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洛袂坐了牢，而且分文不得，戚顏見不得人，也卷鋪蓋走人了，洛孜氣得病重。

洛川的家就這樣散了，所有的家產不用別人多說，也是他一人的。

洛川明著看好像得到了一切，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失去了一切，這些失去的東西是不可逆轉的。

他記得，老爺子臨終之前，還特意囑咐他，“小川……去找……找回……孫媳婦……那個……姑娘……不錯……你……不要辜負她……”

“爺爺，我一定會找回她的……找不到，這輩子我就一直找下去。”

他低低地承諾。

後來，他找遍了所有的地方，獨獨不見我。

他問遍每一個人，大家都不說話，只覺得他是一個瘋子，於是他去求簽，去問鬼神，在山上，一遍遍地吶喊，“楚楚，你究竟在哪裏？為什麽藏著不叫我找到你？這是第五年，我找到了你五年……可卻還是沒能找到你……”

“總覺得你還活著，你只是偷偷藏起來了……昨天又夢見你了，你被人欺負，躲起來哭……我真的很心疼你……”

“你為什麽還不想回家？”

“楚楚，現在我知錯了，你還能再信我一次嗎？”

“我喜歡你，你能聽見嗎？”

我什麽都聽不見。

那一天，餘慕還在飛機場等我，洛川走遍了所有地方找我。

而我藏匿在橋洞下，用一把薄削的刀，割破了我的大動脈。

我聽見風呼嘯而過的聲音，聽見餘慕溫柔地對我說，“我等你啊！”

最後是洛川對我說，“明天我們結婚吧！”

一如我們初見時，那麽鄭重其事。

番外一

2008年的滄州。

我在街頭乞討。

十年前我跌入水裏，醒來後發現自己被一個流浪漢撿走了。

他貧苦醜陋，可是對我很好。

他撿到的食物，為數不多，自己不吃，都會留一份給我。

他說，看著我開心，他真的心滿意足了，他還說我秀色可餐。

我躺在骯臟的破草席上，看著天上的星星，眼底沒有一絲光亮。

十年以來，我輾轉了無數個城市，逃避和自我救贖。

看到我的人，會嫌惡，感到惡心，而我竟然一點多餘的感情都沒有。

也許是早已經習慣了，我也感到麻木了。

今天流浪漢問我，“你想回自己的家看看嗎?”

我搖了搖頭，“我沒有家。”

“那我……能不能給你一個家。”

他憨厚的臉上擠出一點笑。

我低下了頭，心裏居然湧出一股難言的覆雜。

十年以前，我在一次新聞發布會上看見了洛川。

當時他已經是個集團老總了，消瘦得不成人樣，他在鏡頭前，一遍遍地說，“你們看見我的妻子了嗎？她個子矮，很消瘦，還是個笨蛋，我好害怕她走丟了就回不了家了。”

“你們看見楚楚了嗎？我不小心把她弄丟了，大家能不能幫我去找找，真的，找不到她，我就快病了，瘋了。”

他不知道我就在人群最後，安靜地看著他哭泣。

當時我是一個臟兮兮的垃圾婆，我們中間只隔著那麽點距離，我都不敢接近他，那是因為我已經沒有勇氣出現在他面前了。

五年以前，我聽說他還在找我。

遍地找我，遍地都找不到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