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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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芝聽完這些話,看起來依舊沒什麽反應。側頭看著車窗外車水馬龍,淩晨時刻的城市非常安靜,街上幾乎沒有什麽人,路燈自顧自亮著,遠處的高架橋犬牙交錯,就像一條條會發亮的長龍。外灘的各個高樓大廈光彩直沖高空,展現出一副光怪陸離的世界。

可是這些景色在她眼中忽然就沒了光彩。

她看著向之衡在車窗上的倒影,男人認真開著車,本來就俊朗的五官在模糊夜景之中顯得更加深邃,偶爾有事沒事還不忘扯兩句,她都沒來得及說些什麽話,自個兒在那兒先樂呵起來。

晏芝看了會兒,覺得先前的陰霾一下就散了許多。

也不知道車到底開了多久,她眼睛已經快要合上,向之衡忽然剎了車。

本來開的平平穩穩,這麽一停,她身子按照慣性往前傾了下。心裏頭微微有點受了驚嚇,可是睜開眼睛,發現擋風玻璃前面什麽都沒有。

“怎麽了?”晏芝艱難地睜開眼睛,回頭問了句。

向之衡有點疑惑地皺皺眉頭,認真地看著前方,遲疑道:“沒,我就感覺好像有東西。”

這話在大晚上顯得怪嚇人的,她牙疼似的一咧嘴:“能別說這種話嗎?我雞皮疙瘩快掉下來了。”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這話有點歧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邊好奇地看著車外頭,小聲道:“你等我一下啊。”

說著,打開車門往街道旁邊的樹叢走去,看樣子好像是在找什麽東西。晏芝趴在車窗前看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他到底想幹嘛,於是也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一走到外頭,刺骨的寒風就往衣服裏頭鉆,本來有幾分睡意的身體一下子清醒了很多,牙齒凍得直上下打顫。

“怎麽了?有什麽?”晏芝身子抖得厲害,伸手攬住他胳膊。

低頭一看,向之衡手中多了只瑟瑟發抖的小貓,它看上去有點驚恐,睜大眼睛看著他們。身子非常瘦弱,幾乎沒有什麽肉,摸上去只有一把骨頭。

貓前側的一只腳好像受了傷,爪子上頭流了不少血,向之衡低著頭幫它處理著傷口。

晏芝別有深意地看著他:身為外科醫生還是有點兒用處的,能跟獸醫無縫相接,對什麽物種都是一視同仁。

“前腳估計被車碾了,關節都彎了。”

他輕聲說道,一邊往左右看了下:“這麽小一只,怎麽不見它爸媽呢?”

“你以為所有生物從小都沐浴在親情的搖籃裏頭嗎?”晏芝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接過來,“帶回去吧。”

向之衡低頭看她一臉慈祥地逗弄著貓,手指輕輕撓著它下巴。它心中的警惕好像也慢慢放下來,瞇起眼睛享受著,偶爾張開嘴發出微弱的叫聲。

他心中對這奶貓的情緒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居然有點不平衡起來:什麽都好說,主要這小崽子性別為男。

操,這世道,人不如貓。

晏芝回了車上也不睡覺,原本就不怎麽停留在向之衡身上的註意力,這下全轉移到了貓身上,還時不時差遣他拿幾包紙巾過來,正眼都沒瞧過他。

向之衡扯扯嘴角,表情都耷拉了一半,一邊還嚷嚷著:“我猜肯定是哪個喜歡尋花問柳的母貓,始亂終棄,外頭有了別的男人,才把小孩子丟下。”

“這你都知道?”她漫步經心說著。

“還用問嗎。”他說,“你們女生就這樣,見一個愛一個,喜新厭舊的生物。”

她斜著眼睛看他:“那也比心中只有游戲的某些男同志好一點。”

為表讚同,奶貓非常默契地“喵”了一聲。

“胡扯,我怎麽就只想著游戲了?”

要不是握著方向盤,向之衡早就掰著手指念叨起來:“你看啊,每天忙著賺錢養家,在醫院累得要死要活,哪有力氣幹家務?家裏頭放松下打個游戲也得被罵,睡個懶覺也得被罵,來了只貓地位還日趨下降,我特麽容易嗎我?”

“你牛逼,去跟別人住啊!”晏芝不服氣地嗆他一句,“別的姑娘家溫柔,你把家當游戲廳都不會說半句。”

向之衡一下子沒了氣勢,縮了縮腦袋:“鬧著玩呢,咱鬧著玩。”

“你咋這麽經不起逗呢?”

她回過頭繼續逗貓,不再理會他。

車內沈默了半天,向之衡忽然話鋒一轉,問她說:“哎——再有兩個多月過年了吧?你回家裏頭?”

晏芝:“不回家裏頭回哪兒?跟你窩在家裏頭放鞭炮?”

他忍不住笑起來,一手撐在車窗前不經意地嘆了口氣:“你知道吧?過年七八姑八大婆嘴巴就開始碎,一看見我就得說半天。”

她心想:這能不說嘛,自家外甥宅成這樣,搞不準有社交障礙。

“我爸媽也老看我不爽,嘮叨得要死。只要我站著就不讓我坐著,坐著就不讓我躺著,為人異常兇殘。”

“所以我不負責任地分析猜測了下,十有八九是因為本人儀表堂堂帥氣多金,可是至今為止卻沒辦法把自個兒對象帶給他們看,所以做什麽都是錯的。”

晏芝聽到這裏,指尖頓了下,可是也沒吭聲,低頭看著奶貓伏在腿上打哈欠,兩只爪子伸在前頭,歪著腦袋聽向之衡說話,好像能聽懂似的。

車內沈默了一會兒,只聽他忽然開口道:“所以過年那段時間,你在這兒緩幾天吧,跟我回趟家,你看行嗎?”

晏芝挺佩服他,說這話時語氣淡得像在問“明天中午吃什麽”一樣,淡定又自然。

她“哦”了一聲,也沒什麽表情,同樣是不鹹不淡的回應。

見家長這種值得慎重對待又顯得緊張的事情,兩個人反應卻是心照不宣得冷靜,好像無關痛癢。

可是仔細看,向之衡手心微微出了汗,手指看似焦慮地點著,方向盤把套變得濕熱又黏糊;晏芝甚至都無暇顧及腿上的貓,側頭看著窗外,有些緊張地抿著嘴角,心裏頭也不知琢磨著什麽。

車裏頭最清閑冷靜的,還是得當屬某只沒談過戀愛的貓。

※※※

貓在家裏頭養了幾天,向之衡自作主張地給它取了個非常膈應人的名字——向二寶。

理由是這貨在上海中環附近撿到的,所謂內中外郊四條環線,屬於第二道,所以應該有個“二”字;其次是他先拿在手上,自然是要跟爹姓。

反正晏芝是非常拒絕的,但是聽他喊多了實在是耳朵出繭,竟然也慢慢適應了這個稱呼。

今天本來是要帶貓去打疫苗,但是向之衡要回醫院上班,她就把大學同學童嘉樂喊上了,兩人約好一起去寵物醫院。

童嘉樂還挺有經驗,家裏頭不知道養了幾只,完全就是個典型貓奴,兩人一見面還在那邊嘰裏呱啦說著自家那幾只的事情。

“你要半糖?還是幾分?”童嘉樂扒拉著奶茶店的人群,沖身後的晏芝喊道,一點都不註意形象。

她猶豫一會兒,說:“就無糖吧,最近減肥。”

五分鐘之後,童嘉樂拿著兩份奶茶過來,一杯遞給她,嫻熟地將吸管插上去,說:“你丫挺會拉仇恨啊,都這樣了還減肥。”

“不過看你這陣子好像臉好像是圓潤了不少?怎麽,膠原蛋白撐開的嗎?”

晏芝笑起來,親昵地攬過她胳膊:“可能吧,最近是有點···吃挺多。”

童嘉樂側頭看了她好半天:“我看你這陣子心情挺好啊。”

“當初同學會的時候,好像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這會兒精神了很多。”

晏芝撓了撓鼻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因為那陣子比較···”

還沒等她說完,童嘉樂就是指著她大喊起來:“我操,懂了,你他媽戀愛了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頭有男人了?”

這話說出口,引來了不少回頭率,街頭閑逛的人統統對兩人投去意味深長的目光。

“你行了,小點聲。”晏芝無奈地拉過她說道,“怎麽跟大學時候一樣,咋咋呼呼的。”

“你別想瞞我,是誰?”

她抱著二寶,低著頭順著它毛,喃喃道:“就是那個···”

向二寶擡頭盯著她手中的珍珠奶茶瞧,不時舔舔鼻子,偶爾擡起爪子摸摸杯子。墨綠色的眼眸就像是幽幽的寶石,倒映出天空的影子。

“反正就是那麽順其自然了唄。”晏芝嚼著珍珠,漫不經心說道,“雖然人挺幼稚,但是蠻靠譜的。”

“你確定嗎?”童嘉樂遲疑道,“我怎麽這麽不相信你眼光呢,到時候跟那王修遠一副德行。”

聽著這名字,晏芝一激靈,憤憤地拍拍她背:“咱能不提那渣男?”

這人就是她前男友,嗯···在一起五年,給她戴了三年綠帽那個,人品確實不太行,她當初可能確實瞎了眼,被上帝遮住了簾忘掀開的那種。

“不過下星期我們大學時候的高數老師不是請客吃飯嗎?她寶寶百日宴,很多老同學都會去的,估計到時候王修遠也在,你倆見面不會尷尬嗎?”

晏芝搖頭:“也還好吧,我沒什麽感覺。”

她確實是沒什麽感覺,雖然人家當初確確實實給她的戀愛觀造成了不小沖擊,不過這麽多年過去,該恨的也就恨完了。

更重要的是,至少她現在有了更喜歡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今兒個起得早,心情也挺好,提前更新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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