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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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容錦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的話對於謝月錦有多大的震撼, 他只低著頭, 執著筆仔細地在白紙上,描繪著記憶裏的輪廓。

描了好一會兒,謝容錦皺起了眉頭, 很是為難地開口。

“妹妹啊, 你說,我鼻子和父親的鼻子像嗎?”

要是鼻子也像,那他把鼻子也印一張出來, 到時候再剪出模型, 拼好後勾勒一下就好了。

這法子,簡直聰明絕頂。

謝容錦自豪於自己的機智, 但卻發現自己的妹妹半響都沒有反應,擡頭一看,卻發現謝月錦正一臉震驚, 眼神都不知放空到哪去了。

“妹妹?”謝容錦頂著兩團黑的跟被人揍了似的眼圈, 走到謝月錦的面前,擡手在謝月錦的眼前晃了晃。

“妹妹你在想啥呢?”

謝月錦回過神, 看著謝容錦滑稽的臉蛋卻笑不出來, “哥, 你說父親回來了?”

“是啊。”謝容錦點了點頭, 沒心沒肺道:“只可惜,父親來的快走的也快, 我都忘了讓人喊你了。”

謝月錦的臉色陰了下去, “哥, 這種事你也能忘記?”

“那不能怪我啊。”謝容錦很是無辜,他先是被自家父親的模樣震驚了好一會兒,震驚完了,再看到就被關回來畫畫了,根本就沒記起來別的事情了。

謝月錦被自家不靠譜的兄長氣死,雖然早知道謝容錦偶爾有點跳脫,可也沒想到他在這種事上都能忘記。

正當謝容錦反應過來想要解釋的時候,門口又傳來護衛的聲音。

謝容錦眉頭一跳,“糟了,族叔來了,妹妹你快藏起來。”

謝月錦:“藏什麽藏,我光明正大過來探望兄長,又不是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也是哦。”謝容錦一楞,只是他常被謝瑄責備慣了,導致停到謝瑄的名頭就下意識心虛。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謝瑄自門外走了進來,謝容錦與謝月錦二人雙雙行禮。

“族叔。”

謝瑄踏進門口的那一剎那,在看清謝容錦的那一刻,頓時感覺眼前一黑。

“謝容錦!你又在做什麽? ”

謝容錦反應過來謝瑄指的是他臉上的墨汁,頓時有些心虛,“我這不是畫畫需要——”

兄長再蠢,但還是不能不管,謝月錦收起心中的失望,看向謝瑄。

“不知族叔過來有何事?”

謝瑄被謝月錦這一問,也顧不上生氣了,轉身面向謝月錦,“你父親之前同我打了招呼,以後你的婚事由你自己抉擇,謝家任何人都不能加以阻攔。”

謝月錦眼裏露出一抹驚喜,“原來……”

原來父親還記得她。

謝瑄似乎就是為了來說這麽一句,說完之後,對著謝容錦搖頭嘆息了好一會兒,便直接離開了。

謝瑄走了之後,謝容錦卻又產生了新的擔憂。

“妹妹啊,你該不會真想要嫁給孟言霄那小子吧?”

“哥!”饒是謝月錦再怎麽成熟穩重,到底是一個女兒家,談及婚嫁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不好意思了。

“你怎麽總是對孟公子有意見?雖然他家人是不太好,不過孟公子是孟公子,和他家人又不一樣。”

謝容錦心中發愁,“妹妹啊,你說你一向機智聰明,怎麽你就看不透孟言霄那小子的為人呢?難道所謂的愛情真的能讓人眼瞎?”

“哥!”被指眼瞎的謝月錦不高興了。

“你以前不是同孟公子聊的挺投機?”

謝容錦咬牙,“那是我以前眼瞎,沒看出來他是沖你來的,我把他當朋友,結果他卻想當我妹夫?”

謝月錦無語,在謝容錦的再三要求下,承諾會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終身大事。

十月金秋,趙家把控朝堂的第三個月,短短的三個月之內,種種苛捐雜稅下來,百姓們苦不堪言。

民間一支名為無雙軍的隊伍揭竿起義,一句從雲虎山打到了櫟陽,又步步朝著上京緊逼。

此事傳到了趙家人的耳裏,趙家家主趙德看見情報的那一刻,鼻子都氣歪了。

“櫟陽嚴氏都是廢物嗎?一支小小的起義軍都鎮壓不了,這就算了,竟然還像他們投降了,堂堂世家的臉面都要被他們丟光了!”

“家主息怒,家主不妨盡快入宮,與太後娘娘協商解決辦法。”下屬開口道。

就在一個半月之前,由趙德的暗中操作之下,令眾朝臣尊了趙氏女為安慈太後。

“不必,她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麽。”趙德臉色漆黑,“燕大將軍平時不是很厲害,此時危在旦夕,正好是該他燕家軍出力的時候了。”

“這——”下屬微微遲疑,“恐怕燕將軍並不會聽從家主的安排。”

“不聽從,那麽他燕將軍府從今起就是雍朝的罪人,誤國之賊。”趙德臉上露出惡意,“我倒要看看燕大將軍該怎麽選!”

趙德把這一場小小的起義看成了可以用來設計燕家的工具,燕將軍府同樣也沒把這道工具放在眼裏,即使放在眼裏——

雍朝已經近百年沒有戰爭了,燕家人浸染與權謀算計之中多年,早已經沒了將領之材。

所以,無雙軍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抵達了上京。

往日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上京,如今城門緊閉,不見昔日奢靡風景。

城墻之上,趙德來回走動,又時不時眺望遠方,仿佛還能看到那群造反的賊子們燒火燃起的炊煙。

“大人,再這麽下去不行啊,這樣我們遲早會被困死在這城中的。”

趙德冷笑一聲,“不會,這群賊子,那些刁民不是說他們是什麽仁義之軍,如果活活困死這城中數千人,我看他們還怎麽仁義起來。”

“王家和謝家的支援軍到了沒有。”

“瑯琊王氏前日便到了,謝家還在路上。”

趙德的臉色愈加陰郁了,“這謝家,誠心與我過不去,一個失去正統繼承人的世家,還有什麽必要存在。”

代家主之名在世家裏就是一個笑話,還是一個旁支選上去的,也不知道謝家那些人是怎麽忍受下來的。

大軍圍城的第五日,艷陽高照,是一個改朝換代的好日子。

烏壓壓的大軍聚集在上京城門外,城墻上觀察敵情的小兵被這架勢嚇得腿都軟了。

“快,快去通知大人和幾位家主,敵軍他們要攻城了。”

消息一道又一道地傳入正在議事廳裏的幾人,趙德的臉色大變,王家家主與謝瑄對視一眼,隨後各自低下頭去。

兩人心裏不約而同的想起了一句話。

過了今日,趙家就如同秋後的螞蚱,得意不了多久了。

“趙大人足智多謀,這等大事,我燕家可不敢插手。”

趙德站起身,恨恨地甩袖,“領我去看。”

謝瑄與王家家主二人也跟著起身走在趙德的後面,燕大將軍冷笑一聲,與他二人並排而行。

幾人上到城墻之上,哪怕是早有心裏準備的謝瑄與王家家主也被這陣仗驚嚇了一跳。

這樣龐大的軍隊,即使無需他王家出力,也絕對能輕而易舉的將上京拿下來。

可對方偏偏不那麽做,將唾手可得的從龍之功遞到他們王家的手裏。

天下沒有白拿的好處,王家家主幾乎是一瞬間就想通了,這是對方看在他們王家這些年來對謝家的照顧,投桃報李罷了。

“喲,趙大人出來了?”身著盔甲的吳希知瞇起眼睛,一邊扭頭看向吳平安,“我怎麽覺得他和畫像不一樣,看上去比畫像要老上許多哎。”

“你想想你好不容易享受了幾天萬人之上的感覺,立馬就要被打回原形,你說你愁不愁。”吳平安慢悠悠開口,“這一愁,人可不就得蒼老。”

“我不愁啊。”吳希知摸了摸頭,“當不了將軍,大不了我再回去做個山匪。”

吳平安:“……”

吳希知見吳平安不理會自己了,又回頭沖著城墻上方挑釁了幾句。

“備箭!”趙德咬牙,“給他們來個萬箭穿心。”

數十名弓手持著弓箭跑到城墻前方,弓弦拉滿,只待一聲令下。

“布陣!”吳希知一揮手,舉著厚重鐵盾的小兵們在前排架起了一重隔去所有攻擊的防護盾墻。

有防護盾墻擋在前頭,大軍一步一步向著城墻壓進。

“趙大人。”眼前時機差不多了,王家家主忽然開口了,“雍朝氣數已盡,最後一任雍帝甚至連子嗣都未曾留下,趙大人執迷不悟,然我王家,卻不能與趙大人一般。”

趙德察覺到王家家主態度有異,當即質問道:“王家主,你什麽意思?”

王家主一甩袖,作了一個拱手禮,“自然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謝瑄也開口,“我謝家亦是如此。”

“怎麽,你們王家和謝家都要當那謀逆的賊子?成為雍朝的罪人?”趙德的眼珠子氣的赤紅,他拔出身後隨從的佩劍,指向二人。

“不,你錯了。”謝瑄揚眉吐氣地一笑,“我謝家,只是追隨少主的步伐而已。”

“巧了,在下多年前,為謝家少主風采折服,王謝兩家又是姻親關系。”王家家主笑瞇瞇開口,“所以,我追隨自己的親妹夫,應該也是正常的哦。”

“你、你們——”趙德氣的臉色鐵青,但又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兩人所說的少主絕非是謝家現在的那個黃口小兒。

而能讓這兩人以這種態度對待的“少主”,唯有那人——

趙德大駭,牙齒打顫。

“是不是他?是不是他還沒死?”

“原來你還沒忘記我。”冷淡縹緲的聲音在幾人身後響起,周圍的弓箭手瞬間轉身,將弓箭對上了突然出現在城墻之上的玄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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