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學樓的行李存放處離開，四人便被帶往了體育館內搭建好的演播廳。

演播廳後臺的等候室是每家公司一間，除了放置演出的服裝與道具外，桌上已備好了必要的化妝用品、充饑的瓜果，配有一臺直覽演播廳的電視。

參賽選手根據宣傳照曝光順序依次登臺表演，每組選手均有二十分鐘的匯報時間，匯報包括團體表演及組內每個選手的才藝表演。匯報完畢的選手則入座評審席後方的觀眾席。

每家公司允許派出4~6人參加比賽，但絕大多數公司都對人海戰術深信不疑，派出的均是滿名額的六人，因而節目組按照最大人數搭建了一百二十個觀眾席。

第一次匯報表演節目組沒有安排化妝團隊，桌上的化妝用品，便是留給她們替換好服裝後化妝、補妝用的。

依照曝光順序，夕拾在最後登場。輪到她們，還有六七個小時，四人沒有急於更換服裝。

她們的手機已在行李存放處交由工作人員保管，此時只能專註於節目，坐在演播廳裏等待錄制開始。

四人坐在桌邊清唱了兩三遍表演曲目，電視機上終於有了動靜。

“嗯？他們是評審嗎？怎麽感覺都不認識？”

寧果果一臉疑惑地望向電視上走向評審席的五個人。

“剛剛讓你看名單不好好看。”

簡之橙沒好氣地抽了一張她旁邊印滿字的紙張遞了過去。

除了瓜果與化妝用品，桌上還放有四張關於評審跟參賽選手、表演順序的紙張。進等候室後，除了寧果果忙著探索房間，其餘三人都拿了紙張看過一遍。

“那不是還沒來得及看就合唱了嘛…”寧果果底氣不足，乖乖接過了紙張。

“他們是專業的老師。不算圈裏人，當然不認識了。”宋清眠好心地為寧果果解答。

“噢。謝謝清眠。”寧果果聞言，拿著紙張起身，歡快地蹦到了電視機前，“評審我已經知道了，那這張紙就拿來參考出場順序吧。”

電視機前有張長沙發，錄制快要開始，見寧果果挑了正中的位置入座，其餘三人也走到了一旁坐下。

顏暮羽眼睛盯著電視機，心思卻全然沒在上面。

盡管是從國內二十家名列前茅的娛樂公司選出的練習生，但由於大多公司僅側重一面發展，綜合實力著實無法吸引顏暮羽再專註觀看第二遍。

於是她只能假借觀看，任思緒紛飛。

評審席的五個人的確如宋清眠所說，是專業的老師。紙張上也有寫他們各自負責的版塊。

顏暮羽還知曉，這五個人是以後給選手上教學課的輔導老師。盡管他們只評比初次的匯報表演，盡管他們都不屬於真正的娛樂圈人，但給這些老師留下好的第一印象仍十分重要。

五個評審一共三男兩女，分別是歌唱、舞蹈、談話、才藝、形體老師，其中才藝及形體老師為女性。

嚴格來說，歌唱、舞蹈、談話都能歸為才藝之中。不過節目裏的才藝僅指器樂與武術這類，非每個練習生都必須掌握的技藝。

形體的考核包含外貌，無論是不是練習生出身的藝人，好的外貌都是一塊好的敲門磚。

談話考核則比較抽象，練習生們的談吐遠遠達不到能叫做話術的程度，此處考核多為自我表達及對舞臺的概念理解等。

顏暮羽思索的正是之後被談話老師提問時的措辭。

大致在腦內過了一遍流程，伴隨著旁邊喋喋不休的感想、議論聲，第四組選手出場時，顏暮羽終於回過了神。

左右無事，顏暮羽打算嘗試拋開記憶投入觀賽之中，卻發現宋清眠在一旁註視著她。

“清眠，怎麽了？”

不想打擾到寧果果積極發表感想、與周圍的人討論的興致，顏暮羽湊近宋清眠小聲地問了句。

“沒事。”宋清眠毫不慌亂，笑著道：“我只是好奇…顏姐姐，你都不看錄制現場的嗎？”

“啊…我在看啊……”顏暮羽心虛地移開了眼，望向了電視：“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嘛。你看…現在出場的我知道，她們是來自一家廣告公司。”

輕敵是大忌。目前她們了解對手的途徑，除了賽前了解、查閱到的資料外，就只剩下了面前這臺電視機跟拿到的那份選手名單。

在各自等候室等待上場的其餘練習生，縱使不如寧果果那麽積極熱烈，也一定如簡之橙般專註觀看著錄制情況。

若顏暮羽此刻被她們察覺到走神，免不了被群起而攻之，嚷嚷她對賽況不重視。

還好她還記得這些選手大概來自什麽樣的公司。

見宋清眠聽見她的回答，只輕笑了一聲，便同樣望向了電視，顏暮羽在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氣。

不久後，她卻又略帶驚慌地瞟了瞟宋清眠的神情——她忘了名牌上本就寫著選手來自哪個公司…

宋清眠沒有拆穿顏暮羽的蹩腳謊言，但顏暮羽卻不敢再放空走神。

然而註重一個側面的娛樂公司培養出來的練習生，大多令人難以恭維。

加上練習生進入公司開始練習時的年齡都很小，許多公司對於思想道德、行為舉止方面的教育卻不一定到位。

導致外貌過關的實力不過關，實力過關的外貌不過關，有點實力與外貌的說話卻總透露出一股“我沒情商”的感覺，實力與外貌尚可的舉止卻令人感到流裏流氣。

仿佛誓要將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含義貫徹到底。

本就看過一遍的顏暮羽，一開始覺得時間過得漫長而煎熬。

所幸第七八組後，公司的水平漸漸提升，練習生的素質也有了顯著提高，顏暮羽成功把自己代入了溫習考點的考生，目不轉睛地看了起來。

按照宣傳照曝光的順序，第十組是櫛風娛樂。

“哎呀，終於等到了！”櫛風的練習生剛一登場，寧果果就尖叫出聲。

不止寧果果，電視上表演完入座觀眾席的其他公司選手也都沸騰了。

重新見到昔日對手，顏暮羽自然來了興致。借著回憶，一一打量。

櫛風娛樂共派了六人，其中有兩人令顏暮羽印象深刻。

一個叫做左穗，在六人隊伍裏身高十分突兀，顯得人高馬大。官方給出的資料是174cm，但顏暮羽卻感覺絕不止如此。

其次，左穗已滿23歲，年齡相對其餘練習生來說也已不小，盡管長相過關，她卻沒了青春洋溢感，與團隊氛圍不太相稱。

規劃一個團體，整體畫面的和諧也要考慮其中。如果去掉左穗，顏暮羽便認為能達到畫面的和諧感了。

她能記住左穗，不光因為曾與其同場競技，還因為左穗是掛著“櫛風最強練習生”的稱號帶櫛風拿下了第二名。

《啟明星》的節目賽制新穎，國內以往從未有過，故開播後熱度極高。盡管是亞軍，人氣依舊不俗。

左穗的粉絲都將櫛風能打敗泠然、拿下第二歸功到左穗一個人的頭上。若沒有之後被爆出來的一些內幕，顏暮羽都險些聽信了這樣的說法。

左穗具備實力，但她整個人總給人一種陳腐、老舊的感覺，不太符合現今的市場風格。她做了八年練習生，都一直沒有出道，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

在任何公司當了八年練習生都能被叫做元老，左穗還是櫛風獨一家的萬年釘子戶。

與她同期進入櫛風的練習生早已成團發展了多年，也許是這種心理落差導致其進入了思想的岔路，左穗開始仗著元老的身份，欺壓同公司的練習生。

據傳節目期間，左穗成天頤指氣使，讓同公司練習生幫她上下跑腿，卻從不提供幫助。

她還將別人的創意直接套用修改，問及時卻只提自己，令真正的創意提供者苦不堪言。

這些內幕都是節目結束一年多後，被參賽的這批左穗同公司的練習生曝光出來的。當時她們已成為了藝人，有了更多的發言渠道。

第一位主動站出來的人說，練習期間她曾多次向她們的直接管理者控訴左穗的言行，但管理者不光包庇了左穗的行為，還警告她們亂傳就等著離開櫛風。

說櫛風在節目中的第一個團體匯報表演，是左穗盜用了她提供的創意而成的。

還說左穗不願見她們發揮出色，限制她們使出全力，擅自改動了許多編排，長期霸占了表演的關鍵部分。

節目結束後，左穗因攬走了所有的功勞、人氣飆升，回櫛風獲得了SOLO出道的特例資格，剩餘的櫛風參賽練習生組團出道後，卻頻頻遭左穗粉絲的謾罵、詆毀。

實在忍無可忍，她最終才選擇曝光。

牽連櫛風管理層，這個事情當時鬧得蠻大，所以顏暮羽記憶深刻。

而她記住的第二位櫛風的練習生，叫做柳棲水，正是後來第一個站出來曝光左穗行為的人。

曝光是為了伸張正義，柳棲水卻因為牽扯到公司內部，最終被迫離開了櫛風。

後來柳棲水去了哪家公司，顏暮羽沒有關註後續、並不了解。

但本身由柳棲水提出的創意而成的櫛風初次團體表演，縱然看過一遍，顏暮羽仍興趣盎然。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通過簽約了，感謝大家的支持。

後面幾章主走劇情，比較繁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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