出宮需等明日清晨。”待進了宮門,就無人再有膽子來檢查。

明妃讓人去送補品去章華臺,一路上各宮之處都比尋常要把守得嚴謹,低沈的氣氛讓疾步的宮人都不敢擡首。

楚染換了一身衣裳,扮成明妃身側的宮人,提著補品,進章華臺後就被人攔下。

宮內把守得嚴密,誰知章華臺內更甚,補品被收走,內侍就將人趕了出來,連陸蒔的面都未曾見到。

楚染氣惱之餘甚是無奈,在章華臺外徘徊一陣子,就瞧見朝臣照舊出入,不見異常。

內宮外朝,運轉如常,怕是陸蒔與賢妃二人聯合起來了。她無奈下找到賢妃,唯有賢妃能出入章華臺。

賢妃憂心忡忡,見到一身改扮的公主後,笑得掩面:“殿下這一身也是靈動,陸相在宮裏忙於政事,並不曾做什麽不好的事,你也不用來查探的。”

“娘娘說笑了,陛下身子如何?”楚染被她打趣得臉色發燙。

說起著正經事,賢妃又換作一副素然神色,低聲道:“陛下身子本就不好,拿丹藥強撐著,如今一夕發作,再想恢覆往日怕是很難。”

強弩之末,朝不保夕。

章華臺外禁軍圍得水洩不通,走進去卻不見宮人,每隔十步見一內侍,內侍眼眸低垂,見到貴人就行禮,也不走遠,就在周圍看著。

陸蒔在偏殿,賢妃去正殿伺候楚帝,兩人於禦階之上分開,楚染手中還拎著賢妃給她的甜點,陸蒔近日裏所食都是她派人送去的。

推開殿門後,就聽到腳步聲,她還未曾來得及關上店殿門就見到一抹深色的身影。

陸蒔本就警惕,小憩間聽到腳步聲,便匆匆出來一看,不想是楚染, “殿下忍不住了?”

“就是過來看看陸相在宮裏如何,可有旁的小宮人纏著你。”楚染口不對心,懶懶地邁動腳步,仔細打量著陸蒔的神色。

額頭至腳尖,細細看過一番,消瘦些許,精神還是好的。

陸蒔不聽她的胡話,牽著她的手往殿內走去,低聲解釋道:“陛下昏睡前不知將玉璽放置何處,賢妃娘娘遍尋不見。”

“陛下必然藏在隱秘之處,想來不易找,等他醒來才可。”楚染道,她看過一眼殿內的擺設、角落,仔仔細細地查探。

她還沒有看全,就聽到陸蒔無奈的聲音:“殿內並無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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