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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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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正行被方知夏的話打擊到了。他在周璟面前也沒敢拿方知夏怎樣,其真正的原因或許是因為他心底還想著能與方知夏覆合,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周璟將方知夏送回學校,臨別時告訴她:“你別擔心,一個蔣正行我還對付得了,我會派人盯著的!”

這點正合她意,方知夏也沒不識趣地拒絕,點頭表示感謝,最後周璟戀戀不舍地離開時,方知夏喊住他,周璟回頭笑著問有什麽事,方知夏躊躇下沒說話,只叮囑道:“以後開車一定要小心!”

於情於理,她都該提醒周璟一句,不過從私心講,她希望能成為周璟車禍那日的救命恩人,以此得到他背後周氏集團強有力的支持。

天地娛樂試鏡工作進展神速,結果卻遲遲不出,想必有人暗中操作,喬木整日急得如熱鍋螞蟻,方知夏雖有些擔心公司高層頂不住壓力,讓艾瑞克和秦曼玲將她刷下去,但她相信林永恩的能力和堅持,如果沒有他,天地娛樂根本不可能有現在如此的輝煌,無論從哪方面看,天地娛樂都應該尊重林永恩的意見,她和喬木還是有希望的。

臨近暑假,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前往前世周璟出車禍的地方,看重生一世,事件的發展是否會與前世的軌跡重合。

周璟出事的地方是通往t城的一條海濱小路,因山路陡峭,視線常被嶙峋的石塊遮擋,也被稱之為死亡公路。前世周璟被救後查出是他的豪車後輪爆胎,幸虧剎車系統好才沒有釀成大禍,法拉利撞上了路邊的護欄與樹木,周璟的頭有些輕微的腦震蕩,手臂粉碎性骨折,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而前世救他的喬婷婷,是個畢業旅行歸來的大學生,她駕著父母給她買的甲殼蟲,正好經過那條海濱小路,順手救了鮮血直流的周璟,也讓自己順理成章地成為周氏的女主人,簡直就是人生大贏家。

方知夏對於此生竊取喬婷婷的成果沒有任何不好意思。

2010年5月28日,方知夏對這一天記憶猶新,因為第二天t城乃至全國的財經報紙與雜志都相繼報道了周璟遭遇車禍的消息,不實的消息令股民們人心惶惶,結果造成周氏股市大跌,蔣正行還落井下石乘機撈了一把,周氏的股東不得已,讓周璟頂著病體出來發表了一番安撫民心的演講,重新振奮和鼓舞了士氣,才沒有使周氏在事故中一朝傾覆。

方知夏找到前世出事的地點,將租來的車停在離出事地點不遠的分岔路口,也不下車,就坐在車裏等著。直到日頭偏西,太陽慢慢沿著大海墜下地平線,周遭的樹木全被染上金黃色,出事的時間點都已經過去半小時,但路上飛馳而過的車輛都很正常,沒有周璟那輛顯眼的法拉利出現,更沒有任何事故發生。方知夏咬著面包,失落又有些安慰地想到,這個法子不行,那只有在周璟身上多下下感情的功夫了。

正想著,一輛吉普從遠處的山路穩穩開過來,車的線條很流暢,敞篷裏開車的男人頭發似乎很短,面目輪廓看不清,但很堅硬,他坐在車裏的姿勢很標準,雙臂的肌肉鼓鼓的——方知夏漫無目的的一邊打量,一邊把剩下的面包嚼完,剛咽下喉嚨覺得有些梗得慌,就在她低頭找礦泉水喝時,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剛才那輛吉普撞在護欄上了,車頭全部陷進去,發動起突突地冒著濃煙,車上的男人趴伏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方知夏水也忘了喝,思維也很混亂,早在她壯志滿滿要救周璟的時候壓根兒就沒想過見到真實的車禍場景時會是怎樣,現在見到這種嚇人的場景,還是個陌生的男人駕駛的陌生車輛,救還是不救?就這樣逃跑好像更說不過去,方知夏猶豫了下,將車門鎖好,從岔路口拐過去,往車內仔細一看,由於撞擊力太猛,駕駛室一片混亂,全是破碎的玻璃片。幸虧男人的駕駛習慣是好的,身上系了安全帶,外表看起來沒什麽重傷,只有一大片鮮紅的血跡從男人的額頭上流下來,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為了應付這場臆想中的車禍,方知夏還從網上學習了很多急救的方法,但遇到真實情況,她腦子裏一片混亂,完全不知從何下手。方知夏打量下周圍,這個時候車輛變得很少了,從她下車到車禍的地方過去了五分鐘一輛車都沒有經過,看來等別人來救男人有點不靠譜。方知夏咬咬唇,決定先查看下男人的情況,她的手剛觸到男人的肩膀,男人似乎條件反射般擡頭,布滿鮮血的眉眼冷冷地瞪著方知夏,一把扭過她的手,不說話。然而在看清是個女人後,男人的眸子開始渙散,他喘著氣用一只手將身體撐起來,艱難地打開破損的車門,一米九的強壯身體直接壓向方知夏,將眼前的女人攬在懷裏,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方知夏的耳邊,以不容質詢的語氣命令道:“救我!”

方知夏愕然,事情好像有點沒往她設想的方向發展,這男人看起來就不好惹,救他會不會惹麻煩?還有,這男人又高又強壯,現在渾身一半的力氣都壓在她身上,她好像,好像喘不過氣了!方知夏焦急地看了看路的盡頭,還是沒有車輛過來,沒有辦法,在她完全不能拒絕的情況下,扶著男人朝岔路口她的車子走過去。

男人似乎傷得很重,卻仍然保持著清醒,他嘴唇緊抿,蹙著眉頭摟緊懷中的方知夏,跟著她上了車,然後就躺在後座不說話了。方知夏啟動車子,有些猶豫地看了眼沿海公路,看來重生之後所有事情都發生了改變,原本想救周璟的,卻揀到這個男人。方知夏有些憂慮地將車開回大路,決定先將這男人送到醫院再說。

到了醫院後,方知夏才知道自己遇到了大麻煩。首先這男人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方知夏只得給他填寫了急救證明,還以親屬的身份簽了字。其次男人身上一毛錢都沒有,方知夏又為他墊付了高昂的手術費,據醫生說男人不僅大腦受到強烈撞擊,還有內出血的情況,很危急。最後方知夏原想自認倒黴一走了之時,被推進手術室的男人閉著眼睛緊緊拉著她的手死也不松開,好像是怕她拋棄他一樣,護士強行掰開他的手指,方知夏才能逃離。

最後方知夏坐在手術室外想了很久,決定一走了之,反正將男人送到醫院貼了醫藥費已經是仁至義盡,沒有必要再牽扯下去,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被醫院當做病人的冤大頭繼續索取醫藥費,這樣豈不虧死?但當方知夏一腳跨出醫院門口後,又覺得不甘心,人救了錢花了再轉身當個無名英雄,根本不是她的行事風格啊,至少要等男人醒來後將所有醫療費還給她,如果男人要表示感謝付點酬勞豈不是更好?方知夏腳下一轉,坐在手術室外安安心心等著,順便把專業書拿出來看。

手術結束後,方知夏才知道更麻煩的事情在後面,醫生很狗血地告訴她,雖然將男人腦中的血塊取出,但還是影響了腦部的神經系統,可能會有後遺癥。方知夏傻傻地問什麽後遺癥,醫生告訴她,沒看過韓劇嗎,失憶癥啊!

事情發生到這個階段,已經不在方知夏的掌控之中,既然想要撈筆錢,她決定等男人醒來再說。

現在的方知夏是想走也走不了了,護士看得緊,不時催著她去繳費,方知夏看著紅紅的百元大鈔流水樣飄向收費窗口,肉疼得牙都酸了。晚上方知夏想回學校,結果男人高燒,護士忙著給男人掛藥,讓她在一旁守著,隨時餵水擦身體!!!

雖然前世孩子都有了,但對一個陌生男人做這種事還是很羞恥。等方知夏擦幹凈男人臉上的血跡後,才發現男人五官相當的英俊深邃,面色雖然蒼白,但不能掩飾住男人長久在日光下鑄就的古銅色肌膚,整個人透露出勃勃的英氣,像個當兵的。方知夏純粹地欣賞會兒,滿足了搞藝術對美的挑剔和追求外,很中肯地評價出,這是一個極為好看的男人。不只是容貌,還有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凜冽氣質。

一夜勞心勞力過去,方知夏困得不住打哈欠,半夜喬木打電話過來問她是不是爬到蔣正行的床上去了,不回去她就關宿舍門了。面對這個嘴硬心軟的小姑娘,方知夏直接讓她明天一早買早餐過來醫院,喬木當然不幹,方知夏沒等她反對就將電話掛掉關機。這不,早晨喬木提著保溫盒目光兇狠地一間一間病房去找方知夏,等她找到方知夏將保溫盒重重一放,指責道:“你腦子燒壞了讓我大清早送飯過來!我還以為你被車撞了呢!”然後她又一指病床上的男人:“這又是誰?好帥的男人——”

方知夏餓得不行,打開保溫盒稀裏嘩啦將面條吞下,直接道:“路上揀到的,我也不知道,哎對了,你幫我照看下,我瞇會兒!”

她自顧自說完,側身躺在隔壁的病床上,一閉眼就睡過去了。

等她再次醒過來時,喬木親親熱熱把蘋果削成片餵給男人吃,可惜男人不買賬,躺在那兒冷冷地瞪著天花板,方知夏醒過來時,他似乎感應到什麽,將頭側過來,盯著方知夏看。方知夏心裏高興,人醒了,就可以談條件了,她搬個凳子坐下,問:“你是誰?家住哪裏?我怎麽幫你聯系家裏人?”問清楚情況才能獲得報酬,方知夏問得有點急。

男人默不作聲看了方知夏會兒,然後開口道:“我不知道。”聲音低沈,很好聽,但問題的關鍵是,這男人該不會真的狗血的失憶了吧?方知夏的臉色很難看,她又問:“你是說你什麽都記不起來了?”男人微微點頭,方知夏再也受不了了,她抓起背包,一把抓起喬木,看也沒看男人一眼:”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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