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太子矯情

關燈
郁嬌撞壁,血濺滿堂,引一室驚叫慌亂。

太後到底年紀大了,見了這血腥場面,覺得有些不舒服,雖然說李孺人墜胎一事沒查得十分明白,卻已經是明白了八分,太後看一眼王良娣,搖頭長嘆一口氣,神色灰暗,看著風塵仆仆的太子,心裏突然無端升起倦怠無力之感。

“太子長途跋涉,早些沐浴休息,明日再去見皇帝吧!那邊哀家會給你說一聲。最近朝中發生了許多大事,你還需打起精神應對。得空去哀家的長樂宮走一遭,咱們祖孫說說話。”太後的聲音裏帶了深深的疲倦,“李孺人一事,太子既然已經回宮,太子妃又洗脫嫌疑,剩下的你們自己查吧,哀家就不插手了。”

太子和太子妃忙起身,恭敬答道:“謹聽太後教誨。”

太後頜首,抓起拐杖,“回宮!”

送完太後,太子強撐著的力氣似乎都用完了,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他環顧四周,沈沈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暗啞:“鄭弘,剩下的事情交給你!”

頓了頓又道:“太子妃跟我到明德殿,孤有話與你說。”

說完拔腿往外走,鄭弘早已眼尖腿快的安排了兩乘肩輿送兩尊大佛去往明德殿。

謝素書在明德殿門口停下,神色猶豫,少頃,下定決心,開口道:“太子殿下今日疲倦,不如早些休息,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與妾說也是一樣!”

蕭越聽得這話,回頭看著她,雙眸深邃仿若幽譚。“你害怕?”他問道。

謝素書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此時天色已晚,萬一太子要她侍寢可怎麽辦?她心中擔憂的這事不太好開口跟蕭越說。

蕭越卻不管她,一把拽過她的手,將她帶進殿中,“累了這許久,先吃飯。”

宮人早已準備了滿滿一桌菜肴,紅燒肘子泛著溫潤光澤,清蒸鱸魚清香撲鼻,烤羊排冒著晶亮油光……蕭越拉了她在桌前坐下,早有宮人端熱帕過來給他們擦手,蕭越低頭擦手,偷偷瞅了瞅謝素書冷淡的面容,心裏忍不住哀嚎:明明走之前已經對他有些熱乎了,怎麽又回到老樣子了?是誰說小別勝新婚?都是假的吧!

想到走後收到的那些密報,蕭越的心情更加低落,發生了這麽多事,阿素最近肯定是累壞了,也許對李氏懷孕一事耿耿於懷,太子殿下覺得還是很有必要解釋一下,雖然說出來自己面子上是有些掛不住。

太子揮手,示意宮人們都退下。

“阿素,李氏有孕,其實,”蕭越掙紮了一下,“其實跟孤沒有關系。”

聽得這話,謝素書突然擡起頭看著太子,眼中全是驚詫。

果然是糾結這個事情嗎?蕭越在心裏舒一口氣。“孤,從來都沒碰過李氏。”

謝素書的眼睛都睜圓了,她正在愁怎麽開口和太子說這件事,這種綠帽子事件估計是個男人都會難以啟口,想不到蕭越竟然先跟她說起來。

只是她這神情,看在蕭越眼裏卻是另一種意思,不待她開口,蕭越接著道:“你不要怪我沒早告訴你。”

“殿下,我也正要與您說這件事。”謝素書接了蕭越的話頭往下說,“還請從寬發落李氏,此人大有用處!”

這回輪著蕭越訝然了。

謝素書將李氏告訴她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說給了太子聽,見太子臉上並沒有盛怒的神色,又大著膽子說道:“妾已經派人查過,李氏所說都是屬實。”

太子眼中漸漸升起一絲興味,唇角竟帶了一絲笑意,看著謝素書,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謝素書看著太子帶笑的臉,卻有些打顫,怎麽看都覺得面前是發威前的笑面虎。“既然她們是韋貴妃派來的眼線,咱們不用倒是可惜。而且,那羽林郎是陛下身前信任的近身侍衛,若是拉攏他過來,能得不少消息。李氏的孩子卻是生不得,不過眼下已經有人按捺不住出手,倒是為殿下解決了一大難題。”

聽她說完,太子吞下口中食物,又優雅的拿巾帕拭了拭唇角,才緩緩開口,“太子妃謀劃的倒是長遠。”

謝素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不得了,這可是關乎男人面子的大事啊!不過心中又隱約覺得蕭越會采納她的建議。

“竟與孤不謀而合。”太子面上的笑意漸漸變濃。

謝素書長吐一口氣,拍拍心口,好險,難怪都說伴君如伴虎!她看了看蕭越臉色,大著膽子又說道:“妾鬥膽向殿下討個恩典,日後事成,可否將李氏賜予那羽林郎?妾這些日子冷眼旁觀,殿下身邊美人環伺,李氏也算不得什麽。只是這般卻能讓那兩人更願意死心踏地為殿下效勞。”

蕭越停下筷子,側頭看著謝素書,這女人膽子怎麽這麽大呢?也就是遇著了他,要是她在別人面前說出這話,還不被拉出去打板子?

謝素書被他看的心裏發毛,正要說殿下要是不樂意就算了,蕭越卻沖她點了點頭,幹脆答道:“可以。”

蕭越斯條慢理的吃飯,抽空還給她夾上幾筷子的菜,謝素書一下午沒進水米也餓了,又辦完了一件心頭大事,此刻端著飯碗吃得香甜。

吃著吃著,蕭越突然嘆了口氣,嘟噥道:“不好吃。”

謝素書訝然,從飯碗裏擡頭看著他。

“沒有你做的好吃。”蕭越盯著面前一桌子油膩的肉菜,兩條漂亮的劍眉快皺到了一起。“不如明天有空,你給我做一些好吃的。”

謝素書聽得這話,楞了楞,看著蕭越,道:“我只會做些粗茶淡飯,味道哪能和宮中的禦廚做出來的比。”

才不要天天給你做飯呢,煙熏火燎的,皮膚都熏得不好了。謝素書在腹中誹謗。

蕭越此刻卻像個小孩,竟然撅了撅嘴巴,任性說道:“可是我就喜歡吃你做的飯。”

謝素書當作沒聽到一般,低頭默默刨飯,不做,就不做,你還能強迫我?

蕭越見她不語,苦笑。

少頃,兩人飯畢。宮人奉上新茶,兩人靜坐喝茶。蕭越突然道:“你怎麽不問我江南賑災情況如何?”

謝素書微笑,“當日殿下走的時候信誓旦旦,想必是將事情處理好了才回來。”

“多虧你提前讓那些糧商運了糧食、藥材在越州,不然此次也不可能這般順利。”

謝素書擡頭,笑得開心,“能幫到陛下就好。”當日她聽聞江南災情,便想著做點生意賺錢也是好的,淩家有一位庶房姨娘便是糧商之後,她托淩遠與糧商搭了線,賣掉所有嫁妝,買了糧食藥材運往江南,本是打算以合理的價格賣掉,一來可以賺錢,二來可以幫助那些災民,亂世之中,糧價定是高得離譜,買不起糧食的人肯定會餓死,她這麽做一舉兩得。

“那點糧食和藥材,卻是幫不了殿下什麽大忙!”

蕭越笑笑,“的確不多,但前往越州災情最嚴重的地方時,糧食被人劫走,正是你那些糧食和藥材幫我們挺過了最初的幾天,解了燃眉之急,後來我抓到那些山匪,將糧食又奪了回來。”

聽到這裏,謝素書突然想起她聽到的風聲,“殿下為何未將此事上報陛下?”

蕭越冷笑一聲,“當然報了,自然是有人做了手腳攔下來了。那越州刺史也不是東西,竟然趁機動作,參我一本。”

“太保如今還在獄中,殿下可知曉?”謝素書擔憂的看一眼蕭越。

蕭越雙目微閃,“放心,我自會處理。”又深深看一眼謝素書,“太子妃如此操勞,勞心勞力,不怕老的快?”

謝素書見他一副不願意再多說的模樣,忙站起來道:“殿下想必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妾不打擾了,先行告退。”

說完就要往外走,蕭越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阿素,你要去哪裏?孤累了,你伺候孤沐浴就寢。”說罷不容分說,拉著她向凈室走去,手上力道之大,她竟不能有半分掙紮。

謝素書揉揉眉心,無奈嘆道:殿下,你怎麽又來了?

她幫蕭越解下外袍,正要再幫他除去中衣,蕭越卻抓住了她的手,臉上微微有些發紅,“我自己來!”

快馬奔馳了好幾天,風餐露宿汗流浹背,蕭越擔心自己身上的汗酸味會熏著謝素書。

蕭越轉身去了屏風後面,房中極靜,謝素書聽得有衣裳落地的細微響聲,接著是嘩啦的水聲。她仍是一副風中淩亂的樣子,捧著蕭越的外袍,鼻間充溢著熟悉的獨屬於他的清越味道,在嘩啦的水聲中,難以自抑的覺得臉有些熱。

或許是房中水汽蒸騰的緣故。

謝素書等了許久,蕭越也沒有出來,側耳聽了聽,房中水聲也沒有了。她不禁有些擔心,不會是勞累過度猝死活著突發暴疾吧?

又等了盞茶功夫,仍是沒有動靜,謝素書忍不住了,走到屏風邊上,探過頭,偷偷看了一眼,這一眼,驚得她眼珠子都差點掉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