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端午

關燈
婢女不知哪裏做錯了, 哭著跪下:“奴確實說的是原話。”

阿秀聞聲過來,瞧著盒子裏的三只粽子, 眉眼一沈, 為何是單數?她忙揮手吩咐婢女退出去,自己捧著食盒退下, “殿下不喜,奴婢拿出去餵十五, 作何要便宜外面的狗。”

屋內氣氛低沈, 楚染不語, 陸蒔頷首,微微揚起下顎, 示意她快些拿出去, 自己從袖袋裏拿出七彩玲瓏絲線,輕輕扣在她的手腕上,低聲道:“昨夜我倒忘了, 應該給你腳上也系的。”

“那是孩子保平安的。”楚染口中嫌棄,言辭卻未曾拒絕, 自己將七根細絲扭作一股的玲瓏線摸了摸, 心中酸澀, 道:“阿娘死後,就沒人給我系過了,不過我每年會給太子系。”

陸蒔手中還有一根, 她看見後, 拉著去榻上, 脫下鞋襪,露出潔白的腳踝,“給你系。”

她顯得大方而坦然,陸蒔眼裏的笑意已然藏不住了,伸手就給她系好,潔白的肌膚上扣著七彩,別樣的精致和誘人,好比是雪色間的彩虹。

陸蒔輕輕握住她的腳踝,指尖劃過突出的骨頭,撫摸過後,楚染就覺得有些癢,就想收了回來,不滿道:“這可不是小金鈴,收起你的綺念。”

“殿下自己亂想罷了。”陸蒔別開視線,不再去看,眸色極為平淡,轉身看著窗外綠意,“殿下可想去外面走走,今日有賽龍舟。”

“不去,今日靈祎要去玩的,還邀了我,不過我拒絕了。”楚染輕嗤一聲,想著心裏就不舒服,摸到陸蒔的耳朵,“她心思可沒有減,等著你我和離,然後好趁虛而入。”

陸蒔被她揪著耳朵,覺得羞澀,握住她的手,否認道:“就算和離,也與她無關,殿下與臣合離,臣孤獨餘生,如何?”

幾句話哄得楚染極為滿意,大方地親了親她的唇角,“陸相愈發會說好聽的。”

她輕輕撩撥後就想跑,陸蒔哪裏會同意,眸色帶笑,將人按在榻上,指尖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在要摸到她唇角時,楚染不樂意:“剛剛摸過我的腳。”

說好的陸相潔癖,怎地就不見了。

陸蒔發笑,不去觸碰她,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殿下如今可滿意了?”

“尚可尚可。”楚染十分滿意,那個夢境荒唐,太子死在六月中,因病去世,如今還有一月多,他身子比起以前都好多了,再者太子都要迎娶太子妃,那個夢算不得數。

她自然是滿意的。

陸蒔聞她言,心中也是歡喜,多事發生改變,太子飲食有人打理,不會再出事,娶過太子妃,一年半載誕下小皇孫,諸事都會改變。

就連她,都會很滿意。

耳鬢廝磨的時辰終究好過,楚染踢了踢腳,不想白日裏做不好的事,自己先爬了起來,看著自己露在外面的腳趾,看著陸蒔:“我要穿鞋,你去外面看看。”

“我幫你。”陸蒔坐起身,撈起她的鞋襪,就仔細替她穿好,一面道:“當真不去外面看看?”

“去吧,老夫人不是請我們去侯府用午膳。”楚染低眸看著俯身去替自己穿襪,舒心一嘆,這樣的日子真的很好。

今日街市不如護城河外熱鬧,那裏有賽龍舟,街坊間顯得有些冷清。初夏之際,帶著燥熱,青石板上行人不斷,來來往往的貨郎時不時地叫賣。

貨郎挑著擔子從護城旁過來,拿著蒲扇在搖晃,頂著烈日也不願回家休息。

喜歡熱鬧的人都去看龍舟,今日恰逢休沐,官員大臣帶著妻兒去看舟,也有人走府拜謁。

楚染在街頭叫了一碗冰蓮百合糖水,蓮子清香,在初夏裏也甚是清爽,楚染喝了口糖水,想起去歲夏日裏在雲夢澤剝蓮子一事。

那時蓮子是苦的,碗裏的卻極甜,她又舀了幾個,凝視陸蒔:“吃幾個,很清爽,不是太甜。”

陸蒔口味清淡,不食辣不食苦,她輕輕舀過一顆,細嚼慢咽。楚染也不逼她,自己吃了大半,用糖水墊了肚子後,才起身去侯府。

今日汝南侯府人很多,就連庶出的大姑娘都回來了,身旁還坐在女兒和長子。

女兒與大郎就差一歲,那日她為兒女婚事求到陸相時,楚染還未成親,一晃都過去一年了。

楚染半是嘆息,一轉首就看到半傻子陸懷思。他從清河回來後,就接替了三皇子教習先生一職,水漲船高,大姑娘柳夫人後悔也是無用。

老夫人喜歡兒孫滿堂,環繞膝下,今日恰是最好,孫兒在她身邊有說有笑,比起在相府時的冷厲,已然算是和藹慈祥。

楚染捧著茶不飲,看著老夫人眉開眼笑,她悄悄拉著陸蒔的衣擺:“你喜歡孩子嗎?”

陸蒔眉眼如初,睨了一眼老夫人處,淡淡道:“不喜歡,殿下喜歡?”

楚染沒有立即回答,這些個問題似乎有些麻煩,她指尖敲打著杯壁,聲音清脆,想到太子幼時就搖搖頭:“不喜歡,很麻煩。”

陸蒔莞爾,頷首:“養一個就已經很麻煩了。”

“你養誰了,相府只有十五,沒有孩子。”楚染漆黑的眼珠轉了轉,目光落在陸蒔身上,不明白她說的話。

“養你了。”陸蒔輕聲道。

楚染瞇著眼睛,不客氣回一句:“陸相也是麻煩,不好養活。”

兩人竊竊私語,上座的老夫人處歡聲笑語,聲音掩蓋住兩人說話,陸懷思坐在下首,神色素然,今日擡頭挺胸,敢於目視陸蒔。

從進門後,楚染就時不時地看他一眼。陸二爺在清河處理得尚可,戰船一事實地勘測,也發覺不少問題。朝廷打算從吳江處購買戰船,勢力不夠,只好花些錢財。

此事是恒王一手去辦,略過丞相,去與吳江王交涉。陛下之意,買吳江的船,到時再回頭打吳江。

陸蒔未曾表態,她門下人也當做不知,做一透明人,太子起初反對,後陛下斥責,他也就順其自然。

楚染不涉朝政,卻聽酒醉的寧王說了一通,他道:“買人家的船,也不想想人家是否把最好的給你,到時給了差的,誰又能知道。好比他去青樓楚館玩,要漂亮的姑娘作陪,來伺候的姑娘是很漂亮,但是你又知道沒有最漂亮的了?”

他酒醉的胡言亂語正是癥結所在,奈何陛下不聽,丞相不管,就促成了這樁事,其中陸懷思也出力不少,他與恒王一拍即合。

如今他挺足胸膛,在陸家也有顏面,柳夫人如今後悔莫及,早知當初就將女兒嫁入他府,如今高低不就,反而蹉跎了時光。

楚染覺得好笑,懶散地靠著那裏,柳夫人期間不斷去和陸二夫人說話,兩人相談也算融洽。

侯府午宴菜色口味都是按照老夫人來的,帶著辛辣,新鮮的魚膾幾乎蘸著辣,楚染不大愛生食,就沒吃,喝了半碗雞絲湯。

老夫人今日辦宴,為的是陸懷思長子的親事,年過十三,可以議親了,她停下玉箸,先道:“陸相門下,可有甚良才?”

話一出,柳夫人就緊張起來了,她敢說又不敢說。

陸蒔凝視眼前的麻辣魚膾,“母親指的何事?”

“太子選妃時,我瞧著不少姑娘家世好,又漂亮,就那個周家二房的姑娘賢惠又漂亮。”老夫人有求於人,笑意滿滿。

楚染眼皮子一跳,那可是太子先前看中的,就算不入東宮,心高氣傲也斷不會入陸家二房的門,若是配世子,陸家二夫人或許會點頭。

老夫人眼光可真高,她不去開口,讓陸相自己拒絕。

“母親想多了,周家二房是要做太子妃,就算未曾成功,也不會同陸家結親。母親想要試試,大可請人上門去說說。”

陸蒔拒絕幹脆,也不拖泥帶水,這些事一旦開口,就沒有回旋的餘地。

晚輩在前廳用膳,屋內就幾人在,老夫人依舊覺得沒了顏面,“每次讓你辦事,總是不少借口。”

“我做不到的事,母親也可自己去辦。”陸蒔道。

柳夫人聽了半天,終於找到自己的機會,忙插嘴:“周家二房心高氣傲,如今正是傷心的時候,此時說親也是不合適的。”

老夫人退而求其次,又道:“陸相覺得哪家姑娘合適二郎的長子?”

她口中的二郎也就是陸懷思,他被點名後忙站起來,笑著說話:“母親說笑了,親事怎能勞累陸相煩惱,孩子還小,不著急。”

“本就是她欠你的,煩惱是應該的事。”老夫人不鹹不淡地回答一句。

楚染聽出話音不對,老夫人這是舊事重提,置她顏面於何地,她適時開口:“老夫人是何意,陸相欠了二兄什麽?”

她好奇,其他人都坐不住了,汝南侯先打圓場:“殿下多想了,母親酒多吃了幾杯,有些穩不住自己,不如就先散了。”

他眼神示意老夫人莫要再說了,忙推了自己夫人一把。

侯夫人笑著站起來,“晚上有宴,少飲些酒,殿下吃些瓜果,莊子裏送來的甜瓜,可口又解暑熱。”

老夫人不敢再說話了,一群人都松了口氣,楚染左右看一眼後,顯示自己很迷惑,而後被侯夫人推至一旁吃瓜。

瓜都是在冰湃過的,甜而爽口,楚染喜歡就吃了兩片,陸蒔不吃,老夫人一直想說什麽,剛動嘴巴就被侯爺眼神示意,到最後也沒再提及此事。

出府的時候,柳夫人同行,拉著陸相說家常話,楚染退後半步跟著,直至上車兩人都沒分開,柳夫人直接上了相府的馬車,姐妹二人有話要說,楚染只得坐後面的車。

陸家的人都有一個毛病,不知天高地厚。

楚染一路忍著氣,也知曉柳夫人纏著陸相是為了何事,在柳夫人跨進相府門後,陸相替她先開口:“夫人莫要再說了,路上都忘了殿下,讓您跟在後面一路。”

楚染也不給她留面子,冷冷哼了一聲後,自己入府。

柳夫人這才感覺到不對,內疚道:“我一時急就忘了殿下,陸相莫怪。”

怪與不怪,人都已經離開了,陸蒔道:“無妨,夫人先回。”

柳夫人不好意思賴下去,不舍地離開相府。陸蒔轉身回府,唇角淺淡的笑意也凝固,諸事繁雜,陸家的事因陸懷思回來而愈發覆雜。

****

入宮前的時候,新陽過來,搭著相府的車一道入宮,她依舊不大敢面對陸蒔,總是躲在楚染後面,笑著說句話就縮了回去。

馬車內有小抽屜,新陽熟門熟路地拉開,今日一拉,裏面竟然是空的,“阿姐今日沒有備糖果子?”她幾乎次次不落空,每次拉開都會有吃的。

“問陸相。”楚染漫不經心。

陸蒔聞言,回想須臾後才道:“多半是阿秀忘了。”

新陽就不問了,吐了吐舌頭,就道:“阿姐,我總覺得奇怪,府裏妾室懷孕後,也不見二公子展顏,倒是二夫人眉開眼笑。”

“你別管這些,該怎麽去做就去做,讓那妾室不要往你跟前湊,免得到時出事說不清楚。”楚染囑咐她。

新陽嘆息著點點頭,靠著楚染,腦海裏卻想著阿軟,手指都跟著緊張地握緊,“阿姐,你說太子為何看不上卿卿?”

“因為她太聰明了,如果和你一樣傻,她就定然會是太子妃最好的人選。”楚染道。

新陽不明白她的意思,擡頭就見陸相清冷的神色,嚇得她縮手、坐直身子,不去靠著阿姐,捂著嘴巴就不敢再問了。

陸相好兇。

設宴在桐花臺,今日依舊不見王後,楚染心中覺得奇怪,入座後終於忍不住同陸蒔說話:“陸相,王後是不是有什麽事,半年來幾乎看不見她。”

“這需去問明妃。”陸蒔壓低聲音。這也正是她忌憚明妃的緣由,輕易就讓陛下對王後厭棄,如今連這些筵席都不出面,她很想知曉她如何做到的。

楚染心中咯噔一下,“難不成與她小產有關?”

“我當真不知。”陸蒔搖首,“林氏也道不知。此事發生得突然,陛下有意隱瞞,也無需再去過問,就當作不知便是。”

今日陪伴陛下的是賢妃,林氏身子重了,在宮內休息,產期將近,就一直在宮裏歇著。

不見王後,亦不見明妃,這二人都未曾出席,恒王態度如舊,伶人獻舞時,他目不斜視。

宮內教坊培養出來的伶人都不如林氏,據說林氏去年蓮花臺起舞,宛若仙人,再看這些中規中矩的舞蹈,著實無甚興趣。

陛下興致闌珊,朝臣不敢顯得太過,唯有互相敬酒,談些趣事。太子婚期將近,其餘人都上前恭賀,太子妃出身小戶,知書達理,也符合他的意思。

選取小戶之女,恰好符合陛下心思,相反恒王妃就顯出尊貴。

酒過三巡後,新陽就不知去了哪裏。

楚染目光微掃,緊挨著她的靈祎也不知去處,她眼皮子一跳,陸蒔按住她的手:“出去看看,這裏有我。”

靈祎近日反常,除去今日送到相府的粽子後,也不見她貼近陸相。楚染悄悄退出殿,此時無人在意,她退出去殿後,就去找新陽。

靈祎去哪裏,她不管,只要找到新陽就可。

桐花臺頗大,又值夏初,蟬鳴陣陣,青草芳香四溢,此地靠水,也甚是清涼,樓高亭多。從殿外看去,滿目燈火,每隔十步就有一盞燈。

淡淡的清風略過裙角,她一人往身後樓臺走去,宮廷四角的燭火隱隱發光,青草香氣極為濃郁,聞起來極為清爽。

她喚停一宮人:“可曾見過靈祎公主?”

“未曾見過。”

“那新陽殿下呢?”楚染又問。

“奴見過,往東北角走了。”

楚染頓住腳步,桐花臺內多高閣,新陽要見明妃,定然去一偏僻之地,或者去明妃寢宮。東北角無人是無人,只是來回路途就遠了,那裏寂靜無人,新陽膽小怕鬼,明妃心疼她,斷不會讓她去的。

她深呼一口氣,看著面前的宮人,低聲道:“你從哪裏來的?”

“奴婢從東北角那裏來的。”宮人壓著頭,昏暗的光線裏看不清相貌。

楚染冷笑,“你一宮人去那裏做什麽,還是說想引我過去?”

話音剛落,宮人拔腿就跑了,楚染追了兩步,見她跑的方向是東北,就停下腳步,轉身往來的方向走去。

她跑回殿時,依舊不見兩人,想著新陽的性子,多半還是去明妃寢殿去了。她讓人去陸相帶句話,自己還是先去找新陽。

殿上陸蒔得話後,反看向太子,他不會飲酒,被恒王逼得飲了幾杯後就面露微醺,片刻後就被人扶著離開。

一時間,就剩下恒王和其他兩位皇子,她看向伺候皇帝的賢妃,微微頷首,賢妃怔住,看著太子離去的背影後,神色微變,而後與陛下道:“臣妾觀太子不適,怕出事,跟去瞧瞧。”

楚帝擺擺手,“去吧。”

太子被扶著去偏殿,醉醺醺地躺在榻上,宮人伺候他脫衣,賢妃跟著入內,蹙眉道:“太子醉了,你脫他衣裳做甚,還不去辦醒酒茶。”

宮人停下來,面露疑難,賢妃不悅道:“還不下去。”

一聲呵斥後,宮人才不情願地跟著退了出去,賢妃坐在殿內不走,片刻後恒王走來,“勞煩娘娘了,本王來照顧太子。”

賢妃遲疑,恒王笑意溫順:“娘娘怕甚,本王不會害了太子。”

“好,本宮去看看陛下。”賢妃也不作勉強,帶著宮人就回了殿上。

伶人在撫琴,悠悠夜色,讓人如癡如醉。

未過片刻,恒王也跟著走了出來。陸蒔餘光一閃,新陽氣喘籲籲地走回來,接過宮人的扇子,自己扇了扇,端起酒就一口飲盡,小臉通紅,一面喊道:“好熱好熱。”

“新陽這是去了哪裏?”靈祎款款走來,眉眼依舊俏皮,看著新陽額頭上的汗水:“跑得臉色都紅了,怎地不見周駙馬?”

“我去外面湖邊走了走,怕耽擱時間太久就跑著回來了,駙馬身子不好,在府上歇息。”新陽賣力地扇著風,腦袋往陸蒔那裏探去,“阿姐也去外面透氣了?”

靈祎跟著她的視線去看,往陸相那裏挪了挪,“陸相,阿姐去了哪裏?”

“約莫是透風。”陸蒔道。

絲弦之聲繁急,就響在耳畔,幾乎蓋過了陸相的聲音,旁人未曾聽到,教坊編排了新曲,歌舞同行,曼妙的舞姿讓人眼前一亮。

寧王忽而拍手附和,“好,今年的東西教坊算是動了腦子。”

靈祎跟著去看,無非是學著林氏在蓮花臺上作舞,她不喜歡林氏,便道:“嘩眾取寵,有甚好看的,寧王叔眼光也太差了些。”

陸蒔的唇角動了動,也未曾在開口,靈祎卻看著她:“陸相,你與阿姐感情好嗎?”

旁人問起,多覺唐突,但她神色天真,讓人沒有覺得奇怪,陸蒔直視前方,凝視蓮花臺,“尚可。”

“尚可是如何?”靈祎追問,目光帶著灼熱,旁人都看著舞,無人在意她二人的對話。

陸蒔回道:“尚可即是尚可。”

靈祎撇了撇嘴巴,發髻上的南珠步搖也跟著一晃,眼如點漆,眸色瑩瑩生光,今日一身花裙若同晚霞般絢麗,她愛打扮,這身衣裳極是襯她。

新陽不覺得熱了,才覺得她的新衣裳好看,順口就誇道:“靈祎的衣裳真好看。”

靈祎不想理她,就未作回答,她自己幹巴巴地說了一句後就不再開口,看著歌舞,心中依舊牽掛著阿軟,方才匆匆一見,總覺得心裏很難受。

不見,心中難受,見過之後,心裏還是很難受,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她自討沒趣後,靈祎同陸相搭話,也是未得到答覆,靈祎剝著盤子裏的葡萄,徐徐放入自己的口中。

陸蒔身旁依舊是空著的,直到楚帝發現不妥,看向她:“新平哪裏去了?”

“殿下去透氣,片刻就歸。”陸蒔起身回答,睫影輕顫。

楚帝未曾懷疑,依舊轉向殿內歌舞,恒王抿唇一笑,給恒王妃夾菜,呵護備至,兩人成婚多年,如膠似漆。

沈默多時的靈祎忽而嘆氣,道:“恒王兄待阿嫂真好,陸相你覺得呢?”

“很好。”陸蒔聲音毫無波瀾,淡得讓人品味不出她的情緒。

靈祎沒討到好處,站起身,忽而道:“陸相,太子哥哥醉了,不如我們去看看太子哥哥,說不定阿姐在照顧太子哥哥。”

新陽不知太子酒醉,聽到這話後,心裏也放心不下,跟著起來:“我也想去。”

陸蒔掃了靈祎一眼,修長的睫影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抿下一口酒,而後道:“也可。”

新陽在前引路,靈祎與陸蒔說著恒王夫妻之間的恩愛□□,兩人慢吞吞走著,走到殿門口時,宮人阻攔:“太子在休息,不讓人去打擾。”

靈祎向裏面看了一眼,“誰在裏面照顧著?”

“是新平公主。”宮人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