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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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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在內, 臣不便打擾。”陸蒔適時開口,嗓音清涼, 如染秋霜。

“都在這裏做什麽?”雄厚的聲音讓幾人回身,一襲玄袍的恒王站在幾步外, 身形高大。

新陽往後退了兩步, 躲到陸相身後, 相比較恒王,她還是比較喜歡陸相, 至少陸相除了那次兇她外,對她還算挺好的。

“恒王兄也是來看太子的?”靈祎看他一眼,巧笑道:“將阿嫂一人丟下不好。”

“無妨, 我方才走時似見到新平過來, 她人呢?”恒王在人群裏看了一圈, 都沒有找到她的人,見宮人站得一旁, 就吩咐道:“開門,本王去看看太子殿下。”

宮人躊躇不前, 重覆道:“太子在休息, 恒王殿下進去似是不妥。”

“有何不妥, 太子身子不好, 本王看一眼也好放心。”恒王拂開他, 自己伸手推開殿門。

偏殿清涼, 燭火通明, 熏香裊裊, 恒王大步跨進後就往內室走去,新陽進殿時絆了一腳,撲在陸蒔身上。

陸蒔站穩身子,伸手就扶住她,輕聲道:“殿下小心。”

新陽憨憨一笑,陸相一笑比花還美,陡然覺得她又不兇了,“謝謝陸相。”

“走路小心些。”靈祎不甘心地插一句,陸相都未曾扶她,卻扶了傻新陽兩次,也不知是運氣還是故意的,她心肝疼。

幾人吵鬧後,恒王折轉回來,面色帶紅,窘迫道:“太子休息,莫要過去了。”

靈祎心中不爽,聽到這話更為不舒服,往裏面走去:“瞧一眼就罷了,休息不能讓人瞧?”

恒王攔著她的腳步,呵斥道:“姑娘家安分些。”

“恒王兄你拉我做什麽,阿姐都在裏面,讓我安分些做什麽?”靈祎嗓門有些大,被恒王拉開後,幹瞪著他:“你到底要做什麽?”

恒王尷尬地看先陸相,“陸相……”

陸蒔眉眼冰冷,靜靜地站在殿內,只望著做戲的兄妹,“殿下有話直說,不必藏著。”

“本王、本王,不知該如何說……”恒王支吾幾句,眼睛幾經躲閃,都不敢擡首。

新陽再傻,也感覺不對,她知女子之間的□□,又看過男女歡好的畫冊,他支支吾吾只能說明太子酒醉行歡好之事。而恒王對著陸相不敢說話,宮人又道阿姐在裏面,她腦子嗡了一下。

她瞬息就反應過來,“恒王兄亂說話,你對陸相說這些做什麽,阿姐又不在裏面,我剛剛在湖邊看到她了,應當還沒有回來。”

恒王訕笑,“或許是我眼花了。”

“是與不是,去瞧瞧不就知道了。”新陽覺得身上燥熱,擼擼袖子就要往裏面沖,沖到半路,裏面走出一單衣女子。

她只著一身白衣,發絲垂下,見到殿內幾位後嚇得跪地磕頭:“奴、奴見過各位殿下。”

新陽覺得小宮人眼熟,蹲下來擡起她的臉蛋,清秀間帶著惶恐,被嚇得都不敢說話了。新陽鼓起勇氣問話:“我好像見過你,你是誰?”

“奴、是、是東宮司寢。”阿楠幾乎哭了出來,淚珠落到新陽手上,嚇得新陽縮了回來,“司寢就司寢,哭什麽,我又未曾欺負你。太子醒來,就說是恒王兄闖進來的,與我沒有關系,陸相作證。”

她小跑著躲到陸相身後,不忘拿手指著恒王:“剛剛是恒王兄要進來的,不是我要進來的,我去找阿姐。”

新陽膽子小,瞬息就跑出殿,靈祎被她說得糊塗了,她看著阿楠:“你在裏面做什麽?怎地衣衫不整。”

一個比一個傻,陸相掃了一眼呆若木雞的恒王,“恒王殿下自己同太子解釋。”

靈祎跟著陸蒔走出去,兩人一出殿門,就見楚染被新陽拖了過來,楚染見兩人同行,頓住腳步,“陸相在做什麽?”

“看了一場戲,比起教坊的歌舞還要精彩,殿下錯過了。”陸蒔道。

楚染上下打量靈祎一眼,近前摸了摸她的發髻上的南珠,而後壓低聲音:“瓜田李下,你又忘了。”

靈祎一跺腳,氣得眼眶就紅了:“什麽瓜田李下,還有新陽、還有恒王兄,阿姐又欺負我。”

“沒有是最好,先與你說一聲罷了。”楚染冷眼望著她,“下次再送吃食去相府,記得要雙數的,三只粽子不夠吃,我丟去餵狗了。”

“你……”靈祎瞬間就哭了出來,指著楚染半晌說不出話來,扭頭哭著跑了。

身後不知內情的新陽看著黑夜裏離開的背影,輕輕嘆息:“餵狗可惜了,送我一只就夠了,今年就沒有吃到宮裏的粽子。”

她嘟嘟囔囔,阿姐牽著她的手回殿,留下陸相一人站在廊下,她覺得不妥,小聲提醒她:“還有陸相。”

“無妨,讓她站著去。”

群臣歡欣,在宮門下鑰前,楚帝吩咐散席,月色低沈,十步一燈,朝臣陸續退出桐花臺。楚染放心不下太子,自己親自將他送回東宮,吩咐阿楠好生守著,宮中不可過夜,她這才出宮去。

相府的馬車依舊在宮門口守著,楚染登車時,陸蒔在裏面等著,等人上來就扶著她坐下,“太子如何了?”

“酒醉罷了,醒來再與他算賬。”

“殿下舍得?”陸蒔是話帶著諷刺,太子今日確實疏忽了,不過瞧著殿下之意,氣惱得好像是旁的事。她淺笑著將人拉近,楚染不願同她親近,往一旁挪了挪,“我想靜靜。”

陸蒔就不好再碰她,靜謐的黑暗中只能聽到車軲轆轉動的聲音,今夜之事,想必已傳入陛下耳中,賢妃的人在旁守著,卻還是讓恒王得了空子,她必然將此事說清楚的。

她凝視楚染靜默之色,忍著很久,還是選擇將人靠過去,“今日你惱了?”

“嗯。”楚染應了一聲,咽下喉間的酸澀。

陸蒔斟酌著詞語,今夜之事確實有兇險,“陛下看重面子,不會將事情鬧大,是以,這件事會默默處置,且這件事並未抓到把柄,究竟如何,還是看陛下的處置。”

究竟是恒王設局,還是王後籌謀,眼下無法得知,但心思叵測,陛下不會輕視。恒王積累這麽久的好名聲,在陛下心中多半會消失。

楚染擔心新陽,這才給了他們時機,她忍不住道:“新陽之事,你如何看待?”

“明妃能讓王後出不得中宮門,知曉今晚險些被人算計,必然不會罷手,你我何必多管。”楚染的聲音帶著疲倦。

出了桐花臺,被人尾隨,她才知或許針對的就是她,雖不知是何人布局,可姐弟之間茍且之事,一旦被坐實後,如何洗得清。

她靠著陸蒔,手撫向她的眉眼,迷亂的思緒宛如在水中掙紮,藻荇攀附著的四肢,糾纏在一起,扯不開,將她往黑暗的潭底拖去。

她的撫摸陸蒔與不同,雜亂無章地去觸碰,毫無章法。陸蒔怕癢,忍不住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深深呼吸:“李初今日值班,是不會讓你出事的。”

她只當局為新陽而設,並不曾想到一切是為了楚染與太子,想來也真是細思極恐。若真的疏忽,李初沒有跟過去,只怕太子的儲君之位,就真的保不住了。

陛下極愛臉面,怎能容忍這般的事情發生。

“陸相且與我說說,你怎知今夜有變的。”楚染掙開她的手,忍不住在她耳下去探索,好似這般就能聽到陸相的‘大實話’。

陸蒔今夜也是不安,雖說有李初,可心中依舊牽掛著她,誠實道:“我以為王後會針對明妃,讓李初盯著新陽,不想新陽片刻就回,恰逢你出殿,他自然就跟著你。至於小司寢,是賢妃去喚來的。”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平平淡淡,身在局中的楚染卻是捏了一把汗,尤其是那個宮人跑開時,她就覺得新陽有危險,才不管不顧地跑出桐花臺。

如今想來,不過是拋磚引玉,引她上鉤罷了。

手捏著耳垂幾下,陸蒔側首,恰好給了空隙,楚染趁機湊了過去,輕輕穩住,舔舐,雙手抱緊她,正經道:“太子這筆賬記下了。”

陸蒔被她引得心存旖旎,抿著唇角不語,由著她一人去說,“太子近日有些疏忽,這次就當是給他教訓,日日與小司寢在一起,忘乎所以,該要罰了。”

她以長姐的姿態去看待這件事,陸蒔也不去掙開,繼續聽著她埋怨太子的話,心中明白,不過是嘴上說說,心中是不會對太子嫌棄的。

姐弟情分深過所有。

下馬車後,阿秀緊張地迎過來,兩人遲遲不歸,她猜測發生不好的事,直見到兩人下車,安然無恙,她才松下一口氣,“殿下與陸相可是發生什麽事了?”

“無事。”楚染沖著她擺擺手,而後靠著陸蒔低聲道:“腿軟了,你背我。”

酒未飲,說話中氣十足,就差沒有活蹦亂跳,陸蒔不想理她,“自己走。”

“小氣。”楚染晃了晃右腿,她是腿麻了,眼睛睨了會,見陸相果真不理,自己只得動了動腿,認命地往府內走了。

陸相不解風情,楚染就只得靠著自己,回到屋內後,自己脫鞋上榻,揉了揉自己的腿,不樂意道:“腿都麻了。”

“殿下腿麻,與臣無關,為著新陽公主、為著太子罷了。”陸蒔淡諷,食案擺著整齊的一盒花糖果子,想必白日裏是要馬車抽屜裏放的,匆忙之下,忘了帶上去。

楚染聽著冷言冷語,揉著自己腿的手就頓了下來,恍然明白過來:“你又吃甚醋,好似也晚了。”都已出宮了,都已解局,哪裏有人這時來興師問罪的,再者她還沒計較瓜田李下的事。

陸蒔淡淡道:“殿下只怕說錯了,不是興師問罪,是秋後算賬。”

楚染眼皮子一顫,大夢初醒一般,“今晚我要回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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